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21、第21章 秋收和交

　　1958年，风调雨顺的一年，地里的庄稼普遍长势良好，正好又赶上收割季节秋高气爽适合作物风干脱水。这年应该算是一个丰年，但丰年不丰收。

　　顾不得秋收，一切炼钢优先。原本红星公社规定16岁以上到60岁手脚健全的男劳动力都去炼钢，后来多个生产队反映劳动力不足，光靠60岁以上的老人和村里留守的部分妇女带着小孩搞秋收不行，大量成熟的庄稼烂在地里收不回来，或者收割草率而大量抛撒。红星公社领导思前想后，调整了一下人员，18岁以上到50岁的男劳动力依然是炼钢，其余年龄段的男劳动力和一半的女劳动力回各自生产队抓紧秋收，在生产队秋收时间为15天，之后还要回去继续炼钢。

　　51岁的大队长根叔马上带领社员回生产队组织抢收粮食。根叔每天出工前都要开个简短的动员大会，并给每个社员分配的秋收区域和工作内容，规定时间完成。无论何时都有偷懒的人，更何况是集体化劳作的时候。如果有人磨洋工，严重的赶去炼钢换人回来，轻则扣工分。这两个情况都会让当事人伙食变差些。做的好，就奖励工分和吃好点。男的一天最多10工分，女的一天最多8工分。吴阿香自从重生后身体变好，力气变大，能领满8工分。小孩干活也能有工分，如放牛，割猪草之类。为了进一步鼓励社员积极抢收粮食，根叔不得不吊出个胡萝卜，选出做得最好的一男一女社员做小队长。像莲花村变为第八生产队，有大小社员600人，最多10个干部，之前已有6个，其中2名小队长在负责炼钢那边。这次再选2个小队长，千载难逢的机会，有能者居之。小队长没工资，但每月有多50个工分。年终总结评选最优的社员，村干部和其家属避嫌，奖励搪瓷杯或者新毛巾。

　　大家都被大队长要求起早贪黑地闷头苦干。明明很累的，但是他们依然争分夺秒干活，为了节省时间，都是在地里吃饭的。稻子比较复杂，全部都是人工手动收割，捆绑搬运，翻晒脱粒，装袋 ，入仓，交公粮。原来割稻，都是要稻草的，稻草晒干后是牛等牲畜冬季的“口粮”，割的稻桩就留得很低。完成了收割，但是那像一座大山似的稻穗儿，脱粒可就成了大难题。

　　但是因为大部分壮劳力在炼钢，所以稻的脱粒就交给了生产队里的妇女和老人～手动脱粒。先把收割回来的稻谷在水泥地晒场堆两天，打谷的时候就容易掉一些。再平铺在晒坪上，用人或者牛骡子驴拉石碾子的方法。以前晒场不是现在的水泥地，不敢用牛拉石碾子，只能人拉石碾子，或者用最传统的方式摔敲木桶脱谷又或者用木棍敲打，上面的谷粒就会脱落下来。石碾子一遍又一遍碾，其他的人就把压过的稻草打翻，再碾，直到稻草上没有稻谷为止。再用洋叉（拨稻草的工具）清除稻草。托儿所的老人要带着小童帮忙看着晒场上的稻谷，争取晒好了早点入仓。

　　社员们都听从大队长的统一调配管理，趁着天气好，各类粮食留下足够的种子之后，全都脱粒归仓。劳动力少，小孩当大人用，捡麦穗要最后有空才来搞。众人热火朝天地忙碌了五六天终于把稻子收进粮仓。接着就是收小麦，玉米，高粱，土豆，红薯，萝卜和白菜等。虽然后世21世纪北湖省是一年两季种小麦的，可此时这个年代的小麦还是春种秋收，一年一季的。建国的皮肤和眼睛对光线很敏感，基本都是在屋子里带着建业干点杂活。为了建国不被人说偷懒，吴阿香干活格外卖力，一个顶俩，勤快细致，为人本分，是秋收的主力军。原本要被奖励2个工分，可被她拒绝了，只要求生产队众人多多体谅她家的建国。半工半读的家旺秀红按照公社规定，原本有半天要去支援炼钢，现在也回来抢收。村干部对生产队参与秋收的中学生积极分子进行评比，对表现好干劲大的颁发奖品以示鼓励，奖品就是之前买的铅笔、橡皮擦、本子。郑大姐回来后，除了忙地里的活还要去挑粪，让郑老太去畜牧场喂养牲畜相对轻松些。

　　收红薯土豆萝卜要小心。如收土豆，首先要把土豆藤弄掉，可以晒干当柴烧，还可以用来喂猪，不会浪费掉。剩下的就是挖土豆了。这可得小心，不然一锄头下去，可能会锄到土豆，把土豆弄破皮或一个土豆锄成几块，这样的土豆就不好储存了。红薯苗萝卜缨即是能吃的蔬菜，也能做牲畜的冬季口粮。一方面由于吃大锅饭，另一方劳动力有限，大伙在收这些的时候都不太用心，还有一些红薯土豆萝卜玉米什么都没收回来，至于土豆藤红薯苗萝卜叶则随意扔到地上，大队长也有大意的时候。吴阿香带着几个小的总是不遗余力尽可能收拾这些堆在仓库，有的社员劝吴阿香别做这么多这么认真，显得很另类，报纸上都说全国各地产量亩产千斤，不缺吃的。吴阿香有点耐人寻味地说道：“公社宣传以粮为纲，劳动最光荣。我就多出点力气，生产队有余粮心不慌，你看我收拾出来的，大伙又可以吃多点。”

