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18、第18章 建业来了

　　春耕不肯忙，秋后脸饿黄，1958年春来早，为了抢抓农时，家家户户除了上学的娃都恨不得待在地里。虽然大房的秀红家旺家兴和二房的高迪秀巧都会在课余时间积极帮家里干活，还有骡子帮忙犁地，可童本光两口子和童本善夫妇还是忙得团团转。童老太就带着建国做两家人的午饭。建国哪怕全副武装还是不能长时间待在户外，他不是想偷懒，只是一方面还怕外人异样的目光，另一方面皮肤和眼睛对光线高度敏感，所以只待在童老太身边打下手，而且他尽量不靠近厨房灶火的。

　　大房两口子是一起干农活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而童本善和吴阿香是分开的，童本善负责1亩水田和4亩中等田。吴阿香带着秀巧和建华在4亩山地和自留地和屋后宅基地忙活。秀巧和建华外形上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秀美带着建华一人背一个小背箩，手提一个小篮子摘野菜蘑菇木耳什么的，装满了就倒进吴阿香的大背箩里。春耕最忙的大半个月，吴阿香给童老太一定的粮食，童老太中午做好午饭后，隔壁村上小学的秀红秀巧中午不待在学校而是回来，三下五除二吃完午饭后就去给大人送饭。已经是半个大人的秀红可以稳妥地去给童本光夫妇送饭，而秀红才13岁，要送两大两小的饭菜，有点吃力。通常这个时候，童老太都会带着建国和秀巧一起送饭，二房的田地山地自留地离老屋都非常近。就这样忙忙碌碌大半个月后，吴阿香把四亩山地种完后，稍微可以放慢点节奏，也就不需要童老太同时做两家人的饭了。

　　四月下旬，童本善家的地才算彻底种完，接下来日常的浇水除草追肥。吴阿香赶紧把野菜蘑菇木耳分类晒干分几处收好，还有地窖的红薯，玉米，各种豆，晒过后要磨成红薯粉，玉米面，豆面。童家有个石磨，之前是靠人力推磨的，现在套上骡子就能开动了。另外四家有需要可以过来用。五月初，自留地的蔬菜陆陆续续开始能摘来做菜了。吴阿香摘了大半，剩下来就慢慢吃。摘下那大半蔬菜，如白菜，吃不完就晒菜干。吴阿香晒了点红薯干给几个小的当零食。

　　童本善伺候的1亩水田和4亩中田，水田种水稻，3亩中田种旱稻,剩下一亩棉花.北湖省地处一年两熟，6月中旬就能收割了，早稻收割完就马不停蹄种晚稻。童本善家的水田比莲花村别家早几天可以收割，产量也比往年多一些，达到700斤亩产。旱稻的收成与村里别家相差无几。种晚稻还是只有童本善一个人忙活，因为吴阿香要带着两个小的去收4亩山地和自留地的，先是高粱，马铃薯。可能因为用了化肥，红薯和玉米的长势喜人。建国在家里做家务晒菜干萝卜干之类的。还差两个月才到收获季节，吴阿香已偷偷挖了三分之一的红薯，和掰了三分之一的玉米藏起来。村里人见识了种田肥田，又想来取取经，看看这个农作物间作有什么成效，发觉好像比传统种植还少了一些。村里人一致认为吴阿香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种豆肥田不过是瞎猫遇到死耗子。童本善想跟村民解释一下吴阿香没胡闹，农作物间作还真的有点成效，被吴阿香使眼色拦住了。而郑乾家，童大山家，甚至童本光家也知道一点内情，不过看童本善都没出声，他们也修起闭口禅。事后，吴阿香跟知情的那几家说，这个农作物间作需要化肥，这4亩地可用了20公斤化肥。如果当时说了，村里人弄不来化肥票，还不是空欢喜一场。反正种豆肥田有点成效，亩产多了将近100斤，种出来的豆也可以做菜或者磨成豆面。

　　“阿香，你也太夸张了。你和高迪去一次沪市带了这么东西回来，竟然还有20公斤化肥。一个大肚婆和一个刚好的少年怎么拿的？”王菊质疑道。

　　吴阿香当场以怀孕九个月状态，没怎么热身的情况下轻松地用扁担挑起装满水的两个木桶。事实胜于雄辩。吴阿香补充道：“我们上火车前，都有高迪他堂哥帮忙拿一部分，坐火车这些东西放地上，一出站二表哥就来接应了。而且农村妇女哪有这么娇气。”

　　村民发现吴阿香怀着这一胎真的一点不娇气，干活还比以前尽心尽力，好事的八姑打趣道：“你看，没分家的时候，阿香没怀孕的时候是半个劳动力，怀孕了就是娇小姐，老是说哪里哪里不舒服，要休养。分家后，阿香勤快多了，还变成个大力士。”

