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年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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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老二先行一步跑去事发的河边，吴阿香踉踉跄跄地紧随其后。村里人都知道高迪对童老二家有多重要，虽然是异性长子，可多年来童老二和高迪真的情如父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优先给高迪和秀巧，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尤其吴阿香后来生的小孩都有先天性疾病，在那个年代，秀巧作为女儿迟早嫁出去，而高迪和童老二还有点拐弯抹角的血缘关系。童家人虽然有点胆小怕事但朴实善良，不会因为残疾的几个小孩就让童老二和吴阿香离婚，或者耍手段让那三个小孩无声无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在那个年代，离婚还带残疾的小孩的女人真的会活不下去。而且吴阿香把前夫家分家钱贴补到童家，也让童家人更于心不忍做缺德事。童老太和童老二心里面都有一个最后的打算，如果吴阿香再生还是有残疾，那就让高迪以后生的一个儿子姓童，既不违背高迪生父家庭的意愿，童老二家也后继有人，还能照顾残疾的建国秀美建华和未出生的建业。
今天有点太阳，河上的冰就没之前这么坚硬，只见河上被人砸了很多窟窿，都是村里人钓鱼弄的。河面上，岸上都没有看到高迪，2个6岁左右的小男孩全身湿透在岸边被家人围着取暖，其中一个小孩身上还披着高迪下水前穿的棉衣，附近还有高迪的棉裤和鞋子。2个小男孩的家人想带小男孩回去更换湿掉的衣服和喝姜汤，被围观的村民制止。那两个小孩面生，应该是河对岸隔壁杏花村的，看到有人在结冰的河上钓鱼，好奇就跑上河面玩，一时打滑掉到没来得及封回去的窟窿里。原本的窟窿不大，小孩重力砸下去后把洞口砸宽了，另一个小孩抓住掉进窟窿小孩的手想拉出来，可小孩冬天穿得多，湿水更重，说时迟那时快另一个小孩要掉进窟窿里。
中午时分，原本在河上钓鱼的人绝大部分都回家吃饭了，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相隔有段距离。而高迪离两小孩落水的事发地不远不近。附近听到小孩求救声的一个老大爷从远处跑来，认出是杏花村村支书的小儿子和亲戚家小孩。高迪想到老大爷都花白头发，没让他下水救人，让老大爷立即通知2小孩的家属还有其他水性好的大人过来。高迪尝试让两小孩捉住鱼竿，拉上来，可两小孩这时候已经呛了水，开始失去意识往下沉。高迪见状脱掉棉衣中衣棉裤和鞋子，进入刺骨冰冷的河水中，找到一名小男孩，太重了，艰难地把其外套脱掉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他到洞口，这时岸边来了一个10来岁有青春痘的少年，是村里的柱子，他帮忙拉小男孩上岸。可这少年不会水，不能接力下水去救人。高迪休息片刻的功夫，嘱咐柱子尽快把小男孩喝进去的河水弄出来，转身吸口气再次沉入河底，另一个小男孩已经沉到2.5米深的水底，高迪试了几次都拉不动那小男孩，筋疲力尽。这时候终于又有人入水，24岁的郑乾，他想把小男孩和高迪一起送上岸，可太重了那郑乾有心无力，高迪用手势示意那人先救小男孩，回头再来接他。郑乾顺势先把小男孩救上岸，看到柱子手忙脚乱还是没让先一步上岸的小男孩吐水，连忙帮忙把两个小男孩清除口腔鼻腔异物，把阻碍颈部的衣服拉开或者脱掉，把小男孩俯卧头低下拍打背部，等两小孩吐出水后已经过去三四分钟了。两个村的大人终于赶到，好几个水性好的的大人知道河里还有1个13岁的高迪，都下水营救，可水里能见度低，在洞口附近水域找不到人。
童老二童老大也入水去救人，5分钟过去了，下水的大人浮上来换气都没找到高迪。岸上有人揣测高迪失去意识被水流冲走了，可吴阿香不信。当年高迪溺水后遗体也是在附近找到的，可心急如焚加上年代久远相关细节一时想不起来。吴阿香大着肚子跪在岸上，两手被王菊和童老太拉着，痛哭流涕，像周围的村民磕头，悲惨求救道:"求求你们，快帮忙找找高迪，我儿子就在这条河事发地附近不远，肯定没有冲到下游。谁能帮我找到高迪，重酬，拜托大家帮忙。”闻着伤心听着流泪。又多了几个人下水，扩大搜索范围，岸上的人合力把冰面全部弄碎，找来小船和竹排把浮冰捞掉，水里的能见度终于高很多。
“找到了，高迪在那边的芦苇丛下面，脚被水草拌住，快过来帮忙。”高声呼喊的是郑乾。在众人努力下，高迪也被救上岸，像两个小男孩一样处理吸入的河水，可效果不明显。童老二用手指放到高迪鼻子底下，顿时吓到跌坐往后退几步。
