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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只要有比我兄弟更快的剑,我兄弟非但将这包裹送给他,连脑袋也送给他!”
      “你的脑袋能值几两银子?”阿飞突然大声的问道。
      听到这话,容修忍不住抿嘴低头笑了起来,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阿飞还在为刚才的事闹别扭呢。
      不过,双蛇二人可不管是不是在闹别扭,他们只知道自己非但给一个毛头小子挑衅了,还让人家耻笑,这两人的态度简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如果这都能忍下去,指不定不出两日江湖上就会出现他们胆小怕事的传闻……
      人在江湖,这样的名声可是要不得的。
      不蒸馒头争口气,说的就是这个理。但是,又有多少人因为咽不下这口气而命丧黄泉了呢?
      于是白蛇上下望了阿飞几眼,又瞧了瞧他身畔烂铁一般的剑,忽然纵声狂笑起来,道:“我这头颅千金难买……”
      阿飞打断了他的话,道:“太多了,我只要五十两。”
      “好,好,好!”白蛇被阿飞的话激怒了,他的回答一声比一声大,接着他的剑光一闪,划过柜台上的那根蜡烛,然后吹了一口气,蜡烛便分成了七段。
      容修瞧着那人傲然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他实在是不应该应下阿飞的话的。”
      “哦,容兄为何这样说?”李寻欢问道。
      回答他的是带着笑意的眼睛,他们都心知肚明。
      果然,白蛇倒下了,死之前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咯咯”作响,一点都不明自己为什么输了。
      接着,阿飞转过头去问黑蛇道:“他已经输了,五十两银子呢?”认真的就像是个打赌赢了 的孩子。
      这下子发抖的变成了黑蛇了,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的兄弟死不瞑目,又或许是太过恐惧,他疯了一般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将衣服全撕烂了,银锭一个一个的掉了下来。
      “给你,都给你!”黑蛇崩溃的大叫,然后像个疯子一样的跑了出去。
      阿飞弯腰,冷静的将两锭银子拾了起来,好像刚才一剑封喉的不是他似的,之后径直走到李寻欢面前,举着银锭歪头问道:“这够不够五十两?”
      容修被无视了,显然刚刚他哄骗阿飞的事还没有完。
      容修头一次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真的惹到这个小家伙了。
      哎,也不知道亲手锻造的宝剑,够不够诚意,能不能将阿飞哄回来?
      就在容修暗自琢磨的时候,此刻被所有人忽略的诸葛雷竟忽然掠起,一剑刺向阿飞的后心,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刺穿他的心窝。谁知就在此时,诸葛雷掌中的剑脱手而出,插到了墙壁上,而他自己的咽喉处也插了一柄小刀。
      李寻欢手中用来雕刻的小刀没有了,同样的,容修手里把玩的血珍珠也没有了。
      只见诸葛雷的脸因为疼痛已经变形,却忽然咬了咬牙将那柄小刀拔了出来,瞪着李寻欢狂吼道:“原来是你……我早该认出你的!”接着转向了容修,只可惜此刻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李寻欢灌了一口酒,咳嗽了两声,才长叹道:“可惜你直到现在才认出了我,否则你也许就不会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了。”然后,对容修笑着称赞道,“好功夫!”
