《玻璃の心》芊若

8、第八章

　　　ＣＯＣＯ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笑咪咪地看着床上的人。
　　一眨，两眨，三眨，睁开眼睛……ＣＯＣＯ还是悠然地看着他，慢慢笑道：“睡美人，你睡得够久的了。”
　　Vanness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是真的还是梦境？他好像睡了一个世纪，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动了动，身上的伤口提醒他，这不是梦，他不禁呻吟了一下。
　　ＣＯＣＯ忙伸手按住他，急切而温柔地说：“亲爱的，你不要动。我的心脏不太好，不要再挑战我和宝宝的承受能力。”
　　Vanness惊喜地看着她，张了张口，因为太久没说过话，只勉强地发出了些声音。
　　ＣＯＣＯ佻皮地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真的，真的，你啊，等着做爸爸吧。坏小子。”
　　Vanness兴奋地笑了，微微抬起手，ＣＯＣＯ抓着他的手，还是笑着看他：“快点好起来。我知道你做得到的。我知道你会没事，你看，你不是没事了吗？”
　　虽然嘴里说着脸上笑着，她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呜咽道：“以后，不许这样子吓我。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我不要你了。”
　　Vanness虚弱地笑笑，刚苏醒时的麻痹感逐渐消退。他勉强抬起来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缓慢地说道：“你，不生气了？”
　　“生气！”ＣＯＣＯ嘟起嘴，“生气你睡这么久不理我。”
　　“我是说，丁铛……” Vanness有点迟疑地看着她。
　　ＣＯＣＯ一笑：“丁铛怎么了？你想她了？”
　　“他刚醒，你就别逗他急了，到时伤口裂开还不是你最心疼？”朱孝天一进门就拿他们来开涮。
　　“Vanness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得看到言承旭的笑脸。
　　最后进来的周渝民一脸关切之意，却又隐隐带有失落的神情，他今天似乎没心情开玩笑。
　　言承旭过来给Vanness检查了一番，笑道：“这家伙的复原能力就像小狗一样。”
　　Vanness只有力气皱了皱眉，其他人却笑了起来。
　　“别不爽，你吓了我们这么久，好歹也给我们开开玩笑平衡一下紧张的心情。”朱孝天笑着拍拍他。
　　他不禁呻吟了一下，臭小子，就不能轻一点吗？他是重伤未愈哎。
　　ＣＯＣＯ早已心疼地拨开他身上的爪子，嗔道：“你要死啊，他才刚醒，你以为是平时那个Vanness啊？还经得起你这么死拍？”
　　孝天伸了伸舌头：“大肚婆最大，惹不起。”
　　不知为什么，大家突然安静下来，都看着Vanness。
　　有一种同样的情绪在蔓延。是由衷的喜悦，是无名的感伤，是失而复得的兴奋和暗涌的惊忧和愤怒，在空气中弥漫。
　　终于，言承旭咬着牙问：“Vanness，告诉我们，是谁？”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ＣＯＣＯ。
　　ＣＯＣＯ脸色苍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是丁铛……对不对？”
　　Vanness不语，只是看着她，一瞬不瞬。
　　她叹了口气：“我也希望不是她，但是我们猜对了。”她看看周渝民。
　　周渝民的脸色也比她好看不到哪去。他的手指关节捏得泛白，爱她，偏偏她又是伤害自己好兄弟的杀手，心在痛。虽然早已料到，但他还是抱有最后的希望的。然而，希望还是破灭了，他不该怀疑自己和ＣＯＣＯ的推断能力的。
　　“她，为什么？”周渝民阴郁的神情是许久都不曾在脸上出现过的了。
　　Vanness摇摇头：“她，只是奉命行事的杀手，她也不知道，是谁要杀我。还有……”
　　他看了看ＣＯＣＯ：“那天，我被她点了穴，所以我动不了。”
　　ＣＯＣＯ点点头：“她是学过点穴的。”
　　“后来，她约我到学校的小树林。” Vanness说得有点累，喘了口气。
　　“她是不是让你中了五分散？”ＣＯＣＯ替他说下去，“不然，我想她不可能那么轻易伤得了你。
　　Vanness点点头。ＣＯＣＯ皱着眉想了一下，道：“又是小树林……”
　　“丁铛从未到过我们学校，为什么对那片小树林如此熟悉？” Vanness这时突然提了个疑问，“她告诉我，她在这里最熟悉的就是我家和这个小树林。”
　　小树林？ＣＯＣＯ不禁皱了皱眉
　　她和Ｆ３对视了一眼，朱孝天想说什么，她马上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就忍住了。
　　Vanness并没注意到，他的眼皮又开始下沉了，谁都看得出他是疲倦了却还在硬撑着。
　　ＣＯＣＯ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你累了，乖，好好睡一觉。”
