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归海》俗雁

5、十年生死两茫茫（五）

　　天色渐明，眼前忽然闪过一人，宋西山来不及细看，那人就已飞奔而去，只能看到红白相见的背影十分庞大。

　　宋西山赶忙提气追上。那人一路向山下而去，体形虽大，身姿却十分轻盈，而且轻功步法奇特，平生未见。宋西山用尽全力追赶，还有几次险些跟丢。

　　没过多久，那人仿佛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宋西山看到前面的身影慢慢停了下来，站住不动。

　　宋西山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在那人十多米开外停了下来。宋西山这才发现，那人并不是身材壮硕，只是肩上头后脚前地抗了另一个人，被抗着那人，白衣白袍，除了一身的伤口血迹，竟和自己十分相似。

　　而那身法奇特之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宋西山，看的宋西山浑身一抖。

　　宋西山不及看清那人长相，目光就被那人的装扮吸引住，那装扮实在是，不俗。

　　大红的上衣加上翠绿的罗裙，还有两朵粉嫩的娇花颤巍巍地插在头上，宋西山不得不把视线移到那双血淋淋的大腿上，这样的腿好歹还算常见。

　　“你跟着我做什么？”出人意料的清脆嗓音让宋西山微微好受一点。

　　尽管声音不错，宋西山还是眨也不眨地盯着血淋淋的双腿。“看姑娘轻功奇妙，情不自禁就跟了上来......”

　　那怪人见宋西山盯着自己刚捡到的宝贝，眯起了眼睛，“你最好不要再跟着我，或者，你也想做我的药人？”

　　宋西山闻言惊了一跳，常听说有人拿活人炼药，却不知眼前就遇到了这个怪姑娘。

　　那人刚说完，不等宋西山反应，便消失在了树丛中。

　　宋西山回过神来，两道剑眉挤作一堆，抬头看看天，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起来。

　　再回头看看来路，宋西山默默地望着山顶的方向，紧紧握着挂在腰间的剑，手背青筋暴起也毫无所觉。寂静的丛林中，只余一声咬牙切齿的谢百川三字，慢慢飘散开来。

　　重重地砍了身旁的树一剑，宋西山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山。

　　谢百川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暖黄色的床帐被掀开一角，金色的阳光顺势照到了谢百川的脸上，谢百川不适应地闭起双眼。

　　再睁开时，面前的视线已经被两朵粉嫩的花占据。两朵大大的花朵下面，是一张清秀的面容。

　　“疼不疼？”华一柱一边打量一边伸手在谢百川身上按来按去。

　　谢百川微窘，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想躲掉那个奇怪女人的魔爪，这才发现身体很是虚弱，连手都抬不起来。

　　“到底还疼不疼？”华一柱没有理会谢百川的小动作，手上却加重力道用力掐了一下谢百川的脸颊，不耐烦地问道。

　　“不疼。”谢百川下意识回答，回答完才发现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华一柱闻言眼睛一亮，欣喜道：“终于炼成了，哈哈~”话刚说完，华一柱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快步走出谢百川的视线范围。

　　意识渐渐清醒，谢百川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一处床帐之中，透过床帐，一个简陋的竹屋影影绰绰地出现在视野中，那个怪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桌前，手中不知摆弄着什么东西。

　　“......你是谁？这里是哪？”谢百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上实在没有力气，只好作罢。

　　华一柱头也不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谢百川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一遍，却听屋外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叫喊。

　　谢百川浑身一震，刚刚那道声音仿佛隐藏着极大的痛苦，只听见一声，就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谢百川转头看向屋外，只看到匆匆消失在门口的那抹艳丽身影。

　　屏息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谢百川心中十分不安，可是过了很久，天色已经擦黑，都没有任何声音再传入谢百川的耳朵。怪女人也没有再回来过。

　　天色越来越晚，谢百川支撑不住眼皮，沉沉睡去。

　　第二天红日高升的时候，谢百川悠悠转醒。

　　尝试着动了动手臂，谢百川发现自己勉强能坐了起来。坐的高了一些，视线也就更宽了些。谢百川发现这处竹屋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简陋了，除了他正坐着的这张床外，屋内只有一个简单的四方桌，桌上倒是歪七扭八地放着不少瓶瓶罐罐。

　　除了这些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谢百川正打量的时候，门口的光线却被一个男子挡住了，谢百川仔细一瞧，却惊得差点跌下床。

　　那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手里端着一碗清粥，面无表情地走到床前，而他的眼珠，竟是一青一红，十分骇人。

　　谢百川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人诡异的双眼，那人好像完全感受不到谢百川的视线一样，放下碗，作势就要走。

　　“等等！”谢百川嘴巴先于脑袋作出反应，等脑袋跟上嘴巴时，那双诡异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你是谁？...”谢百川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是八。”男人看着谢百川又大了一圈的眼睛，例行公事般开口：“这里是药谷，谷主就那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华一柱。”说及华一柱，八的脸上破功般地出现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我是她的第八个药人。”所以你叫八，谢百川默默了然。

　　“你是第十二个。”所以我叫十二，谢百川又了然。嗯？谢百川突然反应过来，“药人？”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谢百川求救般望向八。

　　“就是这个意思。”男人酷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只留一个谢百川独自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