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归海》俗雁

4、十年生死两茫茫（四）

　　谢百川隐藏在人皮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白。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办法。

　　凤四娘武功高强，宋西山，或者长虹门任何一人都绝不是她的对手，凤四娘又绝不会放弃复仇。

　　他只能提醒宋西山他们多加防范。可事有万一，凤四娘手段无穷，要保住长虹门的人，万分艰难。如此，只有让凤四娘放弃复仇这一条路可走，可凤四娘满脑满心都是报仇，不可能让她主动放弃，谢百川只能让她无法复仇。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一场决斗中，重伤凤四娘。

　　长虹门上下戒指，谢百川资质很差。长虹门以剑为宗，作为宋九洲的大弟子，他的剑法却始终平平。所幸他和宋西山所学是同一套剑法，倒看不出很大的破绽。只是要做到重伤凤四娘，也绝非易事。更何况，凤四娘是他唯一的亲人。

　　凤四娘不知谢百川的层层顾虑，只当“宋西山”心中畏惧。只觉得内心越加痛快，提刀便向谢百川砍去。

　　谢百川仓促闪躲，却不及凤四娘的身影迅捷，手臂被冰凉的刀锋划过，一条血迹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不等谢百川站稳，凤四娘提刀又欺上前来，身形如鬼魅般飞速围着谢百川移动。

　　谢百川左右闪躲，每每躲避不及，身上便多一道伤口，凤四娘却似并不着急一般，左划一刀，右划一刀，却独独不忘要害处落刀。

　　不多时，风四年抽身而退，立定在五步之外，只余谢百川在原地喘息而立。原本银白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殷红的口子，手臂，背腹，双腿，触目惊心，仿佛在血池里浸泡过的样子。

　　凤四娘欣赏着谢百川杵着剑颤抖的样子，不禁仰头狂笑出声，对天喊道：“宋九洲的儿子也不过如此！当家的！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

　　谢百川忍者浑身的痛意，抬头看向状若癫狂的凤四娘，心中急躁不已。招架尚且费力，更何谈重伤。

　　凤四娘又哭又笑地发泄了一会儿，转头阴狠地盯着谢百川，反手将弯刀倒提在手里，一步一步地走近谢百川。

　　却见谢百川仿佛支撑不住一般，丢下手中的剑，捂胸蹲了下去。

　　凤四娘的视线追逐着谢百川往下落，直到落在头顶。凤四娘站在谢百川跟前，举刀狠狠刺下。

　　突然之间，谢百川猛然弹起，从胸口抽出一把短剑，刺入凤四娘大张的胸口，叮的一声，刀尖碰到硬物的声音传出，两人皆是一愣。

　　率先反应过来的凤四娘一掌打在谢百川胸口，打的谢百川倒退五六步，狼狈地跌倒在地，捂住胸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谢百川只觉得痛意难当，整个胸口都要碎了。

　　狰狞的笑在凤四娘脸上蔓延开来，她提着刀重新向谢百川走近，谢百川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却比不过凤四娘的速度，两人很快又到了一处。

　　凤四娘居高临下的盯着谢百川，伸手抓住谢百川的衣领，把无力反抗的谢百川拎了起来。

　　刀尖一点点地扎入谢百川的胸腔，谢百川痛得抽搐，刀尖渐渐没入心脏，然后是刀锋，谢百川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捅穿了，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突然，凤四娘一把把谢百川甩出去，谢百川翻滚了几下才趴在地上不再滚动。

　　黑暗完全袭来之前，谢百川模模糊糊地看到凤四娘捂着肚子迅速地后退，小腹处，一截匕首反射出清冷的月光。

　　对不起。

　　凤四娘痛苦地捂住小腹，不敢相信宋西山临死还差点要了她的命，幸好他气力不足，匕首才扎的不深。

　　可是这一刀扎的也不浅，至少也得需要大半年才能把伤养好。

　　思及此处，凤四娘对宋西山又添了一笔新仇。咬牙拔出匕首，将伤口胡乱一裹，凤四娘一瘸一拐地走到谢百川的尸体旁边，报复地用匕首狠狠往谢百川腹部又刺了几刀，方才离开。

　　而三里外的孤峰上，宋西山还等在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