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归海》俗雁

7、不思量，自难忘（一）

　　八年后。

　　谢百川刚刚整理完书房，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

　　饶是谢百川对华一柱的破坏能力有所了解，可一夜之间让整个书房面目全非的本事，还是打破了谢百川对华一柱的认知。

　　八年间，谢百川就负责着这个书房，和试药的任务。第二个年头过完时，谢百川就看完了这件书房的里所有的书。

　　华一柱并不限制他们在这里的活动，所以谢百川可以随便使用这里的任何东西。谢百川时常去帮十娘他们打理药埔，这才发现药埔中几乎种着所有谢百川在书上见过的植物，这一点让谢百川十分地佩服。

　　还有那本很厉害的轻功，不看不知道，这本书上所写的轻功功法果真很是厉害，就算谢百川这种资质平平的人，按书上所讲练了四年之后，放到江湖上就已经是无人可比了。

　　谢百川收拾好书房，带上房门后，就优哉游哉地往厨房走。

　　路上刚好碰到八，八虽然沉默寡言，整个人显得木木的，可时间久了就知道，八其实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只是表现的不太明显而已。

　　谢百川和八无声地一路走着，却丝毫不觉得这样的沉默哪里奇怪。

　　还没走近，就听到十一豪放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我可不去！我一出去，外边儿的人还不排着队等着杀我？我现在可打不过他们！”

　　谢百川和八走到门口，惊讶地发现在门口晒太阳晒了八年的九竟然没在那儿躺着，再加上刚刚十一的话，谢百川狐疑地进了屋子。

　　九果然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旁，更让人吃惊的是，常年混迹药房的华一柱竟然此时竟然也一脸严肃地坐在九的对面。

　　“我去！不就是走一趟吗，蒙着脸就是了。”十娘皱着眉头开口，可谢百川知道，十娘上一次就是死在了死对头手上。

　　果然，还没等华一柱说话，十一就急了，“你去什么去，你的对头也不比我少，不行，太危险了。”

　　华一柱闻言，一拍桌子道：“老娘不管，老娘白吃白喝养了你们这么多年，这么一件小事就你不行他也不行的！老娘不管你们到底行不行，这事必须给老娘办妥了！”

　　蔬菜是十娘种的，野味是十一在山里打的，面粉和大米是八从山下买的，连灶台都是九打的，你什么时候养过我们，谢百川心里腹诽道。

　　十二不说话，只顾瞪着华一柱头上粉嫩的花，十娘深深地皱着眉，而华一柱则阴测测地盯着十二，九还是懒洋洋的样子也不开口。

　　“怎么了？”最终还是八开口打破了平静。

　　“华姐想让我们下山取一件东西。”十娘解释道。

　　“什么东西？”谢百川问道。

　　“一只木匣。”

　　八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去哪取？”

　　“现在，天虞山庄。”十二没好气地回道。

　　谢百川微微吃惊，天虞山庄他早有耳闻，天虞山庄庄主的武功传说天下第一，不断年轻的侠客闻名前去挑战，无一例外均败下阵来。而庄主为了寻找对手，每年十月都会在山庄内召开比武大会，届时几乎所有武林人士都会前往，谢百川以前也去过一次，只是过程实在不怎么美好。

　　而现在，正是九月末，马上就到了比武大会的日子，到时候山庄内高手云集，怪不得十二如此不愿。八果然心思细腻会抓重点。

　　“什么木匣？”这么重要？谢百川心里也是不想去，因为宋西山一定会去。

　　乍一想到宋西山这个数年不曾出现过的名字，谢百川有些晃神，但马上就被八的一句话带回了神思。

　　“让十二去吧。”

　　嗯？没看出来八竟然是这样的人！谢百川睁大双眼望着刚刚说完话八。

　　“十二轻功好，又懂点毒，一般人害不到他。”似乎有点道理，谢百川头一次觉得八的心思过于细腻了。

　　八的话刚说完，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谢百川。

　　谢百川顶着四道火热的眼神，不情愿地开口：“好吧。”

　　谢百川站在山脚，怀里抱着十娘塞给他的包袱，里面装着十张十娘刚刚烤好的饼，按十娘的话说，这些应该能坚持到天虞山庄了......

　　十二塞的，是一把看起来切豆腐很锋利的匕首，美名其曰防身用。最感人的还是细心的八，拿着四个铜板小心翼翼地放进他手里，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省着点花。

　　谢百川觉得，靠着这些东西，说不定他就回不来了。

　　于是，他把华一柱药房所有瓶瓶罐罐都倒了一点装在兜里，这才安心地上了路。

　　八年没有出过山，谢百川在山脚下的镇子里猛然看到那么多人还有点不习惯。

　　考虑到从这里到天虞山庄的距离，谢百川决定先用一枚铜钱和路边一个乞丐换一根竹竿，又找到一个裁缝铺，去后门垃圾堆里翻出一块整洁的麻布。

　　借着一块黑炭，谢百川在麻布上写了几笔，写好后挂在竹竿上，一个头戴斗笠的寒酸大夫就此产生。

　　靠着从书上看来的那些东西，谢百川自信自己绝对称得起麻布上的四个大字——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