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归海》俗雁

3、十年生死两茫茫（三）

　　期待的日子总是转眼而至，一大早，凤四娘就早已准备好，坐在了正对门口的位置，等着姗姗而来的谢百川。

　　谢百川还是一身的黑衣，刚踏进房门，便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凤四娘。

　　凤四娘见他醒了，便站起身道：“走吧。”

　　谢百川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睁着迷茫的双眼看向凤四娘。“十里亭之约的日子到了。”凤四娘耐着性子解释。说完，便越过谢百川，径直往外走去。

　　凤四娘走到门口，才发现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一看，谢百川还站在屋内。

　　谢百川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可以不去吗？”凤四娘闻言，眯起眼睛看着谢百川，没有说话。

　　“宋西山是宋九洲的儿子，我们的仇人，我不想看到他。”谢百川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再次开口道。

　　凤四娘站在大门处，上下打量着谢百川，仿佛在判断谢百川说的话的真假，就在谢百川紧张地快要冒汗的时候，凤四娘终于点了点头。

　　“你就在此处等我，不要乱走，武功那么差，自己小心一点。”谢百川听到这番话，表情怔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凤四娘跟前，一把搂住，把头埋在凤四娘颈窝，闷声说道：“你也是，虽然武功厉害，也还是要小心，娘。”

　　凤四娘听到最后一个字，握刀的手有片刻僵硬，这才想起，除夕之后，这是谢百川第一次喊她娘。或许，他的心里是怨着自己的。

　　“这个给你，”谢百川没有注意凤四娘的异样，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件银白色的圆盘，正中间镶嵌着一颗扁平黑亮的石头。

　　“这是长虹门的护心镜，上面的大黑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带上以防万一。”谢百川将护心镜塞进凤四娘的怀里，不等她说话，就大步回了屋子。

　　凤四娘拿着护心镜，看着上面的黑石，摩挲了一会儿，才塞进衣襟里，转身离开。

　　十里亭，明月高悬。

　　眼看午时将近，凤四娘正坐在亭中，右手边放着一把小臂长短的弯刀。刀未出鞘，就已经闻到丝丝血腥味。

　　时间缓缓流逝，远处的黑夜里，慢慢走出一个白衣少年。

　　人人都说，长虹门的少门主宋西山，白衣长剑，意气风发，颇有宋九洲当年的风范。凤四娘看着稳步走来的人，一股狂热的情绪从心底升腾起来。

　　宋西山在亭外三步处站定，略显青涩的脸上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谢百川呢？”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却还是忍不住先问出了口。

　　“你倒是挺听话。”凤四娘没有理会他的话，拿过弯刀，慢慢地抽出了刀鞘，刀锋在凤四娘的手指下泛着阵阵寒意。

　　宋西山见状，也提起了一柄三指宽的长剑横在胸前，狠狠地盯住凤四娘手中的弯刀。

　　而此时，十里亭往北三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上，正站着一个同样白衣的少年，持剑立在峰顶。而那张充满焦躁和戾气的脸竟然和宋西山一模一样，同十里亭里的宋西山不同的是，峰顶上，一只通体漆黑的八哥正围着那人不停地盘旋。

　　这人，正是真正的宋西山。

　　宋西山自从收到谢百川的传信，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找到谢百川，质问他，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爹！他是不是一直都在骗他！

　　他不敢深想，他怕，怕谢百川在骗他。

　　午时已至，谢百川迟迟不来，宋西山从愤怒到焦躁，从焦躁到仇恨，他只知道，只一次，谢百川是真的骗了他。

　　宋西山却不知道，此时的谢百川，正在和凤四娘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