　　“你……”他还在尽量睁开眼睛看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ＣＯＣＯ笑笑，反握住他的手：“我一直在陪你，不走。”
　　其它人见状一笑，互相看看，很有默契地退出房间，还有什么事的话迟点再说吧，重要的是他们都关心的那个人已经是确定没事了。
　　这是个休闲的房间，言承旭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咖啡，也坐了下来。周渝民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手中的一个飞标靶，右手拿着的飞标一下一下地插在左手的标靶上。朱孝天看着他，他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不过也没在看手上的玩艺，那样的目光飘得好远。
　　言承旭看不过眼刚要说话，朱孝天拉住他摇了摇头。
　　这时ＣＯＣＯ走了进来。
　　“Vanness睡着了？”孝天还是一贯的笑眯眯。
　　ＣＯＣＯ一笑：“是的，睡得像只小猪。你现在这个样子好看多了，今天早上那副面孔差点没吓死我。”
　　“你比我好不到哪去，脸臭臭的。”朱孝天也回敬她。
　　“哈哈哈……”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有一个人没笑——周渝民。他似乎在神游太虚。
　　ＣＯＣＯ收起笑容，走到他身边坐下：“渝民，我们都是想找到幕后的真凶而已。”
　　周渝民冲她一笑：“我明白的。”
　　“你今天离开这么久，丁铛会不会怀疑？”ＣＯＣＯ问道。
　　“她全天有课。现在正在上课。”周渝民拿出个黑匣子来，“要不要听听她这几天的电话记录？”
　　“你什么时候弄的？”ＣＯＣＯ当然一看就明白这是什么。
　　“□□？”言承旭也看到了。
　　朱孝天笑了：“好小子真有你的。一边跟人家谈情说爱一边在人家的电话上做手脚。”
　　周渝民的神情怪异，他瞥了孝天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什么。
　　孝天自觉说错话忙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出声了。
　　ＣＯＣＯ打圆场道：“来，快听听，听了你们就知道我今天的收获了。”
　　周渝民把匣子装到小音箱上，众人都凑过去仔细听，撇除几段她日常和周渝民的通话，就数今天ＣＯＣＯ和她的日本师傅的通话最有价值。
　　听完后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ＣＯＣＯ说道：“原来那个武田忍早就预料到我会找他帮忙？”
　　“事情好像有点复杂了。本以为是黑鹰的复仇，现在怎么变成了要ＣＯＣＯ加入樱流派？”朱孝天摇摇头。
　　周渝民却只看定ＣＯＣＯ：“你是说，那个人叫武田忍？”
　　言承旭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对他说：“渝民，你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
　　朱孝天却抢先说了出来：“黑忍！”
　　“什么黑忍？”ＣＯＣＯ迷惑地看着他们互相默认的样子。
　　“就是上次剿灭黑鹰时，查到他们的档案有个叫黑忍的长老级的人物，档案却是一片空白，是人为删除的，时间距离现在是一年左右。”周渝民回忆道，“而且他用了反追踪程序，我不能恢复他的所有被删资料，只找到他的代号和级别。当时因为黑忍的资料都删掉了，我们以为是黑鹰的弃徒，所以也未加追查。”
　　“旭，有没有电脑可以用？”他转头问言承旭。
　　言承旭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几分钟后拿来一台手提电脑。
　　房间里就有上网的连线插，周渝民双手在不停地敲入数据程式，越敲越快，突然，手上的动作戈然而止。他定定地看着屏幕……
　　大家围着电脑看了半天，这个武田忍的资料也是少得可怜，只介绍了姓名和头衔——组长，只是个负责十来个杀手的组长，不起眼的角色，连照片都没有，末了还来句：失踪，原因不明。又一个线索落空了。
　　大家都有点惘然。
　　“就这么，断了？”朱孝天有点不甘心，“这个武田忍跟这个黑忍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资料少得可怜。”
　　言承旭也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还没有结束。”ＣＯＣＯ微笑道，“我们的好戏才刚上演呢。”
　　她与周渝民对视一眼，笑了。
　　言承旭却皱起了眉：“ＣＯＣＯ，这样太危险了，到时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和Vanness交待？”
　　ＣＯＣＯ撅了撅嘴：“刚才不让孝天在里面说就是怕他担心啊。我警告你哦，不要以为他在你家休养，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哦。要是你走漏半点风声让他知道的话，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当初在医院来个移形换影就把Vanness转到了言承旭的家里，他家里的医疗设施比一般医院的还全，何况还有他这么个医学界新秀在旁全职看护，Vanness想不痊愈都不行了。
