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容修》灵拙

3、第三章

　　李寻欢听见老人这样说，顿时既生气又尴尬，因为没有人会喜欢被这样对待，何况还是容修这样光风霁月的公子。
　　他刚想反驳，就看见背对老人的容修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有情况！
　　李寻欢立刻意识到这个老人有问题，但是他实在是不愿意这样想。因为，他还记得春日里这里四面都开满了一种不知名的山花，缤纷馥郁，当日倚着朱红栏杆赏花饮酒，淡酒也成了佳酿。
　　他还记得那个味道……
　　然而，这样的记忆也要被抹去了……十年，还真是物是人非。
　　老人仍在说着什么。
　　忽然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微笑道：“但我这酒专治咳嗽，客官你喝了，以后保管不再犯了。”
　　容修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略略歪头，举着酒杯玩味的说道：“既然这么好，你为何不尝尝呢？”
　　这样的举动对一个老人家来说是有些失礼的，但是让容修做来，举止之间却有一种让人回嗔作喜的魅力。
　　老人果然楞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喝，这壶酒我不能喝。”
　　突然，他呆滞的目光竟也变得锐利狡黠了起来。
　　容修好像是没有留意一样，还是微笑的问道：“为什么？”
　　老人转过头盯着李寻欢手里的小刀，缓缓道：“因为喝下这杯酒后，只要稍微一用内力，酒里的毒立刻就要发作，七孔流血而死。”
　　李寻欢一句话没说，看样子像是呆住了。
　　老人陡然出手，一拳击飞了站在一旁的那个可怜的家伙，然后将金丝甲从他身上扒了下来，气势如虹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刚才畏畏缩缩的老头子。
　　“‘紫面二郎’孙逵。”
　　“没想到老夫退隐江湖这么多年，竟还有人记得老夫。”孙逵冷笑着道。
　　李寻欢不以为然，仍是笑着道：“你莫忘记‘紫面二郎’在二十多年前是多么出风头的人物，居然敢和江南七十二道水路码头总镖把子的妻子私奔，这种勇气我实在佩服。”
　　……
　　二人你来我往打着机锋，不一会儿，还又冒出来个所谓的“蔷薇夫人。”
　　容修虽然将职业技能都刷到了满级，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了解江湖上的一些事，他甚至才来到这个世界两天不到。
　　怎么办？容修裹紧了身上的裘袍，他又犯困了……而孙逵还在和李寻欢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哎，反派死于话多，这人难道不知道吗？
　　容修迷迷糊糊的倚在窗户旁，希望借着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个所谓的“紫面二郎”了，磨磨唧唧的忒烦人。
　　“你连他有没有中毒都看不出来吗？”容修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主动说了出来，“再说了喝过‘琼’的人怎么可能中毒……”后面一句话是容修压低声音吐槽出来的，明显的带着无奈和叹息。
　　这业务也真不专业啊，连他们这边的情报都没有搞明白，就急匆匆的下手，真的可以说一句蠢了。
　　“那酒是叫‘琼’吗？果真好名字。”李寻欢没有在意李逵突然变了的脸色，却转过来同容修谈笑。
　　“不过是以酒作为辅料罢了，本质来说还是药剂更为贴切些。”容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李寻欢的那句称赞，然后不由自主的解释着，“嗯，说是百毒不侵也夸张了些，不过寻常毒药算是不能奈何李兄了。”虽是自谦的话，但是容修的表情可不这么变现的，“寻常”这两个字让他说的轻而易举，实际上是自傲的。
　　孙逵可么没有心思听他们闲谈，在意识到李寻欢真的没有中毒之后，立刻打算逃之夭夭，结果却被后厨突然出现的青衣人杀死了。
　　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这青衣人看起来寻常无奇，却有双最动人的眼睛，和他那张青惨惨、阴森森的脸实在太不相称，那就像是嵌在死猪肉上的两粒珍珠似的。
　　李寻欢看着那双眼睛，问道：“你也想要金丝甲？”他虽然问这话，语气却很笃定。
　　青衣人却笑了，那声音就像是出谷黄莺，银铃般娇美。
　　但是李寻欢却没有看她，这似乎有些让她难堪，于是她咬咬牙摘下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脸实在是美得让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视，再配上这玲珑有致的躯体，世上很少有人能抗拒。
　　她骄傲的扬着头，轻轻地笑着，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已经足够了，若还有男人不懂她的意思， 那个人一定是个白痴。
　　所以，她在等待，也在邀请。
　　然后，容修说话了，他转过头去看李寻欢，神态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你们这里的女孩子这样……嗯，奔放的吗？”因为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用的是传音入室之类的法子，除了李寻欢没有其他人听得到。
　　其实，这样的风流韵事，一男一女最好，要是加上不相干的人只会尴尬，尤其是多出来的这个人还不解风情的情况下。
　　李寻欢只能苦笑着喝了一口酒，耐着性子对眼前赤、裸身体的女人说：“你最好还是将衣服穿上的好。”
　　她媚笑着问道：“怎么了，我不美吗？”她自豪于自己的美貌并将它充作最锋利的武器，只凭着她手中的青魔手就可以看出其威力。
　　那是伊哭的青魔手，兵器谱排名第九。
　　李寻欢也笑了，道：“一个女孩子不可以如此自信，更不可以脱光了来勾引男人，她应该将衣服穿得紧紧的，等着男人来勾引她才是，否则男人会觉得无趣的。”
