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4、第四章

　　秋天本来就是忙碌的季节。种豆种番薯种菜后，吴阿香才有空背着背箩去山里弄点山货，野板栗，柿子，枣子，野葡萄，竹笋，野山药等。这时候山里的野果什么已不多。可吴阿香不愿放弃囤点山货的机会，多去一些偏僻的山坳里找吃的，有时候带点干粮一去就是一整天。早上提前连午饭烧好，让童老太中午过来帮忙热一下就可以吃了。不知道是重生的缘故，还是喝了羊奶，或者劳逸结合心情放松的原因，吴阿香感觉自己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力气比以前大。因为怀孕，她也不敢背非常重的东西，可也比往年背的多背的重。高迪和秀巧放假也跟村里的小伙伴去山里淘东西，秀巧采摘的东西都给童老太。建国秀美就学着打扫屋子放羊喂鸡看顾建华，刚开始经常是搞得一团糟，还要吴阿香童老二翻工，屡教屡改，慢慢地一些简单家务也做得像模像样。

　　农闲的时候，村里已经组织几次打猎，童老二都积极参加。童老二很看重吴阿香怀着的这一胎，想多弄点肉给她补补。不过村里组织的打猎，是要分一半给村里全村分享，剩下分到手的猎物不多，有时一只野鸡有时半只野兔也试过就几只野鸡蛋。童老二想独自去山里打猎，可山里太危险年年打猎都有人受重伤或者死亡，尤其自己偷偷去的凶多吉少，吴阿香禁止童老二一人进去打猎，狠绝话说了不少。一方面怕顶梁柱受伤，另一方面村里也不允许个人狩猎，抓到会被举报，挖shzy的墙角。前世童老二虽然活到97年，当年也是经常跟村里去打猎，尤其三年饥荒，私自去打猎一个不小心摔断腿在床上躺了半年，差点熬不过去，年老了伤病缠身。打猎分到的野兔和野鸡，很少能吃到嘴里，主要被吴阿香拿去换母鸡。吴阿香用2只野鸡和1只野兔分两次换母鸡，一只是偶尔还生蛋的老母鸡，一只准备长成的小母鸡。毕竟肉吃了就没有，而母鸡可以不断生鸡蛋，在农村最有营养的就是鸡蛋，鸡蛋可以用来换各种生活用品和送礼。童老二曾经希望多换小鸡，长大后生蛋这不更划算？可吴阿香有不得已的苦衷，明年年中就吃大锅饭，不准私人养鸡，也没有自留地，如果现在从养小鸡甚至孵小鸡开始，长远来说是不划算的。按现在这样换母鸡，偶尔可以给家里人打个蛋花汤补充一下营养，可以偷偷攒下坐月子时候吃的鸡蛋，可以提前换多点油盐等。秀巧跟着童老太，吴阿香每周拿3个鸡蛋和一些糙米或者红薯萝卜等给童老太，未必够一老一少的口粮，但心意到了。秀巧在童老二夫妇忙不过来的时候，也过来老屋帮忙做家务照顾弟妹。

　　不打猎的日子，童老二也跟着吴阿香进山，大部分的时候打柴，偶尔也弄点山货。

　　11月中旬，村里通知每家每户出一个年满18岁的壮丁去义务修水渠修路。分家的坏处来了，童老二这房唯一的壮丁就是童本善，高迪虽然挂在童老二这一房，可高迪才13岁。这时候还没有后来赚的25元卖红薯卖菜钱，只剩下分家的2元。这次去修水渠修路要2个月，要修到腊月20才能回来。天寒地冻，又辛苦又容易生病。说了义务，就是没报酬，还必须去，不过包吃，就是吃得不好也不饱，住的是随便搭个草棚。

　　村里面也有人家出粮食找代工，一般都是有点家底独苗那种，请村里成年男人多又吃不上饭的人去修水渠和修路，粮食双方自己商定，村长和村支书等人也不会为难，这样的情况还是极少数吧。吴阿香家里吃饭的人口这么多，粮食东拼西凑勉强够吃。不愿意家人挨饿的童老二，坚持要去修水渠修路，吴阿香想童老二留在家里，没这么辛苦，年前可以帮忙收红薯收菜抵掉给出去替工的粮食，可童老二不同意，一早去村支书那里报名。没办法，吴阿香只有尽可能让童老二过好点。征得高迪同意，把他名义上的爸爸高满福的最后一套原样的冬衣冬裤给了童老二。吴阿香有先见之明，把之前高满堂生前的几套衣服都给带回来，改改给高迪穿。高迪和吴阿香再婚盖到现在的被子还很暖和，也想让童老二带过去，童老二舍不得带好被子只带了旧垫子去。吴阿香给童老二烙了些干饼，让他饿了吃，千叮万嘱注意休息别逞强，安全回来。吴阿香会做简单的肉酱，是上一辈子跟村里曾经去城里做过厨子的晚辈学的，可现在没有肉也没有适合的调料做不成肉酱。供销社有豆腐乳卖，吴阿香花了5毛钱+好些鸡蛋才换了一瓶回来，被童老二指着骂败家。后来还匀了一半给大房的童本光，在童老二出外的两个月，童大嫂经常让童家旺过来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活，有好吃的两家人也给对方一份。出门在外的童家兄弟相互关照，相互扶持。后来童大家杀猪，吴阿香领到肉后，15斤肉风干慢慢吃，另外10斤肉做成10筒肉酱，还给了1筒肉酱给童大嫂王菊。王菊试过后觉得很美味，吴阿香还告诉她怎么做。吴阿香还会几种肉酱做饭，还有豆瓣酱的，教王菊的是最简单那种。至于装肉酱的器具，开始是想用红薯玉米换的土瓦罐，后来被童老太提醒后用大竹筒代替。童大嫂回了半幅猪下水，1个猪肺，半个猪肚，一副猪大肠。吴阿香把这半幅猪下水都用草木灰洗干净，焯水后沥水风干后留到过年吃。