　　“可是，旭说得没错，这个武田忍不知心怀什么鬼胎，如果你有什么意外的话，Vanness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朱孝天也有点担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ＣＯＣＯ不以为然，“现在只有我接近武田忍才可以解开这个谜，抓住那个威胁着我们的人。不然我们中间所有人都会有危险。我会应付得了的，何况还有你们相助。我就不信，ＣＯＣＯ加Ｆ３会对付不了一个武田忍。何况他也正在一步步走向我们的计划中啊。”
　　周渝民看看他们，坚定地说道：“放心好了，我会看着她的，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而且我相信丁铛也是会保护她的。”
　　言承旭和朱孝天对看一眼，叹了口气：“也只好这样了。”
　　
　　
　　
　　这一个多月是丁铛一辈子都没有过的快乐日子。ＣＯＣＯ不再生她的气回复了好朋友关系，渝民是个体贴亲切的好情人，连师傅也没打电话来。
　　是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非常害怕接到师傅的电话，只要电话铃一响，她就神经紧张。不要忘了，她的下一个任务就是Ｆ３，她还下得了手杀谁？
　　不过，该来的都躲不过。她再一次看到那双熟悉的眸子，不禁打了个冷噤，但还是在他示意下跟他走进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那人始终背对她：“你好大的胆子，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跟姓周那个小子搞上了。和当初的ＣＯＣＯ一样，你是不是要背叛组织？”
　　“我……”丁铛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或者说，你只是为了执行任务？”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对对对，我是为了执行任务。”丁铛暗地舒了口气。
　　“那现在你杀了他也不会有人怀疑咯。而他，也不会防备你的。”那人不疾不徐地说道，带着丝丝冷笑。
　　“我……”丁铛一下子傻了眼，本能道，“不行！”
　　“为什么？难道你是反了？”那人怒叱道。
　　“不不不，不是的。”丁铛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是不防备我，但是另外的Ｆ２却是对我有戒心，我还要靠他来接近他们，所以还不能杀他。”
　　“哼！”那人哼了一声却没再追究这个的意思，转而说道，“你去跟ＣＯＣＯ说，是黑鹰的人杀了吴建豪嫁祸于天宇的，让她明天中午准备一千万美金，我们就给她真凶。”
　　丁铛一愣：“黑鹰？我们不就是吗？”
　　“我们现在是樱流派，跟黑鹰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冷笑着，“至于真凶，我会找个黑鹰的出来顶罪，那家伙也知道要怎么说的了。只是那一千万美金要分他家人一点而已。我们的樱流派也是需要资金的。”
　　“可是，ＣＯＣＯ会相信吗？”丁铛非常怀疑。
　　“我当然有办法让她相信。你问一下ＣＯＣＯ，她难道不是认为是黑鹰做的吗？那她又能找得到黑鹰的人吗？”他得意道，“你只要告诉她，你师傅约她谈事情就可以了。”
　　“师傅会亲自去？”丁铛奇怪道。她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师傅是不会跟ＣＯＣＯ见面的。
　　“哈哈，她又怎么会知道天天在学校见面的人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人。”那人一摆手，“好了，你走吧，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好了。”
　　“是！”丁铛悄然退开。
　　她忐忑不安地走在路上，这次该怎么开口？一千万美金，ＣＯＣＯ会肯吗？何况该怎么说服她去？她去了不会有危险吗？不不，师傅只是要她加入帮会，并不想要她的命。
　　“丁铛。”有人突然拍了拍她，她吓了一大跳，是ＣＯＣＯ。
　　“想什么呢？失魂落魄的。”ＣＯＣＯ奇怪地看着她。
　　“呃，没什么。”丁铛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她说道，“师傅说已经找到那个凶手了。”
　　“真的？”ＣＯＣＯ兴奋地抓住她的手，“马上带我去找他，他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那个把那个凶手交给我处置。”
　　“他，他要你准备一千万美金。”丁铛愣愣地看着她。
　　ＣＯＣＯ的笑容凝住了，她低头不语。
