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の心》芊若

6、第六章

　　Vanness驱车急驶在学校的小道上。到了树林的边上，他把车停下，这里，曾是COCO跟黑鹰组织的人接头的地方。他皱了皱眉，难道这次又跟黑鹰有什么关系？黑鹰，不是歼灭了吗？
　　他下了车，左右看看，没人，丁铛还没来。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进去，忽然树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唿哨声。他抬头一看，是丁铛。
　　丁铛全身黑衣坐在树上，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在树枝上。她轻轻一荡就落了下来，Vanness不得不承认她的武功真的是很好。
　　“说吧！”他在等待着。
　　丁铛摇摇头，转身向树林深处掠去。
　　Vanness赶紧追上去。可是丁铛似乎故意不让他跟上，左拐右转的，速度一直保持在他能跟上但又不让他追上的程度。Vanness也只有跟着她拐东拐西的。
　　丁铛突然停住了，Vanness也恰好在她身后十来米处站定。
　　这是一片比较空旷的空地。Vanness很惊讶在自己的学校里还有这么片隐蔽的空地，像是专门给人决斗的地方。他居然想到的是决斗。而更奇怪的是丁铛比他还熟悉这里。
　　“很奇怪吗？”丁铛慢慢转过身，看着他，“我在这个城市只认识你家和这个地方。”
　　“为什么你会认识这里？” Vanness问她。
　　“又一个问题。”丁铛笑笑，在月光下这个笑很冷冽，完全不像平时的她，“你想知道哪个答案？”
　　“你为什么要制造我跟ＣＯＣＯ的误会？” Vanness最关心的是这个。
　　“因为我要杀你。”丁铛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波一闪，她下意识地用力才说出来。
　　“为什么？”Vanness真的不知道是该有什么反应好。眼前这个小丫头口口声声说要杀他，却放着这么多可以杀他的机会没动手，偏要弄个天大的误会后找这么个鬼地方杀他，是想让他做个孤魂野鬼吗？
　　他扯动一下嘴角：“一点都不好笑。”
　　“不是玩笑。我、要、杀、你！”丁铛盯着他，“你不相信？还是不相信我杀得了你？”
　　“都不信。” Vanness自信满满的，“也许你学过点奔走攀登的功夫，其实那个只是一个借力跟速度的问题，并不是会飞的轻功。你的身手也许不错，但我也不是普通就能打败的人。”
　　丁铛看看天，月色不错，虽然只是一弯月，在这么美的月色下杀她生平第一个要杀的人，还是她最好朋友的情人，真是有点困难。也许今晚以后，月亮在她眼中都会是血色的了。
　　她叹了口气：“也许平时我是杀不了你的。”
　　“什么意思？”Vanness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你没有感觉吗？”丁铛问他。
　　“你……昨天到底给我吃的是什么？” Vanness确实是觉得有点提不上劲。
　　丁铛摇头：“不是昨天的，是今天的。确切地说，是刚刚，你进来的时候，中毒了。”
　　“怎么会？”Vanness大惊失色。
　　“这种毒叫五分散。言下之意它只要五分钟，五分钟发作，五分钟后在体内消散，完全找不到痕迹，在空气中亦然。所以，你只要挺过五分钟就好了。但是我不相信你能撑过五分钟。当别人发现你的尸体的时候，就怎么也查不出你中过毒了。”
　　说着，她从身后拉出把剑来，“你认不认得这把剑？”
　　“是天帮天宇的剑。”天帮是朱慕天的家族创建的，天宇是他父亲的头号左右手，Vanness当然认得，他强撑着越来越发软的肢体，努力说道，“你怎么拿到手的？“
　　“你的问题还真多。”丁铛皱了皱眉。
　　“但你都没回答我。” Vanness想尽量拖延时间，好恢复体力。
　　“你只要知道我是个杀手，奉命来杀你就好了。别的你都不需要知道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人要杀你，我只是个执行者。”丁铛垂下眼，“让ＣＯＣＯ姐离开你是不想让她太伤心。”
　　Vanness点点头：“如果我一定要死，我也赞成你这么做。”
　　丁铛讶异地抬起头，看到的是他一脸的坦然。忽然她意识到什么：“你别想拖时间。我现在杀你，只要一秒钟就够了。”
　　Vanness全身已是大汗淋漓了，他没想到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好好站着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他快有点站不住了。
