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19、第19章 该来的还是

　　“哇，哇……”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吴阿香顺产，母子平安，在医院住了一晚就被拉回莲花村，在家门口挂了一块红布。童本善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抱着建业，全身扒拉一遍，黑头发，皮肤有点红，脑袋没有小头畸形，全身外形上和正常初生儿一样，逗他有反应会哭，不是聋哑儿。以50年代末的县医院的医疗水平，暂时没检查出什么问题。一周过后，新生儿的建业才睁眼。谢天谢地，童本善终于如愿了。

　　虽然说新时代生男生女都一样，童本善上过几年私塾，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古董，可骨子里还是一个地道的农村人的思想，生个男娃传宗接待。

　　童本善对家里的建国建华也是负责的，不过只管基本温饱和教点生活自理，而高迪是个备胎，尤其知道高迪和他爷奶那边亲戚重新走动后，童本善就知道迟早一天高迪会离开。有了建业，他就没打算用所谓的养育之恩硬留下高迪。建业出生前，童本善就摊牌了，如果他有健康的儿子，高迪只要不犯法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童本善会尽量供养他成人，高迪有正当工作稳定收入后每年给一定钱粮孝敬童本善和吴阿香就行了。谁也没想到，高兴得太早，其实被寄托重望的建业，身体也有问题，这个在后文会提到。

　　村里人都知道童本善得偿所愿，自吴阿香生了建业开始脸上笑容都没断过，重复又重复跟村民介绍建业有多可爱。童本善之前想弄点红鸡蛋送人，找了一圈才发现大部分的鸡蛋都陆陆续续被吴阿香换盐油等调料，只剩20个左右的鸡蛋，是给吴阿香坐月子吃的。

　　之前杀小野猪的时候，就考虑到吴阿香随时要生，猪蹄汤可以催奶。农村人保持肉类不变质，就是把肉放到水井里面保存。井水冬暖夏凉。

　　童家老宅离村里的公共井或者村里河流比较远，而且随着月份越来越重吴阿香上坡下坡担水也麻烦，童本善要顾着田地，高迪要上学，家里只有一个小水缸，老是要童本善和高迪去担水也吃不消。童老太当时没选择在老宅这边做两家午饭，也是因为用水不方便。吴阿香洗衣服都是把脏衣服放到盆里拿去河边洗的，小水缸的水主要是洗菜做饭，洗澡用水最多。为了少跑两趟担水，童老二家洗澡都没洗痛快过，节省着用。两人想打井，用水方便些。

　　刚好适逢全国上下开展“除四害”行动，具体还有几个措施：1.人人动手，消灭四害，见到蚊蝇鼠雀要扑灭。2.通沟渠、填湿地、清积水，翻盆倒罐、塞树洞，保证不生孑孓。3.厕所粪缸要严密加盖，计划施肥、沤粪消毒、堆肥要封土，保护肥效，保证不生蛆。4.户户断鼠粮，家家无鼠洞，村村无雀窝，消灭鼠雀。简单来说就是清除垃圾，疏通渠道，新建改建厕所，改建水井。

　　1958年2月12日，zg中央、gwy发出《关于除四害讲卫生的指示》。这场以杀老鼠、捉麻雀、灭苍蝇、打蚊子为核心的运动，是“dyj”的序曲。可那时吴阿香和高迪在沪市看病，童本善卧床休养，家里最小的三个娃都是残疾的，所以评比童本善家是次次村里倒数第一。三四月村里大人要忙着种田，除四害活动都是挤时间开展的，只有中小学生和村里未读书的儿童比较有时间堵鼠洞，灭蝇挖蛹，房前屋后赶麻雀、打麻雀。莲花村的村支书是个实在人，知道春耕不能耽误，所以这个“除四害”评比，莲花村农村合作社一直是吊车尾的，村支书都被县里点名批评了。

　　新建一口井不在这次“除四害”活动的范围内，所以谁提议谁出钱。吴阿香趁机走访了附近几家人，劝一起出钱，在几家人中选个合理位置点打井，没人参与，原因自家又不像童本善家在小坡上去村里公共井不算很麻烦，家里没孕妇或者家里劳动力多，而且村里已着手改建3个公共井何必还自己花钱新建一口井。

　　深思熟虑后，童本善花了50元在自家的院子里打了一口私井和改建厕所，打井队打了几十米才有水出 。平常村里打井哪用这么贵，童家老宅因为地处小坡上岩层比较厚，所以花费比较多。井口直径大约有60厘米，井台高出地面部分是用石头砌成，平日里井口用盖子盖住，以遮挡灰尘。摇着井边的辘轳，听着辘轳吱呀吃重的响声就能汲水上来。水出自井下，夏天的井水冰凉冰凉的，水井还兼有冰箱的冷藏功能，尤其是肉类的食物，怕放置时间长了变质。之前杀的小野猪，四个猪蹄和少量野猪肉就放在井里保存。这口新井比村里的井都要深，越靠近井水温度越低，可能只有3-5度。

