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童老二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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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天转冷，地里的农作物还没长成，吴阿香和高迪把干的稻草和芦苇铺在地里，白天晚上都在地里弄几个柴堆烧火。村里好些跟着种菜种红薯的人家觉得这样做收效甚微，哪怕没长成，也提前挖了点青菜去黑市换东西，虽然没被抓到，可也被供销社的人发现莲花村种菜。村里人都交了公粮，自己的地想再种点青菜也无可厚非，这个时候还是法不罚众，不同于几年后全民公有，是要被举报的。可黑市因此也被严加打击，村里人都不敢去换东西，而供销社的人来收农作物又压价，村民们心里不爽宁愿自己留着吃也不卖给供销社。村民们家里有亲戚在县里的，或者市里的，一点点换东西，拿青菜走亲戚，亲戚礼尚往来回点东西也正常，你供销社能怎么办。最后还是供销社屈服，毕竟新鲜的绿菜对于市里县里没法种菜的人来说尤其临近过年的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供销社以合理价位让村民们拿农作物换钱或者不用票换供销社的残次品。
童老二家的农作物生长时间最长，精心打理，收成也不错。差不多过年，县里和市里都没有多少绿菜供应，天气这么冷买回去保存的时间也长，所以莲花村的人才能小赚一笔。吴阿香除了换了25元现钱，主要是换了3丈不同花色的布和6斤棉花。这布和棉花要么运输途中淋雨要么仓库保管不当，导致发黄还局部长霉斑，或者染色出了差错，深一块浅一块。这会终于有料子改衣服或者新作衣服了。村民都是换钱的少，换东西的多，因为如果要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店（阳山县和莲花村都没有，只有市里有）买东西除了要钱还要各式的票，还不如直接换不用票的残次瑕疵品。农村人没这么讲究，残次品才实在。
布和棉花是很抢手的，除此以外还有盐，油的话大家都是村里有人杀猪买肥肉回去熬油省着用一年的。50年代不流行大规模种植花生，都是种粮多，供销社只有大豆油和酱油。吴阿香没能抢到更多的布和棉花，就换了盐3斤和酱油2斤和一个保温暖水壶的内胆，以及两枚生锈的绣花针几卷缝衣线1把小剪刀。那个暖水壶的内胆原来是有壳的，可外壳烂了，塞子不见所踪，一般人怕内胆也破了会漏水都没有买，吴阿香检查后发觉没有漏水后顺利捡漏。塞子用个木头塞就行，童老二会竹编，到时候编个竹外壳套着那个内胆就能用了。绣花针把生锈的磨掉就能用，之前分家，童老二就分了一根绣花针，有时候是吴阿香用有时候是秀巧用。现在有3枚绣花针，吴阿香秀巧秀美各一枚。
吴阿香并没有把所有秋收后种的农作物换钱或者残次品，红薯苗比红薯受供销社欢迎，所以红薯留了800斤，白萝卜200斤，其他豆类蔬菜差不多100斤，另外豆苗烂菜叶全部回收屯着.
村里人都或多或少也留了一些做家里屯粮。尤其是经历1942年饥荒的人，对吃的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不管怎样，家里有粮心不慌。哪怕家里秋收后有粮省点也能吃到明年秋，有童老太在，王菊也不敢全部换东西。不过童大家还是换了一个保温暖水壶内胆，一个压扁的铝制饭盒，两个有囍子的搪瓷杯，两条瑕疵品的毛巾，5丈不同花色的残次布和8斤发黄的棉花，以及2斤盐和15元钱，还有3枚生锈的绣花针几卷缝衣线。原本童大家还想换一个有囍字的红色搪瓷脸盆，一问价有票则加10元，无票的20元，顿时打消念头。压扁的铝制饭盒用锤子敲敲就能用可以给家兴带去县里做饭盒，搪瓷杯是先用粮食瓜菜从供销社卖货员那里换她的票，另外又加钱才买到的。王菊换回来的5丈布有差不多2丈是红布，一块枣红一块朱红一块灰玫红比较分散的。后来经过王菊和秀红的巧手，给家旺缝两块红色枕头巾，剩下红布留给秀红做一身红色新的上衣。剩下别的颜色的布和棉花留了给家旺和未来媳妇大概的布可以各做一身上衣和一床被子后，剩余才留给家里人用。分家给王菊的也只有1枚绣花针，现在有4枚，除了自己保留一枚绣花针，另外3枚准备给家旺媳妇秀红和家兴媳妇。童家原来唯一剪刀分给了老大家，二房可以免费借用，所以这次王菊没有换剪刀。吴阿香和王菊一人出一半布料给童老太做了上下两件套，让秀巧做。