　　“虽然你没问，但是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答案：用这把剑杀你，是想让人查不出究竟是什么人杀你的。你最好的朋友的手下？任谁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丁铛说完，手腕一动，剑锋光芒一闪，便直向他刺了过来。
　　Vanness连连后退躲闪，脚下一软倒在地上，却避过了她的第一剑。
　　丁铛把剑收了回来，她手上带着黑色的手套，轻抚了一下剑身，然后顺手一划，方向仍是对着他。他已经没力气再闪，也来不及了，只得就地一滚，剑身还是在他的肩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涔涔地流了出来。
　　“你用手段暗算我，胜之不武。”他从来没试过在打架上这么狼狈，连招架都没有就直接败了。
　　“我发现我越来越下不了手杀你。”丁铛持剑走了过来，“你现在还能避得开不是因为你很能打，是我还下不了手。一个杀手，只求任务完成，是不管手段如何的。我只管结果，就是你必须要死！”
　　她一咬牙，手已动，Vanness此刻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一剑，深深地刺入他的胸口。他用手抓住剑锋，好让它刺得不那么深，但是似乎是徒劳了，手上的血沿着剑身直往下滴。
　　时间僵住了。丁铛的手还抓住剑柄，Vanness的手抓住剑身，血在流，染红了他的白衬衣，但他还没完全倒下，他努力撑住上半身不让自己躺下。
　　“Vanness……Vanness……”远远传来呼唤声，是两个人的，似乎是ＣＯＣＯ和周若民。
　　丁铛大吃一惊，瞪着他：“你叫他们来的？”
　　Vanness满头冷汗、脸色苍白，他还在硬挺着：“没错，我要他们看看你究竟玩的什么把戏，你走不掉的。”
　　丁铛松开了手，没了她的着力点，Vanness再也撑不住，躺倒在草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漫延到草地上，速度快得惊人。
　　丁铛看了他一眼：“他们找到你之前，你已经失血过多了。而且他们看不到我曾经来过。”
　　她转过身要走，忽然又回头道：“你的佣人还会给我一个不在场的证明，我在你出门后一秒回去了，他们都看到我回去并进了房间，我现在只要回去，从房间走出来就行了。对了，在你昏睡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你今天不舒服，整个白天都是我在照顾你，所以我有什么理由杀你呢？我只是在你醒过来之前的五分钟离开的。你放心，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纵身飞奔起来，比她进来时快多了。
　　Vanness叹了口气，他感觉生命力一点一点从他体内消退，他睁开的眼睛只看到满眼灿烂的繁星和那弯下弦月。那弯美丽的下弦月，就像ＣＯＣＯ笑起来的嘴巴，以后……再也看不到她的笑了。他苦笑一下，眼睛终于阖上了，再无知觉。
　　
　　
　　“Vanness——”ＣＯＣＯ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那么多血，血泊中还躺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此刻，了无生息地躺在那里。她只觉得整个也像被撕裂一样。
　　周若民，以最快的速度抱起Vanness往外走。
　　ＣＯＣＯ快步跟上，她什么也不想，无论Vanness有没有做过什么，她都会原谅他，只要他能够醒来，能够没事，叫她下地狱她也心甘情愿。
　　“送到旭的医院。”周若民一进驾驶座马上发动起来，在路上飞驰，“你抱住他，小心别让他的伤口裂开。幸好那把剑没拔出来，堵住了伤口，不然流的血会更多。”
　　ＣＯＣＯ眼泪汪汪，她说不出话来，也没了主意，全凭周若民说的去做。她连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打个电话给阿旭，他已经回来了。让他到医院，说Vanness出事了。”周若民继续“命令”她。
　　ＣＯＣＯ完全像是声控制操纵的，拨通了电话：“阿旭，到医院，Vanness出事了。”
　　“什么？”言可旭显然是吓了一大跳，“好，我马上去。你们要快！”
　　不用问为什么，只要兄弟有事他就会第一时间来处理，所有的疑问等到危机过后再问，这种，就是朋友的默契吧。
　　把Vanness送进了手术室，言可旭也进去了。ＣＯＣＯ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周若民和闻讯匆匆赶来的朱慕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走到长廊转角。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子？”朱慕天几乎是叫了出来。
