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6、第六章 溺水

　　50年代的医生仁心仁德，体谅农民攒钱不容易，钱要花在刀刃上。之前县里的医生看完吴阿香后，说吴阿香这情况药补不如食补，可以不用浪费钱买药，口头列举了适合孕妇补充营养的食物，让童老二两夫妇回去看情况食补，如山药，萝卜，板栗、红枣等。

　　好不容易来一次医院，要借机卖掉猎物当然要开中药。吴阿香满腹心事地对医生说，请医生把安胎药换成适合全家冬季御寒滋补的中药，防病强身，为来年的健康打下基础。吴阿香打算明年提前争取宝贵时间育种耕种，哪怕还没到秋收，也可偷偷藏下一点粮食。

　　上辈子吴阿香生建业是推后差不多半个月，7月中生的，今年不知道会不会也是那个时候生。1958年6月初，莲花村就开始吃大锅饭。吴阿香打算五月份开始偷偷藏粮，没有好身体来年怎么做事。

　　医生看到童老二夫妇坚持要开药，就开了5贴温补的中药。吴阿香还诉苦，家里小孩多，每年冬末春季经常不小心感冒甚至发烧，莲花村没有卫生所连土郎中都没有，提议不如干脆连治疗感冒发烧的中药也开了，免得到时候又跑一趟，耽误春耕。道理好像这样也说得通，可医生总觉得怪怪的，事后想起来怎么觉得童老二两口子咒自家人得病，钱多到没处花。

　　吴阿香已经开了一包温补的中药分两次和别的食材一起炖，那个味道有点特别可不难吃，中药里面有党参，枸杞，黄芪，白术，胡椒，当归，阿胶等。吴阿香给了1包温补的和1包治疗感冒发烧的中药给大嫂王菊，毕竟童老太和秀巧在那边住。

　　分家后，童老太和秀巧单独开火，留了一小块自留地给祖孙俩种菜什么，粮食是两房人出的，谁家有好吃的都会给童老太一些，秀巧也能吃到。分给童老二的1亩地的水田产的一半大米，留了五分之一，其余换了糙米。童老大家就再给点别的粗粮，如玉米番薯土豆等。重活的话童老大童家旺童家兴能帮忙做了，一些家务活两祖孙搭把手就能完成。分家后，童老太的日子总体还是不错的。

　　村里有一户人家的独苗是早产儿，3岁了还病怏怏，前几天受凉发烧，姜水喝了不少，农村的土方法也用了，刚好点没两天夜晚又有点低烧。那户人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半夜送去县里的医院是很冒险的，天下雪，路又难走。那家人打听知道吴阿香手里有治疗感冒发烧的中药。那家人连忙来童老二家求药，用自己捉的1只竹鼠换一包中药，吴阿香收下竹鼠后把药给那家人。那小孩喝完药后，果然有效，药渣之后又煲了两次，那小孩就痊愈了。后来又有人用半只野鸡跟吴阿香换药。换药的人家也想换多几包，好快点，可童老二不肯，推辞道剩下的药要留点给家里备着急用，建议想换药的最好趁白天还是去县里的医院，县里一贴药才5毛，比在童老二家换划算。其实童老二心里暗暗后悔没弄多几包治疗感冒发烧的药，中药不湿水能保存好久。至于剩下的温补药材，吴阿香准备隔几天开一包来做药膳。村里人没人会换温补的药材，觉得那些是花冤枉钱。

　　吴阿香忙着缝缝补补，童老二已经没上山了，在家包揽家务和引导三个小孩说话偶尔带去村里溜达。吴阿香给童老二新作一件夹棉的马甲，给自己做了一套夹棉的土杏色上衣搭黑裤子，给秀巧做了一条深蓝色夹棉的裤子，给高迪的是绿色棉衣，建国是新裤子，秀美是新上衣，建华是一个类似麻袋的新衣腰中间用条碎布拼成的腰带绑一下。5个小孩的衣服都往大做了一点，能穿多一两年。剩下一点碎布给家里人的旧衣打补丁。还有一些棉花和残次布，吴阿香不想一次用完，就放在木箱里存着。

