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砚之墨

39、心结 “男孩子？

　　花无香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芒从窗纸上透过，他伸手挡住光芒，脑子可能是在水里泡太久，有点不灵光，盯着房顶看了半天，舒了口气，终于还是回来了。
　　感觉也没多去多长时间啊，花无香瘫着，刚开始进去什么感受我也都快忘完了，不过当时真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行，不打花无再一顿实在是不舒服。
　　他翻了个身，全身舒服的很，灵力也十分充沛，跟接受过洗礼一样，飘飘忽忽的，整个人都快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因祸得福？这分明是退蜕层皮的结果吧。
　　啊，我是怎么熬过这十年的，花无香看着自己的右手，活动了几下，没有握紧的力气，不过真的好舒服，还是床上好啊，在水里睡觉太难受了，失重。
　　他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是杂乱毫无秩序的错乱画面，似乎是幻境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过他都不记得，都是假的，有什么可在意的。
　　再度清醒过来，天已经黑了，花无香有点头疼，睡过劲了，浑身不舒服。
　　他看见一张脸凑过来，不过还睡醒，眼睛还没有聚焦，还有点模糊，不知道是谁。
　　“师父。”
　　他听见有人这么喊了一声。
　　那就不用猜了，自己徒弟就那一个。
　　“安之，你怎么在这里？”花无香努力的闭上眼睛，又猛然睁开，才终于有一点看清安之的模样。
　　“我担心师父。”安之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盯着花无香，这个样子的师父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看起来这么弱，随时都可以把他抓在手心。
　　“我感觉我还好，倒是你去的地方，厉害厉害。”不愧是主角。
　　安之并不想提起他的事，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师父的情况。
　　当他知道时间马上就要到的时候，十分兴奋，那个时候浑然忘我，那股马上可以看见师父的动力支撑着自己，哪怕浑身浴血，他也很开心。
　　他专门跳进冷泉，那是山崖底部，池水多年不见阳光，冷的刺骨，他洗去一身血迹，换了衣裳，整理发髻，为了让师父不担心自己。
　　可是当他赶到冰火两重天外围，看见了师父被景清真人抱在怀里，那个人腾云而来，青丝白发被风吹拂，他和师父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他想起那个让他万分痛苦的梦境。
　　师父安安静静的被那个人抱在怀里，身上盖着那个人的外衣，一切如此刺眼，他难以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安之看着他走向远去，咬紧牙关，自己还是太弱了，还是没有能力保护师父，他怨恨这样无力的自己，总有一天他会把师父占为己有，不被任何人触碰。
　　当他赶到无名峰的时候，景清真人已经把花无香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那个人微微弯着腰，看着花无香睡着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安之觉得他似乎笑了一下，是错觉吗？
　　那个人扭过来看向自己，眸子依旧冰冷，刚刚那种感觉一瞬间消失。
　　“照顾。”景清真人用目光看了一眼花无香，用意很明显。
　　安之抿着唇，并不想接话，他真的十分不喜欢这个人。
　　景清并没有在意他的无礼，从他身边而过，丝丝凉意刺入安之的皮肤，安之浑身一震，扭头看向景清真人，可是那个人却已经消失了。
　　他走过去，听见师父的呼吸声，多么浮躁的心也平静下来，跪在床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盯着花无香，仿佛这就是他的至宝。
　　他想伸手去拉师父的手，乱摸的时候，碰到了光滑的皮肤，整个人一阵，微微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家师父是裸着的。
　　原本消散的怒火，一瞬间又回笼，那个人看见了师父的身体，那个人看见了，梦境里面的一幕幕不断闪现在脑海，师父的笑声，师父说的话，充斥在脑海里面。
　　他紧紧的抓住花无香的手，像一个迷路的小孩，茫然的看着花无香，“师父，我该怎么办？”
　　他就那个样子守在花无香身边，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双腿早就没有知觉了。
　　他感觉师父中途醒过一次，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个人又昏过去了，直到现在。
　　“我那里没什么，师父身体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疼不疼？”安之焦急的问，其实他抓着师父的手已经探查了一边，可是他还是想问一下。
　　“你看我这个样子，是疼的样子吗？”花无香笑着说。
　　安之知道师父不喜欢自己婆婆妈妈的样子，努力不去在意这些，“师父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花无香想到水就有心理阴影，在水里泡太久了，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先不了。”花无香打个哈欠，总觉得自家徒弟满脸愁容，“我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啊？”安之愣住了。
　　花无香也没刨根问底的意思，不说就不说呗，反正也没什么，他没心情多管闲事，干脆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安之看着他的样子，他真的想说，可是他不敢，他还没有做好说出来之后严重代价的打算，他还没有能力完完全全保护好师父，可是他忍不住，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师父，”安之坐在床边，“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嗯？”花无香睁开眼睛看着安之，自家徒弟开窍了，有喜欢的人了？他这十年不是一直都在后山，莫非谁家小姑娘偷偷去看他？没想到自家徒弟比自己会先脱单，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安之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微微侧过头不再说话。
　　“哎呦呦，害羞了，看上谁家小姑娘了？”花无香打趣。
　　“没有！”安之立马否认，但大脑飞速转动，可以趁这个机会问问师父，就是会被师父误会，没关系，误会以后可以解释，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以后他也没有胆子问，“师父，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不喜欢你，怎么办？”
