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砚之墨

38、脱离 “我小时候

　　花无香迷迷糊糊的走在路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学校的，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他竟然梦见自己的游戏仓里面进水了，然后漏电差点把他电死。
　　他感觉这就是一场梦，毫无逻辑，当你做梦的时候你觉得他是真的，但是你清醒之后，甚至不用仔细回忆，都知道这其实是假的。
　　“包子！”容轶突然出现在花无香背后，拍了他一下。
　　花无香魂不守舍的嗯了一声。
　　“你咋了？”容轶坐在阶梯教室的桌子上，看着晕晕乎乎的花无香。
　　花无香懒得理他，趴在桌子上，脑子转不过来弯，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容轶坐了一会，觉得太显眼，等会老师看见说不定一怒之下扣他学分，老老实实的拉开椅子坐上去。
　　他戳了一下花无香，“手机借我用用，好友任务。”
　　花无香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一个类似吸管的东西递给容轶。
　　容轶接过，按了一下底部，东西开始一点点变长，然后电子屏幕就出现了。
　　“密码密码。”容轶说。
　　花无香唔了一声，想半天没想起来，只好伸手碰了一下屏幕，他触碰的地方就像水波，屏幕开始显示东西。
　　“呦西。”容轶开始找花无香手机里面的游戏。
　　花无香经常有任务都是容轶帮忙刷的，所以容轶知道他的游戏密码。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容轶刷着游戏，花无香迷糊的边睡边听。
　　他侧着趴在桌子上，目光锁定最旁边，靠墙的人，陌生面孔，不应该啊，这节课一直不都是他们三个班一起上的，他起身看了看别处，陌生人只有这一个，不可能是别的班一起来上，这小子不会上个学期一直没有上课吧？
　　“容轶，”花无香戳了一下打的尽兴的容轶，“那位仁兄知道吗？”
　　容轶被花无香一戳，手一抖，极其哀怨的说：“我撞到地方施法圈了。”
　　花无香瞅了一眼，容轶的手游是一个东方巫女，现在正十分尴尬的趴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拿着法杖的魔法师。
　　“错了错了，到时候陪你刷副本。”花无香没心思跟他较劲。
　　容轶心满意足的看了一眼刚刚花无香看的方向，“不认识，会不会是转校生？”
　　“大学有转校生吗？”花无香疑问。
　　“下课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容轶重新进入副本打算再刷一次。
　　“算了，没必要，就是好奇。”花无香。
　　“今晚回不回宿舍？”容轶问。
　　花无香皱眉，回宿舍？他不是在家吗？不对啊，他大学的确是住校，那么昨天自己是在网吧玩的游戏？
　　“不回，通宵。”花无香终于有一点清醒过来，拿出书本，翻到老师讲课的那一页。
　　容轶忙里偷闲的瞅了一眼，“嘿，这画的真抽象。”
　　“跟你的色彩有的一拼，不过人家是大家。”花无香嘲讽。
　　容轶并不在意，继续玩他的游戏。
　　两节课上完之后，花无香收拾书包，那个他上课打量半天的人走过来，把他掉到地上的笔捡起来，“师父，毛毛躁躁的。”
　　花无香大脑当机了三秒，试探的说了一句，“安之？”
　　“是我，师父。”安之笑着说。
　　他的样子和游戏里面差距不大，只是突然剪了短发，换了衣服，气质完全不一样，导致花无香没有认出来。
　　花无香脑海中，安之的模样是十分模糊的，可以说，他知道有这个人，但是长什么样子，他真的记不得，但是刚刚这个人一说，他就想起来了。
　　“要不要去喝一杯？我请客。”安之说。
　　容轶觉得气氛容不下自己，两只黑溜溜的眼睛转着，溜了溜了。
　　“行啊。”花无香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两个人就这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花园的小情侣贼多，勾肩搭背，毫无顾忌，还有几个同，不过现在社会开放了，很少有人会恶心了。
　　“你怎么会来这个学校？”花无香不解。
　　“打听到师父在这里，过来看看。”安之笑着说。
　　“你不上课吗？”花无香疑惑。
　　安之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来一个问题问花无香，“师父是打算去快餐店还是奶茶店？”
　　花无香见他回避这个问题，也就不问了，“奶茶吧，我现在不饿。”
　　安之看了眼手表，快十点，的确不到饭点，“师父很喜欢甜食呢。”
　　“有点，从前就喜欢。”
　　“那喜欢吃什么？”
　　“肉。”花无香呲牙。
　　安之咳了一声，觉得师父这个样子十分可爱，“我问的是甜食，那肉喜欢吃什么肉？”
　　“甜食我都挺喜欢的，肉的话我喜欢鸡肉，尤其是喜欢可和鸡翅。”
　　安之想了一下，可乐鸡翅也是甜的吧，真的是离不开甜食，他突然捂住鼻子，虽然早就知道师父有这方面的癖好，但是每次一想，这股反差萌简直不要不要的，越想越想流鼻血。
　　“你喜欢吃什么？”花无香反问。
　　安之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花无香，眼中星光闪烁，“你。”