　　离农历新年越来越近了，放寒假的高迪自从童老二回来后就卸下担子，除了吃饭和睡觉都去村里玩。

　　前几天忙着捉麻雀，冬天不是所有的鸟类都往南飞，漫山遍野都穿了一层厚厚的白衣，虫子都冻死了，小鸟都找不到吃的。这时候，把刚刚煮好的鲜米饭放在地上，用一个网子或者竹筛/竹筐遮住，在用一根棍子（绑住线），把网子或者竹筛竹筐撑起来，手牵引着线躲在一旁，等麻雀一来，一扯，嘿嘿，大功告成。

　　没分家前，高迪不好意思提出拿煮好的鲜米饭去捉麻雀，每次都是看着童家旺童家兴去捉麻雀。家兴去了两三次后怕冷就不去，而高迪就成了家旺的跟班。捉到的麻雀，家旺都会先烤3只，家旺家兴秀红两只，还有一只则给二房的高迪带回去分。剩下的麻雀就给家里添菜。这是村里小孩冬天最喜欢的节目，村长村支书是不过问的，毕竟一个冬天下来平均每个小孩能分到的麻雀不多，麻雀又这么小，就打打牙祭。

　　今年一到隆冬，早知高迪心事的吴阿香主动提出要高迪拿煮好的鲜米饭去捉麻雀，每次捉到他自己可以独吃2只，剩下的充公。高迪心里乐坏了，带上建国秀美做小帮手，还真得收获不少。因为童老二家现在住的老屋靠近馒头山，人烟稀少，每次都有收获，最多的是麻雀，还有鹧鸪，张飞鸟，有一次幸运套到1只野鸡。不要小瞧山林里的鸟儿，这样的捉麻雀持续几天后就越来越难捉，很少中招，不过明年刚开始几天还是很容易上当，周而复始。

　　因为年夜饭和年初一还是童家人一起吃，童老二和吴阿香打算把一只母鸡杀了，再拿点猪肉酱过去，如果村里谁能弄到鱼就拿鸡蛋换一条鱼，再带点大米和地里的青菜过去大房。而换药得来的半只野鸡和麻雀、张飞鸟则杀好在雪里冰着，自家能吃到元宵节。还有1只竹鼠，高迪捉到的5只鹧鸪1只野鸡，家里存的50个鸡蛋10把青菜（每把1斤）30个白萝卜10斤红薯10颗大白菜要拿去县城卖了。

　　这次吴阿香没去，就童老二带着高迪去，两人没打算把鸡蛋拿去供销社换东西。两人把东西小心翼翼装在背箩里，尤其那50个鸡蛋，绞尽脑汁做好防护，可去到城里还是碎了3个。两人半夜四点多就趁着月色摸索出门了，没敢从村里走，怕村里的土狗吠，绕了远路。

　　紧赶慢赶去到城里才早上7点多，又下起雪，简直如有神助，民兵也怕冷还在被窝里和周公下棋。

　　以防万一，童老二和高迪还是没去黑市，由高迪背着一小部分物资去问人，从修缮比较好的民居出来的穿着得体看起来慈眉善目身宽脸圆润的家庭主妇开始试探。那些大妈看到高迪搭讪，很容易放下戒心。高迪眉清目秀，客气有礼，虽然穿着打补丁的粗衣但干净整洁，身高163左右身材匀称，皮肤白白的，说话的时候还有一个小酒窝。没到中午，所有东西都卖完了，有15块和一些物资，如三双手工纳的素面布鞋是给高迪吴阿香秀巧的，适合高迪穿的一件三个小补丁别人穿过但还有七成新的外套，一个巴掌大的旧镜子(给秀巧)，10几颗水果糖(童家小孩分)，一件女式旧毛衣(给吴阿香)和三件小小孩衣服等杂七杂八等小物件。