　　“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几乎为零。”花无香自豪的说。
　　安之语塞。
　　“不过□□嘛，多弄几次就好了。”
　　“......”安之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说啥了。
　　“嘛，跟你开玩笑，我觉得吧，喜欢并不是一个长久的事，说忘就忘了，说不定哪一天那个女的就不喜欢那个人了，然后喜欢你了呢？”花无香一本正经的说。
　　“不对！喜欢是长久的！”安之反驳。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等你得到以后你就会发现其实还是得不到的好。”花无香打个哈欠，眼角挂着一滴泪珠。
　　“不是的，就是因为曾经得不到，才会享受得到之后的喜悦。”安之继续反驳。
　　“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忘记得不到的滋味。”花无香心说你这小子竟然跟我抬杠。
　　“不会忘记的！”安之盯着花无香的眼睛，十分肯定的说。
　　花无香翻个白眼，懒得跟你贫嘴，“行吧行吧，就按你说的，那个女的知道你喜欢她吗？”
　　什么叫做就按我说的，安之心里顶嘴，可是没有说出来，“我不知道，是他先说喜欢我的。”
　　“哎哟哟，”花无香觉得有戏，这个时代女孩子表白可是很难的，“然后呢？”
　　“可是后来我又觉得他没有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安之说，以自家师父那个迟钝的样子，是察觉不出来的吧。
　　“这样反反复复，有点不是个东西吧，你是备胎？”花无香一像说话口无遮拦，丝毫不在意自己这样说骂了徒弟喜欢的人。
　　安之咳了一声，师父还不知道自己把自己骂进去了，真是的，这个样子究竟让我怎么办才好，他轻叹一口气，“不是，我不知道。”
　　“那他是先认识你的，还是先认识那个人的？”
　　“似乎，是我吧。”安之并不清楚，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来沧澜宗。
　　“是你的话，那应该不是备胎，那个人喜欢你喜欢的女孩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安之犹豫。
　　“喜欢就是喜欢，哪来应该。”花无香瞥了他一眼。
　　“喜欢喜欢！”安之心烦意乱的说，景清真人那个样子，我哪看得出喜欢不喜欢。
　　“好吧。”花无香闭上眼睛侧过头，不看安之，“人家两个相互喜欢，我要是劝你去抢不是让你去当小三了吗？”
　　如果那个女孩是喜欢安之的，那他愿意劝他去抢，可是那两个人相互喜欢，干嘛要去耽误，破坏别人家庭，从古到今都不受欢迎。
　　“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他！”安之咬牙，瞪着眼睛，感觉随时都能哭出来。
　　花无香不适合当这方面的导师，他自己的红线还剪不断理还乱呢，能出什么好主意。
　　“喜欢就去上，表白有什么用。”花无香实在不知道说啥，把那个世界的名言说出来了。
　　“......可是我打不过他。”
　　花无香又来了兴致，扭过头看安之：“真的假的？这么厉害？告诉我是谁呗。”
　　安之不说话。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那你就努力变强，把她压在身下。”花无香伸出一只胳膊拍了拍安之的肩膀。
　　“可是那个样子，会让他讨厌吧。”
　　“日久生情。”花无香一本正经的说。
　　安之又咳了一声，花无香的那个发音可不是日子的日自己这个师父，什么时候才会正经一点，这件事明明对自己很重要。
　　“但是他会跑的吧。”安之继续说。
　　你的事怎么这么说，花无香头大，“那你把她拴住，关进小黑屋，说不定那个人还有某种倾向，那你就爽了。”
　　安之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某种倾向，什么倾向？受虐倾向？这不是犯贱吗？
　　“师父，如果有一个这么对你，你会怎么做？”
　　“多好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能享受。”花无香想了一下觉得还挺惬意。
　　“真的吗？”安之说这句话的时候，花无香不知道为何，从他的声音里面听出来兴奋。
　　“女孩子囚禁我，唔一言难尽，只要我是上面那个。”花无香补充说到。
　　所以前提必须是女孩子嘛？安之有点生气，又找不出责怪师父的理由，师父没有错，喜欢女孩子不是很正常嘛，可是师父，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当初要说你看上我了呢？只是好玩而已吗？
　　“师父，男孩子呢？”安之问。
　　“男孩子？”花无香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过了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男孩子可不是不可以，反正男女不都是一个洞嘛，长得好看就行。”
　　安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去反驳他的话，师父说起这种话真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要是让别人听见说不定会有什么流言蜚语呢。
　　“师父说话真的是毫无顾忌呢。”安之颇为无奈。
　　“没办法，这些话我不说，还有谁能说呢？”花无香大笑。
　　安之也不由得笑了一下，花无香的目光并没有留意安之，不然会发现安之用一种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他。
　　“你不会喜欢上男孩子了吧？”花无香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
　　安之舔唇，没有否认。
　　“男孩子也好，男人比女人更懂男人，起码你不用陪媳妇逛街了，哈哈。”
　　“师父不反感吗？这种事情，很多人都无法接受呢。”安之忧心忡忡的说。
　　“不啊，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异性都是为了繁衍后代，同性才是真爱。’虽然我个人不赞同这个观点，不过真心喜欢，谁会在乎那些？”
　　“师父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和你在一起很变扭吗？”
　　花无香嘴角一挑，有点生气，这娃子怎么还这么多顾虑，真的是让人火大。
　　“变扭什么？”花无香的语气有点凶。
　　“就是，不舒服，我见过那两个女生在一起之后，别人的眼光......”
　　“哦，我知道，普通人也不会见一个异性就喜欢一个，更何况异性都不喜欢你，你凭什么觉得同性就会喜欢你。”花无香嘲讽的说。
　　关于这些词汇的意思，安之曾经听花无香说过，大体还是知道的，差不多能听明白。
　　安之低下头，碎发遮住了眼睛，他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很淡很轻，“师父真温柔呢。”
　　花无香像听到什么笑话，不可思议的看着安之，“啥子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