　　“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出这样的条件。”丁铛手足无措起来，“那，我……他……他叫我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ＣＯＣＯ止住她掏电话的动作，说道：“不必了，一千万美金，Vanness的命值这样的价钱。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凶手的话。你师傅约我在哪里交人？”
　　“他没说，我想他应该会再打电话来的。”丁铛咬着下唇，师傅能交出来的当然是冒牌货，这一千万美金给得可就冤了。
　　“我去筹钱。”ＣＯＣＯ转身离开了。
　　丁铛叹了口气，半晌才缓缓转身离开。她开始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做什么。这种恍惚一直持续到她见周渝民时还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你怎么了？”周渝民不知是第几次按下她的手了，她一直在拿糖粉往意大利面上加。
　　“咳……我以为是芝士粉。”丁铛一下子回过神来。
　　“你到底怎么了？”周渝民奇怪道，“最近老是这样子迷迷类糊糊的。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有！”丁铛忙矢口否认，“我没事。”
　　“有事要跟我说啊。”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中却透着关切。
　　“好。”丁铛眼眶有点热，她在做那么多坏事，他还是关心她的。
　　“又怎么了？不好吃吗？”他看看她拨得一团糟的意粉，“要不要换别的。”
　　“不，不用了。我其实没什么胃口。”她低下头。
　　他把自己的牛扒切开放到她的盘里：“你最近瘦了，要多吃点。我还给你点了个雪糕船。”
　　“我……我不是小孩子。”她脸红红地申辨着。
　　他一笑：“每个女人在她的男人眼中就像小孩子一样。”
　　“真的吗？”她抬眼看了一下他，忽然眼前掠过最初见他的模样，那时，还有ＣＯＣＯ和Vanness,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亲昵历历在目，她不禁问道，“Vanness也是会这样对ＣＯＣＯ的吧？”
　　周渝民闻言皱了皱眉，看来Vanness的事一直是她的心结，她真的不是一个好杀手。不过……他喜欢，他不由地微微笑起来。
　　丁铛看着他的表情，莫名其妙，便问：“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他低下头，这个小白痴总是触动他的笑神经
　　丁铛可没他的好心情，沉默了一会问他：“你们现在都不理ＣＯＣＯ了？”
　　周渝民一愣，无奈道：“是她不理我们。”
　　“可是她现在正需要别人的帮助呢。”丁铛不满地看着他。
　　“但她不要我们的。”他侧头想想，道，“你最近好像常跟她在一起，她有没有说过想怎么做？”
　　丁铛没想到他会把皮球推回给自己，支吾了一下：“她，没跟我说这些事。我，我以为她会跟你们商　　量。”
　　“真的没有吗？”他的眼睛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她不敢直视。
　　“嗯……”她只能看着眼前的盘子。
　　“唉……”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无端地心抽了一下，脱口而出：“我想问你……。”
　　“问吧。”他一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爱我吗？”
　　他呛了一下，轻轻拭去唇边的水渍笑道：“爱！”
　　她有点不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就是爱你的意思啊。”他有点委屈地说道，这让他看上去有点孩子气。
　　“唉……”她叹了口气，“你……你不能认真点吗？我说真的。”
　　“我很认真很严肃啊。”他更像个无辜的孩子。
　　“我是说……”丁铛深吸了一口气，“我，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些事骗了你，你还会爱我吗？”
　　他眯起了眼睛看她：“你爱我吗？”
　　“我……”她的脸红了，低声道，“爱啊……”
　　“我听不到。”他故意捉弄她。
　　“哎，是我在问题，你要先回答。”她不依了。
　　他笑笑，拉起她的手道：“只要你说爱我不是骗我，其它的都不重要。”
　　她看看他，咬了咬下唇：“不骗我？”
　　“不骗你。”他的眸子清亮如水。
　　她低下头笑了。
　　“那我呢？如果我对你说了谎话，你还会爱我吗？”他问道。
　　“你不是说你不骗我的吗？”她委屈道。
　　“一次也不行？”
　　“原来你有骗过我的？”她恨恨地瞪着他，“你骗我什么？”
　　“没有，绝对没有！”他忙摆手兼摇头，唉，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女人都是只准自己放火不准他人点灯的，他如果承认了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