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22、第22章 小队长

　　交完公粮，部分社员就要回去炼钢了。临去炼钢前一晚，晚饭后，大队长在公共食堂开会了。吴阿香真的当上小队长，另一个小队长是17岁的童威。两个小队长还有分工，童威要带领部分男社员沤肥，翻地。吴阿香想不要额外补贴的工分，而是换成建国跟着童老太在托儿所带娃或者在公共食堂做点杂活。可大部分社员不同意，吴阿香只好作罢。妇女主任张茜和会计童涛轮流管着公共食堂和储物室仓库以及生产队原社员的自留地，厨房烧饭做菜的人员每月换一批。近水楼台先得月，像村里干部的家属每次都有三四个可以有这个肥缺，王菊后来也去公共食堂做了一个月厨娘。大队长对于每天吃多少粮食，有个账本，张茜和童涛不敢超量。而吴阿香负责托儿所和畜牧场。

　　“大队长，你看仓库的大米也不多，是不是大部分留给托儿所的三岁以下的小童做口粮，南瓜花生什么适合做辅食也提前划到托儿所。” 新官上任的吴阿香赶集趁机提议。前世三年饥荒，村里没有新生儿出生，很多幼童都因为缺吃的或者营养不良没有熬过饥荒夭折了。家业当年也是差点去了，还是童本善冒死进山抓到两只皮包骨的野鸡，瓦罐煲鸡汤，鸡汤分N次泡糊糊吃的。那时的糊糊不是米糊糊，而是玉米糊糊，菜糊糊，豆糊糊之类的。家里面有小童的在托儿所的，当场纷纷表示支持。最后几个村干部商量后，幼儿园做个账本，把500斤的大米和一些面粉南瓜玉米花生红薯瓜果蔬菜等拨到幼儿园，划了一块菜地专门供托儿所的老人和小童用的，畜牧场提供两头奶羊，羊奶也优先给托儿所的幼童，三岁以上八岁以下的儿童每三天可以喝1小杯。畜牧场还提供3只母鸡给托儿所。吴阿香虽然负责托儿所，可每次动用这些食物给托儿所的幼童做辅食都要有一个社员和另外一个村干部同时见证和在账本上签名作证。建国带着建华给托儿所种菜养两只羊3只鸡，高迪秀巧秀美也会在完成任务后帮忙。生产队还专门给托儿所搞了个小仓库，两把锁，一把吴阿香保管，另一把在村里的童家德高望重的族婆婆保管。因为不许搞宗族那套，所以童家村没有族长，那个族婆婆是村里公认的做事公允为人厚道的老人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四害的热潮刚过。红星公社按照D中央指示掀起秋冬的深翻改土创高产的群众运动。这个深翻土地和大队长交代的翻地不是一个程度。童威想大显身手，全力开展深翻土地运动。吴阿香想种冬小麦，而翻地则按照大队长之前的要求。公共食堂里两人各执一词，童威觉得田地要亩产万斤，就要按照之前报纸上试验田的经验深耕肥足密植。而吴阿香则说，自己生产队搞试验田，不如试验种冬小麦。稻谷可以一年两季，小麦也可以，如果成功了，不仅增加粮食，还可以出名。别的地方也有一年两季种小麦，不算太冒险。还可以搞种豆肥田和农作物间种。到最后，队里投票，支持童威的社员较多，而支持吴阿香的较少。大队长同意拿莲花村30亩中等田搞试验田种冬小麦，20山地搞种豆肥田或者间作。

　　公社在各生产队装了喇叭，计划宣传第一条就是要深耕，耕得越深，亩产越高。第二条是学习苏联先进经验，搞轮作制，今年种粮，明年和后年种草，结果大片良田成了荒地草场。还要求各生产队开广播、出墙报、插红旗、插白旗 。

　　种庄稼要深耕细作，这是多年来积累的经验。但深耕“深”到什么程度，是有限度的，不是越深越好。种庄稼不是栽树，需要挖个大深坑。大队长只同意在靠原来村口50亩地进行所谓的深耕，别的就按传统地翻地。至于公社宣传的轮作制被大队长偷梁换柱，让吴阿香的农作物间作代替。大队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刚结束的秋收大伙都很疲惫了，还要进行高强度的劳作，很容易饿，饿了的话吃得粮食就多。第八生产队公共饭堂的一日三餐的伙食自从交完公粮后更严格定量定标准，降低了伙食标准，离明年夏收还有很远。而且冬季快来了，公共食堂和社员自家的柴草储备不足，要上山收集。至于山里面能吃的野果猎物，要交到公共食堂。社员心里想，公共食堂都有饭吃，谁还上山采摘。