　　“嘘——冷静点，别让ＣＯＣＯ听见，现在的她会承受不来。”周若民把这些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跟丁铛有些关系。她的表现太奇怪了，而Vanness，我不相信他会对丁铛移情别恋。”
　　“你说，她跟Vanness上床被ＣＯＣＯ看到？”朱慕天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是他们在床上被ＣＯＣＯ看到。”周若民纠正他。
　　“咳，有什么不一样？”朱慕天没好气道，“重点是刚发生了这样的事，Vanness就出事了。搞不好是谁暗恋丁铛，想杀了他。”
　　周若民看着他，神情怪异：“你的想法会不会太奇怪了？”
　　“哎，我又没有说你。”朱慕天是知道他的，消息来源，当然是他强认的妹，还有Vanness。
　　“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周若民真是没好气，“Vanness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丁铛是不是有关也没有证据。”
　　“很简单。”朱慕天正色道，“打个电话给她叫她来。她是ＣＯＣＯ的姐妹，还住在Vanness家，Vanness出事了，她于情于理都应该来看看。如果她真是喜欢Vanness或是有什么阴谋，看她的表现我们就可以知道了。”
　　“好。”周若民掏出手机来。
　　“喂……”丁铛拿着电话，“师傅……”
　　“你的任务完成了没有？”冷冷的声音。
　　“完成了。”她心中没有完成任务的轻松，而是更沉重了。
　　“真的？”声音透着喜悦，“他死了？”
　　“应该是。”丁铛说道。
　　“什么叫做应该是，死了就是死了，没死就是没死！”
　　“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断气，而ＣＯＣＯ来了，我必须走。”丁铛解释道。
　　“你有没有照我说的去做？有没有留下痕迹？”
　　“我一切照您的指示做，还留下您给我的天宇的剑。而且我还有我不在场的人证。我离开时他已经受了重伤，以我下手的程度，他应该已经死了。”丁铛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决心要问，“师傅，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杀了他？是谁要杀他的？”
　　“你为什么老要问这个问题？”
　　“我……”丁铛嗫嚅着，“我只是……”
　　“是我！”电话那边打断了她的话，“是我要杀他。”
　　“为什么？”丁铛完全不觉得这两个人能扯上什么深仇大恨，能让师傅非杀了不可的人，总有理由，她知道他会说的，不然他不会承认。
　　“是他，毁了黑鹰的。”声音变得很阴沉，“这些你总知道吧？”
　　“可是，Ｆ４都有份。”话一出口丁铛就后悔，因为她听到下面的回答。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他们。”
　　“我……”丁铛想说不行，但转念一想，“好，我接！”
　　“是有点难度，他们四人的身手都不错，你这次杀吴子豪也花费了不少工夫吧？”
　　“嗯，我用了五分散，不然没那么快杀得了他。也许我们会打个平手。”丁铛老实承认，中了五分散他还能撑那么久，是很强的了，换了别人不用她动手早就自己躺在地上让她宰了，而这个Vanness，居然还能站那么久，居然还能避开她的攻势。
　　“你当下最紧要的任务，是回到ＣＯＣＯ那里，说服她回来。”声音愈发阴森。
　　“什么？怎么可能？ＣＯＣＯ对黑鹰深恶痛绝。”丁铛想都不用想，让她去杀狼吧，比让她劝ＣＯＣＯ回黑鹰简单。
　　“我不打算用黑鹰来招揽她。我们会有一个新组织，我需要你和ＣＯＣＯ这样的人才来帮我。”
　　“师傅，你想开辟一个新的黑鹰？”丁铛大吃一惊，她从来都不知道师傅有这么大的野心。
　　“嗯。”他沉吟道，“丁铛你就是我的左右手，等我的组织成气候之后，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你会支持我吧？”
　　“我支持。不过，我并不想做一个之下万人之上，我支持您是因为您是我师傅。”丁铛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要把ＣＯＣＯ带回来。她聪明漂亮，组织现在和将来绝对需要这样的人。”
　　“恐怕不行。”丁铛苦笑，ＣＯＣＯ现在见到她，或许只想杀了她。
　　“为什么不行？现在正是个机会，她最爱的人死了，杀人凶器是另外Ｆ３中的朱慕天的人。她不可能再靠Ｆ３的力量去追查这件事。她就只有靠我们。她会答应的。除非她不想查找凶手。”那边的声音十分有把握。
　　“但是……”丁铛想说，我此刻是她最不想见的人，她又怎么会听我的。然而还没出口，她转念一想，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劝不了她回来呢？”