　　童老太看不过有人挑拨两房关系，“八姑，话不是这么说。分家有分家的好。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以前没分家，我掌家的时候怕被儿子媳妇说不公平，自己是不舍得做新衣服的。自从分家后，还没到一年，我就有两身新衣服，家里有好吃的，都会送一份给我。我除了喂鸡和种点菜，就不怎么下地了。孩子的前程由各自父母去打算，我还省心了。分家后都为各自的小家努力奋斗，不像以前做多点怕吃亏，做少了妯娌又要打嘴仗，谁吃多一个玉米馒头都可以怼半天。分家后，多劳多得，想吃啥吃啥。你不知道，我家老二可疼阿香，每天至少一顿是白米饭配肉菜和一个鸡蛋，说这是阿香专享的孕妇餐。年前家里分的肉早没了。知道吃鱼对身体好，我家老二后来经常去摸鱼，黄鳝泥鳅下足料煮给阿香出。这么会吃，阿香身体能不好吗？没分家前，谁怀孕只有每三天一个鸡蛋，饭也是跟大伙一样的红薯饭，能有什么营养，怕干活太卖力影响胎儿呢，想吃肉等生了坐月子才有。八姑，你家有四个儿子，都成家了孙子孙女都有10多个，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平常家里一定过分热闹吧。远香近臭，别到头来，四兄弟失和甚至反目成仇。我们这些老东西，以为把钱财粮食拽在手里，下面的儿子媳妇就能听话，其实认真想想还不如退一步，把家分了，每年定一个金额或者一定量的粮食让几个儿子孝敬上来。我们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谁不想当家做主，不分家想吃好点或者攒点私房钱都偷偷摸摸。”

　　八姑听完略有所思，虽然舍不得，不过家里地方小，确实住不下去，每天家里几个儿媳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来吵去，几个儿子干活也不积极。当晚八姑回去后果断把家分了。这是后话。

　　到了预产期，吴阿香还没有要生的迹象，每天像个陀螺一样收粮收菜，然后晒干分别藏起来。童本善越来越急躁，围着吴阿香寸步不离。童本善心想，吴阿香不会是怀了个哪吒吧。这个年代是不允许拜神佛或者烧纸钱之类的，可童本善还是偷偷去土地庙拜了拜，求心安。

　　“妈，我今天收到一个包裹，是堂哥寄过来的。”端午节前一天高迪收到邮寄单，可惊喜了，凭着学生证和邮寄单去邮局领包裹。有一霎那，高迪想提前独自拆包裹，这个念头很快被悬崖勒马。

　　童本善想借尿遁回避走开，被吴阿香叫住，“二表哥，你快去快回，等你回来再拆包裹。”高迪也声援道：“爹，不着急，等你回来再拆包裹。”建国傻乎乎也跟着催他老爹快点，秀巧和秀美到没出声，童本善尴尬地抱起建华真的去茅房一趟。

　　终于人齐了，吴阿香当众拆包裹，有个绿蓝灰布拼接的书包，书包的布料不一样，布块大小不一，信里面说是高迪奶奶找的布，让高明媳妇白氏用家里缝纫机做的。包裹有一摞书，是之前高明答应找的沪市初高中旧课本练习册和一些旧课外书，课外书竟然是连环画小人书，【出色的饲养员】，【西游记】选集，【鸡毛信】，【水浒传】选集，【出色的小猎人】，【mzx小时候的故事（彩色）】和【人民警察立功记】。高迪两眼发光地开始翻看小人书，把旧课本摆一边。吴阿香忍了忍，等高迪高兴两天再藤条焖猪肉伺候他。包裹里面有3盒包装好的乙级香烟和一个竹筒，竹筒里面用报纸包着一根根香烟，大概80根左右，童本善闻了下竹筒里的香烟，和乙级的香烟一样，就是没有打包装，应该是董军在卷烟厂私下那个的。吴阿香在高明家看到过这样的竹筒，当时不好意思打开看，高明是基本不吸烟的，而他爷不吸烟喝点小酒，这烟应该是从他继父董军那得来，用于人情往来的。吴阿香之前也看到过高明利用在屠宰场的便利，给点肉陈氏和董军。包裹里还有6盒火柴，两卷黑白缝衣线，一包奶糖和水果糖混合装的（应该原来是各一包，后来被各取出一半装在一起的），一罐福牌麦乳精和一封信，信的内容都是以高迪爷奶的角度问高迪的，身体吃不吃得消，期末考得怎样，还有一些叮嘱。信的内容也问了吴阿香生了没有，生出来的小宝宝怎样。最后有用红纸包了2块钱给新生宝宝的。

　　吴阿香让高迪写回信并注明下次不用寄东西和中间夹钱过来了，然后和童本善商量起回礼。家里那只小野猪精心喂养才70斤毛重，8月下旬就要吃大锅饭了，事不宜迟吴阿香想杀掉弄成肉干。理由都是现成的，高迪爷奶寄了东西和钱过来，怎么也要回礼吧。童本善不舍得杀猪，想进山偷偷私猎，可吴阿香随时都要生，不敢走开太久。而且最近山地都是村民在忙着，近山哪有猎物。幸亏是夏天，童本善高迪两人趁着月光进山林，惊动了纳凉的邻居童大山和郑乾，行动变成四人行。速战速决，凌晨4点就各自回家了，童本善高迪分了一只野兔。最后，那只野猪还是被杀了，净重45斤，10斤做肉酱，35斤切肉腌制一天后拿去风干晒干做成肉干。汉武市是三大火炉之一，野猪肉几天就能变成肉干。野兔也是如此操作。吴阿香打算寄1 5斤猪肉干和半只野兔过去。

　　考虑到接下来的饥荒，吴阿香打算寄80斤未脱粒的稻谷去沪市。未脱粒的稻谷保存得当最长能保存三年。童本善是觉得同样重的未脱粒的稻谷和食用大米比起来，还是寄前者划算些。同时寄的还有20斤红薯粉，15斤玉米面，5斤豆面，3斤花生，2斤番薯干1斤萝卜干以及10斤各式各样的菜干干蘑菇干木耳之类的。

　　还没等准备好邮寄的东西，建业就来了。吴阿香一有感觉，就让童本善用骡子车带她去医院生，她老早说了如果她顺产不了那就开刀。绝不能让建业因难产缺氧导致脑瘫。

作者有话说

　　没有种过田，部分内容与实际有出入，有点夸大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