不可能，高迪绝对没死。前世是过了两个多小时，才在水里找到高迪遗体，那时是回天乏术。今世才不过十几分钟，短暂休克而已，一定还有得救。这时候吴阿香想起了后世宣传溺水急救措施，跪在高迪身边，进行心肺复苏胸外压和人工呼吸。村民们都被吴阿香奇怪的举动搞懵了，尤其嘴对嘴呼气。虽然是两母子，可也有点不合时宜吧。后来还是有一个曾经走南闯北算见过世面的村民，他家有亲戚在外地的卫生所做医生，知道一点这个溺水急救的措施才解开众人疑惑。
“哕”高迪终于吐出肚子里的水，活过来了，好险！童老二和吴阿香都忍不住抱着高迪痛哭。童老太见状连忙说:"老二，还不快送高迪回去，擦干净身上的水在炕上休息，喂姜汤驱寒。阿香，你那里不是有治疗感冒发烧的中药吗？秀巧你先走快点回去熬药。阿光家旺家兴帮忙把高迪弄回去，老大媳妇扶好阿香。阿香，你还怀孕别哭了，高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谢谢大家帮忙，等安顿好再上门道谢！"众人听到这样，也搭把手把人送回去。
高迪当晚泡了热水澡后喝了中药还是发低烧，一直说胡话叫"爸爸不要走，不要丢下我…",而高迪一直叫童老二做"爹"的。高迪应该是想起幼年在海城的日子，那时候无忧无虑，生活富足，高满堂对小儿子还是有几分疼爱的，高迪祖父母更是把对高满福的关爱转移到小高迪身上。因为高迪已过继出去吴阿香不争宠不惹事，林氏不屑于理吴阿香母子，不为难也不善待。陈氏只管自己一亩三分地。听着高迪断断续续说这幼年的经历，童老二沉默地去厨房烤火，把药渣重新加水煲来喝。如果是以前，吴阿香肯定会说高迪,可看看现在神志不清的高迪，又看到黯然神伤的童老二，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腊月27晚上和早上，高迪连续喝了两贴治疗感冒发烧的中药，人是醒了，可是烦躁不安，头晕恶心胸闷耳鸣鼻塞流涕咳嗽轮着来。童老二夫妇不敢耽搁，中午饭都来不及吃就花钱租牛车送去县医院。县医院的值班医生能力有限，找来院长，初步判断是溺水后遗症，测了体温后也还是有点低烧，打了退烧针，建议有能力就转到大医院就诊。童老二昨天下水救人，测了体温后没发烧就有点鼻塞流鼻涕，给开了点感冒药西药。吴阿香把昨天的事跟院长说了，请院长配多点感冒药药丸，回去后给下水救人的村民分分。这个年代看西医可比看中医贵，可吴阿香知道这些钱不能省，西药比中药来效快。而吴阿香这回真的要开安胎药了，西药有副作用，只能开中药调理。因为主要是院长出马还是西医，这一趟就花了26块。
一行人也没在县里过夜又赶回莲花村。回去后，来不及休息的童老二马不停蹄地拿着感冒药丸和鸡蛋去感谢昨天有下水的村民家中，每人给了3颗药丸3个鸡蛋，简单讲解了用途，并保证会过一两天兑现承诺。童老二家的鸡蛋不够，还从童老大和童老太处借了一些。
最后去到一个草棚，郑乾的家，他家曾经是莲花村排名前三的地主，最高峰的时候有上百亩良田，现在只有1亩中田3亩旱地，可他家有4个人。户主郑乾，常年缠绵病榻的郑母，疯疯癫癫的郑大姐和1个10岁的侄女。牛棚虽然很简陋但还算牢固，两个房间，一个大点的房间分前后隔开，里面是郑母郑大姐和侄女的睡房，外面作厨房和客厅，同时也是郑乾睡觉的地方。另外一个小房间是茅房。一眼望去，最值钱就是那个客厅正中吊着的一个铁锅。
知道童老二的来意后，有点感冒的郑乾不好意思的说：“叔，我的身体很好喝点热水就好了，那个感冒药能不能换点盐？”童老二也知道郑乾难处，感冒药换成3两的盐，半斤猪油，5斤糙米几把菜。
腊月29早上，吴阿香让童老二把奶羊杀了，只要当初有帮忙救高迪的都给点羊肉，还人情债。在岸上捞浮冰的每人0.5斤，下水救人的除了已给的3个鸡蛋还有羊肉1斤，给了童老大家10斤羊肉。自从高迪出事，秀巧就被童老太赶回老屋住，帮忙干活。而童老太就跟老大家吃，不再自己开火。吴阿香自家也留了10斤羊肉，净重80斤的羊最后拿去卖35斤羊肉和另外16斤左右羊内脏。羊内脏能卖则卖出去，不能卖就留着吃。这回高迪不能跟童老二去县里卖羊肉，童老二一次性把羊肉和羊内脏卖给上一次遇到的吃货，合计30元。
高迪事后知道卖羊这个事，悔恨自责，郁结于心。怎么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争气，打针吃药花了这么多钱，还是会难受。
腊月29下午，两个小男孩的家长登门拜访，都带礼来感谢高迪的见义勇为，两个小男孩，一个叫张楠，一个叫徐斌，张楠是杏花村村支书的小儿子，徐斌是他家亲戚的小孩。两家人带来了两只鸡一篮子30个鸡蛋10斤大米1斤奶糖和10块钱。因为郑乾也有份救人，可有点忌讳郑乾出身，让童老二帮忙递交，2斤猪肉10个鸡蛋10斤糙米2块钱。而柱子得到一份谢礼是1斤猪肉5个鸡蛋5斤糙米1块钱。张楠和徐斌除了受凉有点感冒，别的没什么事了。
年夜饭，有鸡有鱼有猪肉有羊肉，萝卜青菜等满满当当摆了10盘，可丰盛了，可高迪看到鱼就脸色咋变恶心呕吐起来。
吴阿香一时冲动把思前想后的一件事公布了：“年后我要带高迪去海城，除了看病，还有看看他爷爷奶奶还在不在？顺便拜拜他爸爸。”
这个不合时宜的决定让现场童家人震惊地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