　　她仍是不听劝，甚至身子一歪就要往李寻欢身上倒去。
　　李寻欢见状抬起手，指尖的刀锋就自她脖子上轻轻的划了过去，鲜血一点点溅在她白玉一般的胸膛上，就像雪地上一朵朵鲜艳的梅花。
　　“还挺漂亮。”容修这样想着，饶有兴致的坐在一旁瞧热闹，他早早的就将自己“隐藏”了起来，现在除了李寻欢没有人能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她终于感到害怕了，于是咬着牙，攫取了衣服，猫儿一般的窜了出去。
　　不过，她恶毒的咒骂声远远传来，道：“李寻欢你不是男人，根本就不是个人！根本就不中用！难怪你未过门的妻子会跟你最好的朋友跑了，我现在才知道是为了什么！”
　　李寻欢的目光中，忽然充满了悲哀和痛苦，那女子所说的话，就像是一根针，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
　　未过门的妻子……最好的朋友……
　　就在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的时候，忽然，他感到肩膀上一沉，一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搭了上来，在安慰他。
　　容修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道：“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做错了事非但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要将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来。”
　　李寻欢这才笑了笑，他知道容修是在安慰他，可是……
　　“那位姑娘生的倒好。”容修见李寻欢还是闷闷不乐，只好转移话题说道：“听你刚才同那人说话来看，这梅花盗重出江湖，如今只一件金丝甲就惹出这么多的祸事。那女子此番离去，若是怀恨在心，只怕你以后会有不少的麻烦。”
　　“这江湖从来就没有平静过。”李寻欢叹了一口气，也知道此时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只是他心里开始有了隐隐的不安，于是问道：“阿飞为什么要走？”
　　容修也叹了一口气，道：“阿飞希望变得很有名，最好能成为天下最有名的人。”说着摇了摇头，自己笑了起来。
　　年少气盛，想要声势权望也无可厚非，只是在容修看来，阿飞那坚毅澄明的眼神里分明还蕴藏着什么东西……
　　李寻欢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附和道：“每个人都希望成名，他至少比别人诚实的多。”
　　容修点点头，道：“确实，没准几个月之后咱们就能从江湖上听到他的名号了。”
　　二人相视一笑，都认为凭借阿飞的武功根本没有问题。
　　三天后，牛家庄。
　　这是个很繁荣的小镇，再加上如今雪停天明，许多的商家店主都命人清扫门前的积雪，来来往往的，颇有些人气。
　　石子铺就的大街旁，一家酒铺前，一个人忽然踉踉跄跄的冲了过来，一下子扑倒在门边的柜台上，只见这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长袍，上面沾满了油腻，指甲里也满是污垢，虽然一副文人装扮，看起来却是个穷酸秀才，还是又黄又瘦的那种。
　　他的声音也是粗粝难听，嘎声喊道：“酒，酒，快拿酒来！”
　　门口的伙计虽然被掌柜的告诫不能以貌取人，但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颇有些不乐意的转身拿酒去了，连扶一下都不怎么愿意。
　　掌柜的闻声出来，看见这个酒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竟是默许了伙计的不作为，只是顺手将门口挡风的门板挪了挪。
　　车厢里懒洋洋靠着的容修，因为气闷无聊就撩起窗帘，恰好看到这一幕。
　　只见那个穷酸的酒鬼伸手就锭五十两的官宝，然后“嘭”的往桌子上一拍，大声叫嚷着让伙计上壶好酒，不要拿那些馋了水的醋来糊弄他。
　　掌柜的苦笑连连，生怕其他顾客听了去要拆了他们的招牌，这一分价钱一分货，怎么着也怪不到自家的伙计身上。再者说，大多数家伙计的脸色是看银子的多寡来改变的，虽然不是什么好风气，但也是没办法，穷乡僻壤的哪里来的许多知书达理的人。
　　刚才的伙计扯着个僵硬的笑脸端着酒壶出来了，看得出是被掌柜的训斥过了的模样，只是年轻不经事，还有些不甘愿的样子。
　　这穷酸酒鬼看见酒壶，急躁的一把夺了过来，来不及用酒杯，就嘴对嘴的将一壶酒全喝了下去，眯着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口气喘不过来被憋住的样子。旁人都以为是他喝的太急抽了筋，容修却看出来那人不过是在细品而已，敏锐的眼神能清楚的看到那微弱的起伏着的胸膛，
　　过了半响，他才将这口气长长的吐了出来，呼出来的气因为低温形成了一簇白烟，眼睛亮了起来，脸上也有了光彩，口中喃喃道：“酒虽然不好，但在这种小地方，也只好马虎些了。”有 种不尽兴的意味，
　　那伙计只能陪着笑，哈腰点头道：“这罐酒小店藏了几十年了，一直都舍不得拿出来，今日要不是先生……”
　　穷酸酒鬼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难怪酒味太淡，原来是藏得太久的缘故，快、快去找一坛新酿的酒兑下去，要不多不少只三成，再弄几碟小菜来下酒！”
　　伙计道：“不知道先生要些什么菜？”
　　“我老人家知道你们这种地方也弄不出什么好东西来，”穷酸酒鬼摆了摆手，一副无奈妥协的样子，“去撕一只凤鸡，再找些嫩姜来炒鸭肠子也就对付了，但姜一定要嫩，凤鸡的毛也要去的干净。”
　　这人虽然看起来又穷又酸，但是却能随意抛出锭五十两的官银，而且外貌邋遢不堪，但是在吃喝的态度上极为讲究，真是矛盾极了。
　　容修怔怔的看的，只觉得这人有趣的紧，不由得就想走到他跟前，想和他说说话。
　　他是这样想的，并且也这样做了。
　　反正自从那件事了之后，他没了拘束，自然也随性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