童大家是种了4亩中田4亩下田，而童老二家是1亩上等田4亩中等田和1亩下等田。种的不一样，可折实相差无几，童老大换的钱少主要是王菊把家旺几年后结婚的用品换回来，这还是吴阿香提议的。吴阿香告诉王菊，今年莲花村的人抢占先机，以后都没有这样的好事。其实别的村也有秋收后零星种东西，可都是自留地折腾，不管是上等田中田还是下等田，都是深耕修整田地，让农田休息一下，来年好播种。事实上频繁的耕种确实会让土地肥力下降。可吴阿香没办法，明年想在自家田地种东西换供销社的残次品都没机会了，后年开始就三年饥荒……
腊月15，修水渠修路提前完工，童老二回来了，瘦了一圈，人也很疲惫，只有点皮外伤。吴阿香让童老二在家里休息三天再出门，除了教导三个小的和陪玩，就是吃饭睡觉。吴阿香也把之前童老大家杀猪给的猪下水拿一半来烧菜配青菜糙米饭，还有猪骨头白萝卜汤。这三天的伙食简直是过年的饭食。猪骨头都是剃干净肉后用斧头剁开，是吴阿香后来花钱买肥肉送的3根净骨头。按分家约定，大房要补二房20斤肉，王菊实际给了25斤肉，20斤半肥瘦和5斤瘦肉。全肥的肉用来熬油，是要用来卖的，所以吴阿香花钱买了肥肉，王菊送了3根大骨头和一只猪蹄一个猪耳朵。而童老大家卖猪肉也赚了40元。
隆冬，馒头山上白茫茫的一片。之前秋种在地里烧火，用了好些柴，童老二休息后闲不住开始上山砍柴，还幸运地捉到各两只野鸡野兔。吴阿香假装肚子疼要去县里医院看病，让童老二带上野鸡1只和野兔2只。黑市不好去，两人只能去医院试试运气。57年的县里医院，没有后世先进的医疗设备，只能看中医，望闻问切，就开了五贴溫补的中藥。考虑到天气寒冷，吴阿香让医生开了五帖感冒发烧的中药，医药费6元。吴阿香和童老二翻遍口袋才2.5元。吴阿香窘迫地说：“那个不好意思，我们钱不够，预防感冒发烧的中药不要了，温补的药只要3贴。
窗口负责收费的护士张某顿时变黑面神，狐假虎威道：“没钱怎么不早说，中药都配好了，又要重新分，瞎折腾。你们在县里没有认识的人？去借一下应急。事先说明，包好的中药重新分回去要扣3毛钱人工费。”
“我俩夫妻在县里不认识人，唉，怎么办？或许……我们去碰碰运气吧。回头再来。”吴阿香吞吞吐吐说完，交了2.5元，只拿了一张手写条子，和童老二脚步沉重地走出去。
张某看到吴阿香好像很宝贝童老二的背箩，欲言又止的样子，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可童老二和吴阿香已经走出视线范围转弯向医院门口走去。张某赶紧找人来顶一下班，说有要事出去一下。果然在门口不远处看到吴阿香和童老二，围着背箩一筹莫展。张某走过去说：“你们两个别蹲在这里，我带你们去我那里休息一下，喝口热水。”然后带童老二夫妇去到离医院不远的一处民宅，这时收费员张某已发现背箩里有野鸡野兔，心花怒放地念叨：“果然如此。”
“你们想把这野鸡野兔拿去黑市卖？我奉劝你俩早点打消念头，一个大肚婆可跑不过民兵，现在黑市抓得很严。”张某直言道。
“我们也没办法，好不容易打点猎物想换点钱看医生或者买粮过年，这个孩子对我们夫妻太重要了。”吴阿香苦恼道。
张某也没故意为难童老二夫妻，说：“明人不说暗话，这野鸡野兔我都要了，你们开个价。别想狮子开大口，我会举报你的。我在县里认识很多能耐人。”
“卖给你没问题，可你也别压价。我们夫妻俩光脚不怕穿鞋的，闹开了你在医院也干不下去。大把人眼馋收费员这个职位。你给的价钱合理，我们就送你2把青菜和4个白萝卜1筒自制辣椒酱做添头。”吴阿香丝毫不畏惧地说。
张某见此也不耍小聪明了，和吴阿香很快谈好价格，野鸡6块1只，野兔7.5块一只，合计21元，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老二给了青菜白萝卜辣椒酱做添头，张某也去医院饭堂给弄了3个馒头3个包子三碗浓稠的杂粮粥当午饭吃。饭堂打饭的阿姨问起，张某也只是搪塞道是很亲戚从外地来，打的这些饭食是招待亲戚的。童老二把包子和馒头都打包放回背箩，而三碗杂粮粥则是三人的午餐。回头吴阿香就去医院把6元的医药费结清。张某是靠关系才混到医院的收费员这个职位，2只野兔拿去送礼，1只野鸡拿回家里过年吃，供销社这个时候的肉类很抢手，毕竟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割点肉过年。张某家境不错，可从供销社买到的肉也不多，更别说送礼咯。虽然这野兔野鸡肉比猪肉贵一点，但价钱还可以接受。这些野味简直是及时雨，说不定送完礼后就能从临时工向正式工迈出重要一步。
童老二两口子没有在县城继续闲逛，步行回桃花村。下午五点，两人才回到家，村里人见到几个药包，嘴巴都是关心地说童老二真疼媳妇，让吴阿香要多休息吃好点，心里则想童老二两口子刚赚一点钱又花出去了。至于那剩下的野鸡杀了拔毛清理内脏后2斤拿来做鸡肉酱，剩下的肉和鸡杂准备过年炒来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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