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思量，自难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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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百川一路向北而行，靠着行医，多少赚了些钱。
北方的深秋不比在山谷里的时候，越往北天气越冷。谢百川如今的身体本就虚弱，再不好好养着，虽然死不了，可要到天虞山庄就恐怕得一两年了。
谢百川不想在外久留，一是他现在这幅样子万一被人发现容易惹来麻烦，二是他怕在外面待久了，会碰到他不想再见的那个人。
于是，谢百川在路过第四个镇子的时候，给自己买了头胖乎乎的小驴，骑起来很是舒服，又添了件深灰色的棉衣，正巧又收到一个猎户的诊金——一件深黑的不知道什么动物毛皮做的大氅。
谢百川觉得应该是豹子，因为能做成衣服又是黑色的动物他只见过豹子。
总之，武装好自己后，谢百川又上路了。
走走停停一个月之后，谢百川终于到了区吴山，此处距天虞山庄已经很近了，大概半天就能赶到。谢百川并不着急，小驴子依旧慢慢悠悠地晃着。
区吴山脚下有一处村庄，村子不大，骑着驴一把瓜子的时间就能绕完一圈，谢百川目测村里大概只有十几户人家。
村门口有一棵非常非常高的树，树干约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街道上静悄悄的，没有跑闹的小孩儿，也没有狗的叫声，只有各家屋顶上升起的炊烟给暮色下的村庄添了一些气息。
谢百川看了看天色，决定在此留宿一晚。
“咚咚咚...咚咚....”谢百川一手牵着驴，一手敲着村口一户人家的门。
隔了一会儿，有些老旧的门吱地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你找谁？”小小的嫩嫩的声音让谢百川忍不住摸了一下小女孩儿的头。
“你家大人呢？”小女孩儿被摸了头，身子往后缩了缩，犹豫了一下又往前靠了点大声说道，
“你敲我们家门干什么？”
谢百川见小女孩俨然一副大人的严肃样子，不禁失笑：“我途径路过此地，想在你家借宿一宿，不知道可不可以呀？”
话音一落，谢百川面前的门砰地一声就被关上了。
自己这么像个坏人吗？谢百川看看自己，一身黑色长毛的披风裹到脚跟，脑袋被浅灰色的斗笠遮的严严实实，好像确实不太友好的样子。
谢百川反省了一下，正打算再次敲门的时候，门又开了一条缝。
“你是做什么的？有钱吗？”还是刚才的小姑娘。
“有的有的，我是一个游方的郎中。”谢百川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数了数，一共十一枚，又捡了五个放回怀里，剩下的递到小姑娘面前，“这是饭资，我在你们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就走。”
“原来是位大夫，快请进快请进。”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男子伸手拿过铜钱一把塞进腰带里，拽着谢百川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谢百川猝不及防被人拉进屋，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多谢这位大哥了。”
“嗨！这点小事儿谢什么，就住一晚上嘛！也没多大麻烦。”男人大手一挥，咧着嘴就把谢百川往土炕上推，“快坐，可别嫌我这乡下腌臜，这炕还热乎着呢！”
谢百川顺势坐下，一股暖意瞬间从屁股地下传遍全身，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男人见谢百川坐下了，转身小声对小姑娘说了几句，就穿过棉布做的帘子往屋后去了。
谢百川这才往周围打量了几眼，屋子是稻草盖得，屋顶上横着几根大梁撑起了全部重量，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一张火炕，一个简易的小火炉，炉上放着一只铁壶，另外还有一个小板凳。
小姑娘正坐在小板凳上向炉子里添柴。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谢百川坐在炕沿上笑眯眯地问。
“......”
“小姑娘几岁了呀？”
“......”
“上过学吗？”
“......”
要不是刚才在门外小姑娘嫩嫩地问过自己话，谢百川几乎以为她是个小哑巴了。
“小姑娘你娘呢？”
小女孩儿添柴的动作顿了一下，谢百川眼睛一亮，正要再问，却感觉一阵寒风吹过来，原来是男人从外面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娃儿他娘死得早，家里就剩下我和这孩子了。”男人说着把袋子递给小女孩儿，尖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
“不知这位大夫您贵姓啊？”男人指挥小女孩儿把袋子里的东西倒进壶里，原来是些稻米。
“在下姓谢，名...名十二。敢问大哥贵姓？”
“哪有啥贵不贵的，我姓刑，你要是愿意，叫我邢大哥就行。”男人笑的憨厚，狭长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邢大哥，谢某在此多谢邢大哥收留之恩。”谢百川从善如流道。
“好说好说，谢老弟把那斗笠摘了吧，屋里进不来风。”邢大哥侧坐在谢百川身侧，搓着手道。
“实不相瞒，在下以前伤过脸，面容丑陋，不便示人，这才戴着斗笠到处行走。”谢百川语带羞意道。
“谢老弟不是大夫吗？难道治不好？”
谢百川嘿嘿干笑了两声，“唉医术不精啊......”
邢大哥大概听出谢百川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转而问道：“谢老弟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在下往天虞山庄去。”
“天虞山庄？你去那干嘛？难不成还想参加比武大会？”谢大哥闻言诧异地问道，一双眼睛不停地上下扫着谢百川。
“不是不是，”谢百川奇怪，小小的山野村夫竟然也知道天虞山庄比武大会的事，难道天虞山庄的名头现在已经举国山下妇孺皆知了吗？“有位老友在那附近，我是去看望老友的。”谢百川随口说道。
“住在天虞山庄附近？谢大夫的老友可是江湖中人？有什么名头吗？”
谢百川看了一眼语气突然急了起来的男人，十分的奇怪，“自然不是，是以前一起拜师学艺的师弟，也是一位大夫。”
似是察觉到了刚刚的不妥，男人停顿了一下，突然叹了一口气：“谢老弟啊？刚才是为兄莽撞了，为兄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下子有点儿没稳住。”
见谢百川静静地坐着没说话，邢大哥继续说道，“谢老弟有所不知，这一个月来，我们这村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江湖中人，都是往天虞山庄去的。有一次，有一个人也在我们家留宿，那天晚上山上的狼不知怎么下来了，那位侠士从狼嘴底下救了我们父女俩的命。本想着把卖了柴有了钱就去向恩人报恩，结果到了天虞城四处打听，都没人见过恩人，我只怕...只怕...”
邢大哥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只怕恩人是糟了区吴山上那伙儿贼寇的毒手啊......”
“贼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思量，自难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