　　要么猪蹄汤要么鸡汤，吴阿香坐个月子很享受，村里已婚妇女有羡慕有妒忌的。树大招风，某天夜晚，家里人都睡了。白天睡多了的吴阿香，听到院子里一阵异动，马上推醒童本善，小声地说道："好像有贼进来了！"

　　童本善清醒过来，连忙拿起木棍，冲出门与人搏斗。两个小偷各拎着一个鼓鼓的布袋，见男主人来了，转身想跑。高迪醒过来，拿起扫把往小偷身上打。秀巧不敢出去，拉着秀美躲在门后。建业开始大哭，吴阿香既担心院子里的童本善和高迪，也担心建国建华，可她又要安抚建业。其中一个小偷用匕首要捅高迪，被童本善推开，匕首划伤了童本善。高迪趁机跑出去找人帮忙，两个小偷一看事情不妙，再不走来不及，撤。童本善跟出去后看到两个小偷分开跑，他选择跟着其中一个拿着大布袋的人跑。那两个小偷肯定是惯偷，连逃跑路线都精心策划过的，追了一刻钟童本善跟丟了。

　　气死！等村里人赶过来，已找不到小偷的踪迹。放在厨房的吃食全被拿走了，还活捉了1只鸡带走。而童本善手臂受了点皮外伤。虽然第一时间在村支书陪同下去县公安局报警，可警察也没什么头绪。只有很熟村里地形，才能这么快逃脱。可警察到村里的二赖子家看过盘问过，一无所获，都有不在场证明。后来才知道，事发当晚，除了童本善家，村里还有两家失窃。

　　吴阿香借机让童本善和高迪将新的地窖赶紧封口表面填泥铺草皮，做好掩饰。童本善以为是因为这次失窃的事，她害怕下次倒霉的是地窖，所以暂时封了新的地窖。这样也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封了地窖后，童本善和高迪还抓紧时间加高院墙，移植荆棘在墙根处，院墙上插削尖的竹子。

　　有村里人来探望安抚吴阿香，吴阿香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亲身经历暗暗提醒道要把粮食分几处藏，越隐秘越好。她还暗示可能有村里人做内应，要不然外村人怎么知道，这次失窃的三家都是最近伙食比较好的，怎么迅速逃走的。村里几乎家家户户有地窖，地窖口大概在哪？有内鬼的话很容易找到。要找多几处隐秘的地方分别藏粮食，地窖也留部分，有些小偷只偷东西不伤害人，东西偷走了至少人没事。有些恶人，如果一点都没偷走，说不定生气起来做什么过激行为。吴阿香不知道怎么跟村民说要藏粮，前世三年饥荒的时候村里好多老人为了省口吃的给儿孙都主动寻死。当时莲花村原本是650人左右，三年饥荒几乎没有新生儿，62年初只剩400人左右。

　　王菊虽然当场对吴阿香一番劝告打哈哈，可一回到家还真的是雷厉风行分几处藏粮。郑大姐带着郑平平家从吴阿香出来后，思绪万千，想到自家只有弟弟一个男的，家里的粮食如果被偷了，弟弟也受伤了，那可怎么办。当晚趁着月色，郑大姐和郑乾各背着一袋粮食进山找两个隐秘山洞藏起来。

　　好消息！秀红和秀巧都考上初中了。高迪初一第二学期期末考了年级第一名，还是三好学生，被学校表扬了，奖励了两支铅笔和两个本子两个奖状。而家兴还是班级前三，哪怕勤能补拙，可家旺的期末成绩还是倒数，不过也能顺利升初三。家旺已经准备一边学习初三的知识，一边找初一书本和高迪家兴的笔记恶补。高迪建议家旺准备两个本子，一个是把曾经做错的题目专门抄在那上面，印象更深刻。另一个本子，就是结合课本，老师上课讲的，高迪和家兴的笔记，自己亲自整理过滤知识点后做总结，属于自己的笔记。

　　高迪决定把自己得到的奖状和奖品寄过去，奖状给爷奶乐呵一下，分别给表侄子高日新和日信一支笔和本子。虽然那笔和笔记本都是汉武市自己生产的，比不上沪市的，但这是他凭真本事得到的。高迪及时把吴阿香生了健康的男娃的消息写入信中。最后吴阿香在高迪写好的信的背面，用铅笔写了:家有余粮，心不慌。囤粮，藏好。如此，三年不饥。封好信让高迪把东西赶紧寄去沪市。

　　寄这些东西去沪市光邮费就要10块，童本善有些肉痛，可看到那一大铁罐的麦乳精，又释然了。6月30号，高迪才把包裹寄去沪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