      刚才须臾之间,李寻欢清楚的瞧见容修将那颗血珍珠扔了出去,不但速度比他快上了几分,而且那珍珠压在剑尖上的力道竟然能让诸葛雷脱手,这一招当真算得上“绝妙”二字了。
      被插在墙壁上,那柄剑的剑穗到现在仍颤抖不停。
      阿飞虽然疑惑为什么诸葛雷要杀他,但是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走过来说:“我请你喝酒。”
      他说这话的时候只看着李寻欢,容修苦笑着趴在了桌子上,眼巴巴的瞧着阿飞,仿佛在问为什么不加上他。
      好一会儿,久到酒都快要喝完了,阿飞才看了容修一眼,他那充满野性的眸子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玩笑得逞的笑意。
      这世间,惹谁都不要惹老实人,尤其是较真的老实人。
      容修虽然无奈的笑着,但是心里却是欢喜的,因为向阿飞这样的人,如果他愿意与你开玩笑的话,所代表的意义就不仅仅只是玩笑了。
      他开始把你当自己人了。
      马车上堆着几坛酒,都是阿飞买的,他一碗一碗的喝,喝的还很快。
      容修见阿飞喝的这样爽快,以为从那破旧的客栈里拿来的东西还算不错,于是也倒了一碗,闷头喝了下去。
      额……这味道真是一言难尽,顶多算是酒酿而已。容修端着碗,默默地看着有些浑浊的酒,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怪不得阿飞的酒量这样好,喝了这么多还不醉,这傻孩子。
      对了,容修又看了看咳嗽就酒的李寻欢,这也是个傻的,身体都差成怎样了,这酒酿一样的玩意竟然都能让他咳成这样。
      李寻欢和阿飞都注意到了容修的动作,以为他不胜酒力,因为刚才容修买下了掌柜的碳炉搁在了马车的角落里,暖气熏得容修面色酡红就像是醉酒一样。
      尽管容修现在即使是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行走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偏爱于寻常人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回来,而他又是个恋旧的人,也不想改。于是,之后这些习惯就兜兜转转的跟了他好久。
      “我记得车上还有醒酒散。”李寻欢说着就放下了手中的酒碗,俯身去找。
      要说向李寻欢这样的酒鬼是巴不得长醉不醒的,尤其他还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不愿意面对残酷冰冷的现实。但是奈何铁传甲不同意,于是买了许多醒酒散,现在刚好就用上了。
      阿飞也看了过来,担忧的皱着眉头。
      容修无奈,只得摆摆手,暗自运用内力将脸上的热气压了下去。
      然后,容修想了想,又伸手在衣袍里摸索一番,拿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阿飞。
      从包裹里取东西还是有些不方便,最起码凭空拿出东西来这种事是十分离奇的,稍有不慎还可能给他带来灾祸。
      阿飞却自然的从容修手中接过手,敏锐的问道瓷瓶中散发的气味——醇香清雅,馥郁悠远。他立马拔开了木塞,车厢内顿时充满了酒香,就连饮酒多年,喝过不少美酒的李寻欢都有些意动。
      李寻欢接过瓷瓶,仰头就是一口,那爽口尾净,变化无穷的优美味道,忽然带给李寻欢以极大地欢愉和幸福之感。
      他想到了很多……自从他离开李园之后,饮酒多是为了纾解心中的苦闷,再也没有了当初饮酒的畅然与豪迈。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和表妹诗音在李园无忧无虑的时光。和如今的情形相比,真像是个笑话,李寻欢的眼角不禁湿润了。
      也不知道诗音她,她过的好不好……
      容修将瓷瓶拿了回来,这是他当初闲来无事刷“药师”时做出来的药剂,辅以烈酒,百毒不侵。只不过有个弊端,就是它在药效发作的时候会无意识的激发人潜在的情感,所以准确来说并 不是酒,只不过有醉酒的同效罢了。
      李寻欢患的是心病,作为目前此世结交的唯二好友,容修希望借此舒缓他的心结,只可惜看到他的表现,容修觉自己可能失败了。他能看出李寻欢倦容满面,是因为心中郁气难舒,但是因为不知前因起源,还很不够,以至于无从下手。
      无奈,容修只得另想办法了,他实在不愿意新交的好友疾病缠身。
      不过,最先喝下去的阿飞看样子似乎有了成效。
      只见阿飞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喃喃自语道:“人心有时候竟然比虎狼还要恶毒……”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其实虎狼只是为了生存才杀人,而人却可以不为什么就杀人。”
      显然,在客栈里诸葛雷的那一剑,还是让这个天真质朴的少年有些介怀。
      李寻欢也感慨道:“白蛇虽没有杀他,但下跪的事却让他今后无法在江湖中立足。你杀了白蛇,所以他只有杀了你,以后才可以冲重新扬眉吐气。江湖中人心之险恶,只怕是你难以想象的……”
      马车忽然停下来了,李寻欢探出窗外问道:“什么事?”