　　众人刚开始以为吴阿香这么做，是怕生产队嫌弃她家的残疾儿，后来琢磨她是不是想争做小队长。就这样连带着社里某些想当小队长的人更积极卖力干活，抢着干重活脏活细活。他们会把这些东西放在空地上，把受伤的不易储存的挑出来放到一旁。再把饱满的大的放在一边等着交公粮的时候交，因为每次交公粮的时候都会有检测员检查粮食的品质，如果不好就会被打会去重新整理重新交。所以一般品质好的都得挑出来。红薯，萝卜、土豆的处理要比水稻好一点，只要把萝卜、土豆红薯放到土里面就行了。而原来社员的自留地蔬菜全部收起来，要开始储存冬天的蔬菜。晒各种各样的蔬菜干，又要腌制多款咸菜。这个活只能等交完公粮后再进行。

　　夜长梦多，公粮早交早了事。可还是天不遂人愿。秋收捷报一波波传来，晚稻亩产万斤粮。而公社对各生产队原指标重新做了调整，像第八生产大队稻谷亩产计划1500斤，增加到2000斤。

　　红星公社交公粮以交稻谷为主，小麦玉米红薯等为辅。第八生产队地契上的一亩地现实是一亩两分地，实际这一亩二分地每季产稻谷600斤左右，如果按亩产1500斤交三分之一公粮，每亩地还剩不到100斤粮。算上损耗或者会征过头粮，能留下的不过80斤左右。可按照最新的亩产2000斤算，新收的晚稻小麦除了种子都交公粮了。别的生产队之前有夸下海口的，大锅饭胡吃海塞几个月，秋收各种偷懒，现在麻烦了，有的生产队大队长干脆去社员家翻箱倒柜找藏起来的粮食，倒米缸。甚至把公共食堂的粮都拿去交公粮。根叔也随大流带着会计和记分员妇女主任去社员家意思性走了一趟，也翻出一点粮食。完成不了公社任务，要么写欠条明年还，要么拿粗粮蔬菜鸡蛋或者牲畜抵公粮。拿粗粮抵公粮，如10斤玉米粒才抵9斤稻谷，而肉抵公粮，则按毛重多少抵多少公粮。年初的六只小野猪，除了吴阿香家的那头野猪杀了，后来吃大锅饭也杀了1头，剩下4头。从社员家还收缴家猪8头，公共食堂杀了吃了2头，还剩6头。每个生产队除了交公粮还要交官猪2头，官猪要求家猪每头毛重130斤。大队长为了尽可能留下点新粮，把符合标准的2头家猪先交了公，剩下的4头野猪抵了公粮。从社员处收的羊鸡鸭鹅各留下一半，其余也拿去抵粮。肉可以少吃点，粮食比较重要。少了牲畜，可以解放一半负责喂养的社员出来忙地里的活，省点类似打猪草的工作量。第八生产队虽然没有打欠条，不过交的公粮最少，大队长和队里的干部被当众批评写检讨。公社领导放话了，明年如果还是吊车尾，就要戴G帽Y街了。

　　交公粮的时间有严格的规定，如果农民不能按时交齐公粮，是要被罚款的，所以农民都要抓紧时间交公粮。虽然收成不错，但大伙脸上好像没有看到喜悦，每到交公粮的时候，总是要看粮站那些人的脸色。交公粮一般都要大半天，没吃早饭就从生产队出发，饿着肚子排队等验收，验收通过后，才可以过秤了。粮站工作人员进行记账、除皮、算账，检验合格后，农民再把一袋袋粮食扛进粮仓，倒进国家的粮库里。交完公粮后，粮站工作人员给一张类似收据的条子，整个交公粮的流程才算结束。最怕验收过程，粮站的检测员说不干净的，藏石头的，太湿的，粮食要被退回去。根叔可不敢冒险骗粮站的人，不过即使这样，也很害怕大队的粮交不上去，对粮站人员拍拍他们的马屁，说尽好话。见状吴阿香赶紧把沪市寄过来的的2盒香烟和20来颗奶糖水果糖递过去，等见到粮站的人收下了才安心。各个生产队交公粮都会“未雨绸缪”，担心粮站的称不准，所以每次都是多预备几斤粮食，如果少了话，再添加就好，吃点小亏，就吃点小亏了。

　　交完公粮，还要交任务棉。公社规定每个生产队必须按照规定上交多少棉花，如果达不到量就要被罚钱，这个就是就是任务棉。第八生产队算顺利完成这个任务，没有被罚款，好险。主要是对比其他生产队，忙着秋收粮食，耽误摘棉花了。虽然第八生产队的棉花没有往年收拾得干净但也比别的大队好，数量勉强达标。

作者有话说

　　周更1-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