　　后来公社有人来检查，以为第八生产队终于开窍了，孺子可教。公社领导看到第八生产队的社员热火朝天地在村口的五十亩地大翻特翻。公社在那50亩地插上红旗，其余田地插白旗，让童威等人备受鼓舞，忙完那五十亩地还信誓旦旦说要把村里插白旗的田地也深翻。而要种冬小麦的30亩地在靠近山脚比较偏僻，公社的人走马观花还没到村中央就打道回府了。吴阿香带队只有不到30人，首先要收拾干净这30亩地剩下的农作物，因为之前有种玉米和红薯的，收拾出来的玉米杆叶捆好，红薯秧和红薯装进背箩回头再放到骡子上或者人力但回去。吴阿香强烈要求下，争取到两头骡子，其中一头和吴阿香还是老主仆，是之前几家人合伙买的那头。而童威那队有牛有驴帮忙翻地。冬小麦队社员分工合作，只要收拾好一片田地，就有别的社员用临时分到的骡子犁地。还有一些社员挖坑，坑里撒点草木灰。麦种按传统播种不够30亩地的，吴阿香就让冬小麦队社员播种别这么密，各10亩地间作菠菜，花生和山药，然后覆土浇点水。之后就是田间管理追肥什么。小麦苗出了以后，施肥也是很小心，怕把苗烧死了。等种完冬小麦才去山地翻土，土豆间作生菜/白菜/莴笋/芋头/油麦菜/豌豆/大豆。相对来说，那20亩山地打理得没有30亩冬小麦田精心，粗养。吴阿香规定每人每天任务量，早忙完可以自由安排活动，回家休息或者上山打柴或者赶秋收山货。社员给公共食堂提供柴火可以加个鸡蛋或者加工分。如果是进山采摘山货如栗子核桃之类，一半无偿交公共食堂，另一半可以自己留着吃。

　　1958年的冬天，汉武市没怎么下雪。幸亏那田地离水源不远，吴阿香带领社员不辞辛苦地挑水灌溉。童威和吴阿香还要轮流带着小部分社员要么去河里网鱼，要么进山狩猎，然后交给公共食堂，给全社社员改善伙食。莲花村原本也有三口小的集体鱼塘，前几个月公共食堂的比较大的鱼都是从那三口鱼塘捞的，小的鱼则找个水缸养着。鱼塘放干净水后把塘泥挖上来做肥料。按程序来说就是给鱼塘撒生石灰消毒，然后放苗前肥水 ，但这两个步骤在这个年代是没有的。只是晒了几天就又放水，把之前鱼塘捉上来较小的鱼放回去。两个小队长去河里捞鱼，小的鱼也会放到鱼塘里养。喂鱼的活是优先安排给老人做的。进山狩猎基本就是用陷阱或者弓箭。

　　公共食堂，不管你是去村口深翻改土还是山脚种冬小麦，都是一视同仁按男女老少定量供应饭食。自从交完公粮后，伙食别说回不去白米饭或者白面馍馍配四菜一汤的日子，就算公社有人来检查，也只是将杂粮饭换成糙米多一点而已。检查人员一走，第二餐伙食更差，杂豆饭，红薯饭，土豆饭配一个肉菜，这个饭糙米或者碎米只有三分之一，那一个肉菜还算有点油水，可肉也每人四五块。也不是每次都有肉，有时是鸡蛋或者豆腐。去村口深翻改土的社员不乐意了，花的力气比吴阿香那队的多，吃的竟然一样，翻完50亩地就不肯听小队长童威的建议继续深翻村中的田地，纷纷要求干半天翻土，半天去抓鱼或者上山打柴打猎采摘野果什么的。村中的白旗最后还是没有换成红旗。而种冬小麦的社员也颇有怨言，种的冬小麦等东西好歹不久后就有收成，为什么和村口翻土的那队社员吃的一样？

　　所谓万亩田的秘诀深耕，肥足，密植。为了解决明年春种，要提前大搞土化肥。童威的意见是是挖几个大坑，各种粪便草木灰塘泥腐土什么混合在一起发酵。村里老人主张在每块地头都挖个小坑，也是各种东西混合一起发酵。而吴阿香主张工分换钱后，拿一部分钱去买化肥和农药。毫无意外，吴阿香的提议被否决了，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才有钱，还去买化肥和农药？有农家肥不就行了，农药不就杀虫祛杂草，勤快点人工捉虫和锄草就行了。

　　终于等到公社把各生产队交的公粮结算成钱，社员根据工分换钱的日子。钱没等到，等到两个坏消息。第八生产队交公粮得来的钱大部分都被公社拿去买炼钢要用的铁矿石，剩下的赊账。另一个坏消息接踵而来，各生产队要出义务工去修长江堤。每天从月亮还没有下去，挑土到月亮出来，每天上十个小时 ，早上七点多，吃早饭休息半个小时继续干。到了中午十二点多，中饭送上来，也是吃饭休息半个小时左右，然后继续干。长江边取土，从江边往上面挑土，每人都是满满的一担，一担土有一百多斤。虽然有机械帮忙，如东方红拖拉机就过来压碾，但这个修筑防洪堤的活还是忙了20多天。抽了部分炼钢和在生产队剩下的男社员去，哪怕是小队长，童威都要去挑土修堤。家旺期末考结束后也去了几天修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