      铁传甲笑着道:“有人挡路。”
      原来道路的中央,不知怎么的堆起了个雪人,大大的肚子,远远地脸,脸上眼睛的部位还嵌着两粒黑煤球算作眼球。
      李寻欢忽然来了兴致,于是他们都下了车,容修发觉阿飞的心情有些不对,尽管他那花岗岩一般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李寻欢问向他们,微笑道:“你们有没有堆过雪人?”
      容修没有说话,他看向了阿飞。
      阿飞:“我只知道雪是可恨的,它不但令人寒冷,而且令草木果实全部枯萎,令鸟兽绝迹,令人寂寞、挨饿。”他的目光望着远方,“对那些吃得饱,穿的暖的人来说,雪也许很可爱,因为他们不但可以堆雪人,还可以赏雪景,但对于我……”
      看来容修的“酒”却是影响到了阿飞,自从他们相识,容修就没有听到阿飞一次讲了那么多话,情绪还那么激动。
      李寻欢的神色也有些黯然,他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竟然会触及到阿飞的过往,而这个过往听起来并不好。
      气氛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打量了许久的容修却突然走了过去,用手拍开“雪人”脑袋上的雪,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
      “黄衣,做小孩打扮,脚上有银镯,死于中毒,有四个人。”
      容修将雪拍开,露出一张死灰色的脸,那双恶毒的眼睛死鱼一般的凸了出来,是黑蛇!
      而容修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后退了两步接着自言自语道:“不,不对,他们杀人的时候周围应当还有两个人……”
      道路旁林木枯枝上的积雪,忽然簌簌的落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李寻欢出现在一家酒店里,容修坐在窗前,阿飞却没了踪影。
      这间很宽敞的屋子里,只有靠窗旁的桌子上摆着一桌菜,旁边还有酒但是没有开封,而地上满是尸体,都是一剑封喉。
      血腥、肃杀,还有冷飒的寒风。
      容修淡然展扇,纤细莹白的手指将扇骨慢慢捻开来,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潇洒闲雅。仿佛他 端坐的这方寸之地,是碧水青天、山水一色的清幽竹林,唯缺清茶、知己,好不雅致。
      李寻欢焦躁的心顿时也安然了下来,他看着阿飞留在柱子上用剑划出来的字:“你替我杀了诸葛雷,我就替你杀了这些人,我不再欠你的债了,我知道一个人决不能欠债!”
      他不禁苦笑起来,转头去看容修,他来到的时候容修正坐在那张唯一的的桌子旁,显然容修是和阿飞一起先到的。
      李寻欢看着这满地尚有余温的尸体,都能想象的到,当时阿飞的剑有多快,而容修又有多惬意。
      好吧,看到容修面前几乎分毫未动的酒菜,李寻欢承认容修可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惬意。毕竟,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李寻欢清楚地知道容修可是个无处不讲究的家伙,这里的酒菜当然没有那么好。
      “我替你杀的人虽多些,但情况不同,你杀的一个足以抵得上这六个,所以你也不欠我,我也不愿意欠别人的债!”
      容修说话了,神色淡淡的重复着阿飞交代的东西,然后指了指后面的厨房。
      那里绑了个人,是李寻欢和容修半个时辰前推测的那个可能知道包裹的下落的人。
      李寻欢解开了那人身上的绳索,将他带到了容修那里。
      “你实在不该拿出那瓶酒的,”李寻欢叹了口气,“我如今哪里还喝得下这样的东西。”然而,他嘴里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都没有停,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又弯腰大声咳了起来。
      这酒店里的老人似乎是李寻欢的旧识,他佝偻着腰叹息着:“咳嗽最伤身子,要小心些,要小心些……”竟然还责怪起了容修,“朋友这样,你总该劝着才是。”语气有些不好。
      这样不识趣的打断别人谈话的老人家一出现,容修的目光就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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