　　“那就把她也杀了。不为我所用，也不能给别人用！”他的声音完全没有温度。
　　丁铛倒吸一口冷气，她就知道，师傅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那我需要长一点的时间。”丁铛只能拖延时间，也许到时候会什么都解决了。
　　“我给你三个月。够长了吧？不准再讨价还价！”说完就挂了。
　　丁铛愣愣地还不能回过神——师傅的意思是说，将她现在身边的人都杀掉吗？
　　手机猛地在这个时候又响起，她吓了一大跳，忙抓起手中的电话：“师傅……”
　　“师傅？你师傅什么时候来了？”是周若民的声音。
　　“哦，不。我，我刚刚在想他。”丁铛可不能说和他通过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你到一下旭日医院吧。Vanness出事了，大家都在。”
　　“哦，我在我房间里。”丁铛已经快到屋外了，她边讲电话边爬上二楼，从窗口翻进了她的房间。
　　“是吗？”周若民皱了皱眉，刚刚打她手机不通，才拨了她房间的直线，也没人接听，她在说谎，但他不动声色，“你快点来就好了。”
　　“好，我马上来。”丁铛拉开门走出去。她也想看看她的任务有没有彻底完成。
　　当她来到医院时，大家还在等待手术的结果。她不敢走近ＣＯＣＯ，便走到周若民身边轻声问道：“怎样了？”
　　周若民摇摇头：“情况不太乐观。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而且流了很多血。”
　　“嘘——”旁边的朱慕天撞了撞他，用眼神暗示ＣＯＣＯ的方向。
　　ＣＯＣＯ两眼发直地看着他们，让丁铛愧疚得差点要上前跟她说对不起。
　　“你来了？”ＣＯＣＯ看着她，竟然笑笑，指指手术室，“他在里面。”
　　“我知道。”丁铛看到她这样精神恍惚的样子，不禁心酸，走过去抱着她：“ＣＯＣＯ姐……对不起……”
　　ＣＯＣＯ摇摇头道：“你爱不爱他？你爱他，我可以退出，我不要争什么，我只要他平安。”她的声音已经异样，一口气堵得胸口发闷。
　　“不，没有。我们其实什么也没发生。我喝醉了……”丁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想想又说道，“Vanness也喝醉了，他是陪我喝。我们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干。：
　　ＣＯＣＯ看着她，不出声。
　　“是真的。”她看出ＣＯＣＯ眼中的不相信，愈发急了，“不信我可以跟你去妇产科检查，我还是处女。”
　　两个男人听到，眼睛都瞪大了一倍不止，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肯定笑出来。
　　ＣＯＣＯ叹了口气：“我相信你，我信你。”
　　“那就好。”丁铛舒了口气，她只想让ＣＯＣＯ心里能够舒服点，却忘了她本来是要ＣＯＣＯ能恨Vanness多一点的，怎么又帮他辨解起来。
　　手术室的灯灭了。言可旭走了出来。
　　“怎么样？”大家一见他就围了上去。
　　言可旭黯然地看着大家，低下头哽咽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平时看电视电影听多了没什么知觉，但今天发生在身边最亲的人身上却是那么的那么的沉痛。
　　“怎么会？！”朱慕天第一个按捺不住抓住言可旭的衣领，“你不是医术高明的吗？你不是刚从日本钻研了新医术回来吗？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是没用！”言可旭抓住头发无力地蹲了下去。
　　周若民拉开朱慕天，说道：“Vanness的伤太重了，我们找到他时就已经太重了。看看ＣＯＣＯ吧。”
　　出人意料的是ＣＯＣＯ非常镇定，镇定得让人觉得不寻常。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ＣＯＣＯ问道。
　　言可旭拉住她：“你还是不要去了。现在的Vanness，已经不像以前的Vanness了。”
　　谁都知道他在说什么，死亡是会让人体变形的，尸体当然跟活人不同了，特别是Vanness是受了重创的。
　　“我不怕。那是我的Vanness，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怕。”ＣＯＣＯ径直往前走。
　　“我陪你。”丁铛跟上去，却被她挡了回来。
　　“现在开始，他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Vanness。”她的微笑让丁铛不由自主退了一步，也更担心地看着她。
　　“让她一个人进去吧，她一定还有很多没来得及跟Vanness说的话想说。我们让她一个人跟Vanness聊聊吧。”周若民拉住她，“不用担心。她不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她应该还撑得住。”