　　有个吃货还打听有没有羊肉，冬季吃羊肉最补了。虽然童老二家的母羊最近产奶少了，主要还是吴阿香喝，羊奶煮开后有股臊味，大家都不爱喝。可喝着羊奶吴阿香的气色很好，童老二没打算卖羊。

　　可天算不如人算。奶羊两天后还是被卖了。

　　高迪当天回去后，因为帮家里赚钱被吴阿香表扬，心情兴奋，一时间责任感爆棚。他想为家里做多点贡献，还有不到三天过年，一时间想不到赚钱的方法，开源不了，只能节流。

　　高迪想到捉鱼，如果他能捉到鱼，家里就不用浪费鸡蛋去换鱼，如果捉到多，老母鸡就能保住，年夜饭可以拿两条鱼半只野鸡和一筒猪肉酱，如果还有多的鱼要么拿去换东西要么换钱。

　　吴阿香清楚记得1958年4月底，13岁半的高迪救人溺死的。没想到前世出事的日期，重生后提前了。前世高迪出事后，吴阿香食欲不振大半个月，经常以泪洗面，差点流产。后来是童老二甩了阿香一巴掌，才把她打醒，刚好大锅饭来了，为了肚子的骨肉，吴阿香胡吃海塞，吃饱了缓口气继续吃吃到吐为止，因为临近预产期之前还差点流产，那时候的她能不动则不动。结果预产期推迟半个月，生的时间太长难产，憋得建业成了轻度脑瘫儿，还有轻度唐氏综合症。建业有人带的情况下吃饭睡觉走路坐下等简单行为还是可以的，只会说非常简单的几个字词，反应迟钝智力低下，面容有点特殊。

　　腊月27，高迪约了大房的家旺家兴去冰封的河面凿冰钓鱼，家兴是个怕冷的宅男，当场说不去。最后只有家旺和高迪去。冬至后没几天，莲花村里的河就冰封了，至今半个月，腊月27这天终于没下雪，哪怕有点太阳，可身上还是冷颼颼的。家旺和高迪瞎猫撞上死耗子，费了一番周折后真的钓了鱼，两条小一点的和1条大一点的。高迪正在兴头上想继续钓鱼，家旺想回去吃午饭后再来。最后决定两条小点的鱼给家旺，家旺先把1条属于高迪的大一点的鱼拿去老屋顺便留口信，再回家吃午饭，回头再帮高迪带点干粮和热水过来当午饭吃。可家旺送鱼去老屋的时候，童老二还在自留地锄地，吴阿香和秀美在厨房边烧菜边说话，建国和建华在屋子里。家旺闻到饭菜香更饿了，怕叔婶留饭，家旺把鱼扔到有水的木桶里，对着老屋喊了几句就飞快往家去了。吴阿香和秀美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只听到等会家旺吃完午饭回来拿什么？听得无头无尾，吴阿香当下也没留意。

　　爱玩的高迪偶尔也会在吃饭的时候晚点，可等了半个钟还是没见人这样的情况是没遇到过的。吴阿香心慌了！！！她潜意识想到什么，着急地站起来，让童老二马上去找人，问家旺有没有看到高迪。童老二听到后，转身往门口去，不小心踢到木桶，一条鱼从翻倒的木桶里出来。这时吃完午饭的家旺蹦蹦跳跳来到老屋说:"二婶，我来了，高迪的午饭和热水准备好了吗？我顺便带过去，不知道我回来这段时间高迪有没有钓到鱼？"

　　"你说什么？高迪去钓鱼了？"吴阿香不可置信地问道。家旺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村里传来一阵阵呼喊声

　　"救命！救命！大家快去救命！童老二家的高迪刚救了一大一小两个溺水的人后他自己沉进河底了！！！"

　　童阿香顿时脚软，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