　　童老太很欣慰，分家后两家人日子关系挺好，两家日子也还行。

　　1957年年尾，吴阿香要么上山四处找能吃的要么去地里拔草浇水施肥，地不多，又有高迪帮忙，地里作物长势不错。吴阿香力气变大了，怀孕满了3个多月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翻地的时候也舍得用力，但还是翻一会地休息一会，和几个小的交流玩耍一下。高迪也按照吴阿香的意思，囤了好几捆草，等冬天给羊吃，之前收集的白萝卜叶子也是给羊吃的。在吴阿香的口述下，也养起蚯蚓，准备给家里6只母鸡吃，除了蚯蚓还收集了菜虫草籽，其他各色虫子稻草牧草。童家旺上门来帮忙发现养蚯蚓喂鸡这个办法很可行能省下稻谷，回家后也学养蚯蚓。大喇叭王菊很积极在村里传授养蚯蚓喂鸡这个省粮食喂鸡的办法，有部分村民觉得这个养蚯蚓喂鸡的方法会翻车，王菊摆事实说这个法子是吴阿香想的，她家的鸡都是这么喂的，一点事没有还长得比较好，鸡蛋也下得勤快而且还大一点。真的有好事之人上门求证，看到虽然老屋还是很残旧，但房前屋后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几个小的穿着洗白有补丁的衣服但干净整洁，6只母鸡确实比较壮实，鸡蛋也比一般的鸡蛋大了一点，大家才信服。有部分村民回去后抓紧时间养起蚯蚓，能省点稻谷或者别的粮食当然最好。村里人原本以为分家后的吴阿香会一蹶不振，甚至不怀好意地觉得她会破罐子破摔，没想到分家后的吴阿香为了生存真的很努力地想方设法把日子过好一点。劳动光荣！

　　到了冬至，吴阿香提前把做好的5斤油茶面和10个水煮蛋1筒辣椒酱几张烙饼，以及清洗后缝补好加了棉花的童老二之前的冬衣，让高迪带给童老二。高迪是跟童家旺和村里一些人一齐去送东西。加的棉花是拆了吴阿香之前的一套很厚实的冬袄冬裤，是当年高家给吴阿香添置的，虽然吴阿香是小妾可还要干活，这套是干活穿的。当年那些花俏一点的衣物早当了。吴阿香拿冬袄冬裤的棉花给除了她自己的一大五小的冬衣加进去。冬袄外面的布是浅蓝色简单的斜对襟，改了一下给秀巧做罩衣，而裤子是黑色的松紧腰有口袋的改了给高迪当长裤。如果不是没有棉花，吴阿香也不会这样拆法。吴阿香自己也就剩2套冬衣，一套补丁少颜色还好的另一套洗得脱色好多补丁的。至于村里的棉花地产的棉花是交上去的，分到每家每户的半斤左右。吴阿香留下了这半斤新棉没动。

　　而另一面童老二收到高迪送的东西后，心里暖烘烘的，可还是口是心非地对着高迪嗔道："你看你妈，自从分家后多败家！我一个大男人，吃这么好干嘛？这里都包吃的，还送这么些过来。这个油茶面下这么多料，得用多少鸡蛋去换？太不会过日子了！回去看我不好好说说她。"当然童老二回去是说不过吴阿香的。然后童老二又问起家里的情况，知道家里一切安好，心里安心。

　　一个小插曲。高迪一大早出发送东西，到的时候已是下午五点多了，还是村里几家人合伙租的牛车才来到，还要顺便把村里其他人搭送的东西送到约定人手里。租牛费，只要有搭东西的都要出点粮食。像高迪这样跟去的，出得更多。晚餐和第二天早餐要留在童老二的干活营地吃，高迪也自带了粮食，还要借宿一晚，明天一大早回去。童老二只能打一人饭是他自己的红薯饭配咸菜，而高迪自带的是玉米糊糊配红薯，准备借瓦罐烧火。童老二借了瓦罐烧开水，冲了差不多1斤油茶抹面。两人分着吃红薯饭和油茶面，玉米面则留给童老二以后再弄。

　　好香！从城里来的监工江工，已经吃了一个月的糙米饭配咸菜，嘴巴早就抗议了，闻到油茶面的香味顿时精神抖擞。讨价还价后，江工用三只铅笔三个本子，两斤红糖换了童老二剩下的油茶面。江工是爱好甜食的人，没有甜点或者糖果，那就买点红糖偶尔冲水喝。铅笔都是新的，本子是自己裁剪装订成册的，一个本子也有30页。

　　童老二作主把铅笔和本子分给正读书的童家兴高迪童秀巧，而那两斤红糖留给吴阿香坐月子的时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