　　丁铛看看他，苦笑道：“还是你最了解她。”她一语双关，只是听的人没听出来。
　　过了好久，ＣＯＣＯ出来了，对他们三个说：“你们处理一下吧。我会通知她妈妈，这两天就麻烦大家帮忙筹备葬礼的事宜了。”
　　他们三人互相看看，便走进了病房把尸体运到停尸房。
　　丁铛终于看到什么叫男儿泪，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努力压抑着，但眼泪水是止不住地流出来。反而ＣＯＣＯ此刻真是冷静得让人心寒。
　　“ＣＯＣＯ姐……”她看到ＣＯＣＯ眼中的不寻常。
　　“我要报仇！”ＣＯＣＯ亮出她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一把剑。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道。
　　丁铛有点心虚，说道：“剑……啊。”
　　“是剑。你认不认得这把剑是谁的？”ＣＯＣＯ凝视着剑身，上面刻了个“宇”字。
　　太明显了，但丁铛拿不准她的意思，犹豫着道：“是谁的？我真看不出。”
　　“你是杀手，你都不知道？”ＣＯＣＯ盯着她。
　　她更显慌乱，胡乱应道：“是……是不是朱慕天的那个帮会的天宇。”
　　ＣＯＣＯ还是看着她，不语，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怪异的光。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丁铛吞了口口水，她太紧张了，她现在才发现，ＣＯＣＯ有时候很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慕天怎么会杀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目的是什么？这个假设很难成立。”ＣＯＣＯ把目光放回剑身上，“但如果不是天宇，谁又有这个本事拿走天帮第一高手的剑。”
　　“也许，是仿制品。”丁铛也不知道真的和假的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那样，就还牵涉其他的人。”ＣＯＣＯ思索着，“这个应该是杀手做的。一般人没那么容易杀得了他，用的还是剑。看来这个杀手武功真的很高。”
　　丁铛有点不以为然，有多高，还不是跟自己一样，根本就是自己嘛。
　　“你别不以为然，那人的武艺应该比你高得多。老实说，你跟Vanness最多能打个平手，而未必能杀得了他。而且是极短时间内发生的，Vanness身上只有三处伤痕，一处是肩膀，是过招时受的伤吧，还有手上的，这是他抓剑时弄的，再就是胸上的致命伤，伤处不多，证明他们并没有纠缠很久。能这么快杀得了他，那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还好啦。”丁铛听不得人家这样称赞她。
　　“什么还好？”ＣＯＣＯ奇怪地看看她，转而又想，“除非……”
　　“除非什么？”丁铛又不由地紧张起来，ＣＯＣＯ的眼神很犀利，像能看穿她的心。
　　“除非Vanness先中了毒。不然就是那人武功很高。”ＣＯＣＯ继续推测。
　　丁铛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难怪师傅说ＣＯＣＯ是个人才，果然才智是非比一般。
　　她试探着问：“ＣＯＣＯ姐，你想到什么办法找出凶手了吗？”
　　ＣＯＣＯ摇摇头：“我一个人力量不足。警方查不知要猴年马月。也不能靠Ｆ３，因为慕天跟这剑有关联，虽然未必是他所为，但可能会牵涉到天帮，我怕他查起来会有所隐瞒。”
　　丁铛暗自点点头，师傅更了不起，连ＣＯＣＯ的想法他都可以预先猜到。
　　但是她还不知道师傅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跟ＣＯＣＯ接触，所以她决定还是先把ＣＯＣＯ这个意愿告诉师傅再作定夺。她不出声，只偷偷瞄着ＣＯＣＯ的表情。
　　ＣＯＣＯ看着手中剑，似乎已陷入沉思。
　　
　　
　　Vanness的母亲在追悼会前一天才赶回来，Vanness从日本回来之后，她就飞往美国处理业务，这次得知噩耗，她才匆匆飞了回来。
　　一进门她就拉住ＣＯＣＯ，眼泪直流：“怎么会这样？Vanness怎么会这样？”
　　ＣＯＣＯ看着她，这个噩耗给她的打击恐怕比自己还要大，失去了丈夫，现在连唯一的儿子也没了。ＣＯＣＯ抹干眼泪，也替她擦着泪水道：“伯母，你放心，我不会让Vanness白白离开的。我要让凶手付出更大的代价。”
　　“可是……我只要我的Vanness。”天下有哪个母亲可以忍受这样的锥心之痛。
　　“伯母……”ＣＯＣＯ看着她，竟然在微笑，“我也有一个小小的Vanness。”
　　吴妈妈吃惊地抬头看着她，ＣＯＣＯ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天哪……”吴妈妈把她拉进了房间。
　　丁铛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周若民走到她身边，轻轻说道：“丁铛，明天开完追悼会后，你搬来我家。”
　　他的口吻不是征询，而是通知式。但丁铛并不觉得异样，现在自己还留在这里确实有点尴尬。她只是ＣＯＣＯ的朋友，并不是这个家的什么人，而且人家家里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再呆下去的。
　　没想到Vanness还留了个纪念品给ＣＯＣＯ。丁铛只觉得自己又要多跟一个人说对不起了，她让他没出世就没了爸爸。
　　“ＣＯＣＯ姐，什么时候……有的？”丁铛悄悄问周若民。
　　他摇摇头道：“那天把vanness送到医院后ＣＯＣＯ晕倒了，医生给她检查说她怀孕了，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不过，这也好，如果不是这样，我想ＣＯＣＯ不会像现在这么坚强。”
　　丁铛点点头：“母亲总是最伟大的。”
　　她又看了看他，小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什么怎么办？”周若民真是莫名其妙。
　　“Vanness不在了，ＣＯＣＯ又这样子，你准备怎么样？”丁铛真的很想知道。
　　周若民当下有点明白了，故意不看她道：“当然是好好照顾ＣＯＣＯ，等ＢＢ出世了，也好好照顾ＢＢ啊。”他没有说假话，不是吗？他转开头，隐去那一丝笑意。
　　丁铛的心又沉到谷底，其实早知道的答案，又何必问他多此一举，徒惹自己伤心。无疑这是一个好男人，但绝对不是她的。
　　“唉——”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周若民问她。
　　“哦，没什么。”丁铛拨了拨头发掩饰自己的沮丧，“我只是觉得，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了。”
　　周若民也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到此为止吧。”
　　什么意思？丁铛觉得他好像话中有话，再看他时恰好碰上他也看着她的一双大眼睛。
　　“走吧，我们要好好筹备这个葬礼。ＣＯＣＯ和伯母都不会有心情理这些琐事的了。我们要帮她们。”周若民带她走了出去。
　　追悼会的时候吴妈妈和ＣＯＣＯ都是强忍悲伤主持大局。丁铛已经知道，ＣＯＣＯ做了吴家的媳妇，只等丧期过了就挑日子进行冥婚。而吴妈妈也要把这边的生意交给ＣＯＣＯ，她好继续发展美国的生意。这是两个坚强的女性，丁铛用很尊敬的目光看着她们，不知自己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也能像她们那样，赢得别人的尊敬，而不是像现在连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只是一个听命于他人的杀人工具。
　　“伯母，我怕我承担不了。”ＣＯＣＯ还在推辞接管生意的工作。
　　“还叫伯母？”吴妈妈怜爱地抚着她的头发，又看看她的身体，“你太瘦了，我虽然把生意交给你，但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委屈了自己。不然Vanness会怪我的。”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伯母……”ＣＯＣＯ看看她轻嗔的目光，忙改口，“妈，我会的。您别担心。”
　　“伯母，你放心好了，我们三个都会照顾她的。”周若民在一边说道，身边的朱慕天和言可旭也点头表示支持。
　　“有你们在，我回美国也放心了。”吴妈妈叹了口气，“我不得不回去。Vanness爸爸的心血，我一定要做好。当初要不是想着他爸爸未完成的心愿我也不会撑到今天。没想到，现在连……”她说不下去，眼泪又落了下来。
　　ＣＯＣＯ扶着她：“妈，我们先回去吧。这里风大。”
　　吴妈妈拍拍她的手：“好孩子，我们回去。唉，Vanness福薄。”
　　丁铛没有跟过去。她只默默地走在周若民身后。
　　周若民带她回到家，安排好她的房间又走了出去，似乎有什么在忙。丁铛也没问他，现在ＣＯＣＯ这样子，他应该是赶着去她家安慰她了。而她，本来是ＣＯＣＯ最好的姐妹，现在却宛如外人。她真后悔她弄出来的那个什么烂误会，Vanness死了，ＣＯＣＯ还不是一样那么悲伤。那个误会只是让她和ＣＯＣＯ之间多了隔阂罢了。真是笨蛋！超级大笨蛋！她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
　　她走到床边直直地躺下去，伸手拉过一个枕头盖上脸，今天什么都不要再想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