　　花无香瞥了他一眼，略嫌弃的说，“你这个撩妹技术很低级啊，你是不是我徒弟？”
　　安之有点无奈，自己这个师父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这么明显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花无香在前面优哉游哉的走着，安之跟在后面，看着他花无香晃来晃去的背影，不动声色的叹口气，
　　“安之，”花无香突然说了一句，“我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安之一愣，不明所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跟师父相遇的日子？不是今天啊，那他的生日？这个时候师父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什么？师父生日也不是今天啊，安之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家师父。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不属于这里？”花无香扭过头看着他。
　　安之一顿，说实话他挺意外的，“你怎么知道？”
　　花无香无所谓的耸肩，“你请我喝茶，我就告诉你。”
　　“就算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我都多久没有喝过了，假的我也愿意。”花无香拽着安之的胳膊往奶茶店拉去。
　　他们没有去校内的奶茶店，两个人溜达到校外，有一家奶茶店花无香比较喜欢，店主跟他在游戏里面还有关系，喝茶九折。
　　两个人选择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店主说等一会煮好奶茶会送过来。
　　花无香靠在沙发上，优哉游哉。
　　“你是怎么知道这是幻觉的呢？”安之问。
　　“花无香是我游戏里面的名字，我真名不叫这个。”花无香说。
　　“那叫什么？”
　　花无香皱眉想了一下，感觉那个名字很久没有人叫过了，“忘了。”
　　“仅此而已？”安之知道自家师父脑子不好使，就没有追问下去。
　　“不啊，齐白石。”花无香继续说。
　　“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上美术课，老师让我们临摹他的虾米，我当时没记住他名字，放学炫耀自己画的虾米的时候，说他叫白气死。”花无香似乎被自己曾经的蠢事逗笑，眉眼弯弯。
　　“所以？”安之也露出笑容，自家师父果然好可爱。
　　“今天书上写的就是白齐石。”
　　安之无奈的笑了笑，看来环境读取自家师父不完整的记忆时，读取错了。
　　“你还记得？”安之笑着问。
　　“嘛，这件事挺傻的，想忘，其实也差不多忘了，不过看书看见这个名字觉得不对劲，就想起来了。”
　　这个时候，店里面的服务员就把两个人点的东西送上来了，安之喝的是茶，花无香要的可乐加冰，虽然他喜欢奶茶，但是最怀念的还是可乐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没了吗？”安之喝了一口茶，微微皱眉。
　　“别嫌弃，这种小店，你以为会有什么好茶？”花无香一口气喝下去大半，十分满足，“还有很多啊，我大学明明是住宿，可是我记忆中，我是在家打的游戏。”
　　不在家，怎么圆谎呢？当时师父的事，自己就是说家里断电了，这就是不考究的下场，一下子就被拆穿了。这个幻境实在没意思。
　　“师父，那你觉得，我是幻境里面的还是真实的？”安之问。
　　“不知道。”花无香继续惬意的喝茶。
　　“那你不担心吗？”安之问。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花无香不悦的皱眉，“你要是害我，你会跟我说这些吗？”
　　安之笑着摇头，自家师父果然一点都没有变，这个样子，比当时冷冰冰的好太多。
　　“那你告诉我，怎么醒过来。”花无香说。
　　“这么快？”
　　“对啊，都是假的，没啥意思。”花无香站起来活动筋骨。
　　突然花无香意识到什么，抓住安之的手，二话不说拉着他跑出奶茶店，安之一脸懵逼，他的茶还没有喝完呢，钱还没有付呢。
　　花无香拉着安之，奔跑在人行道上，暖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花无香在大笑，白色的衬衫被汗水打湿，那是青春的味道。
　　安之就跟傻了一样被他拉着跑。
　　直到花无香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他们两个人走在石头小路上。
　　“既然是幻境，干什么都无所谓了。”花无香放肆的大笑。
　　安之盯着花无香，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吻上去，他喜欢师父意气风发的模样，充满自信，高高在上，让人忍不住把他拉下来，占为己有。
　　“想一想还是留在这里比较爽啊，有手机有电脑，还可以打游戏。”花无香伸个懒腰，自言自语的说。
　　“留在这里，会死的。”安之说。
　　“醉生梦死，多好啊。”花无香回答。
　　“师父真的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呢。”安之说。
　　“我给你想一想啊，怎么形容，自在潇洒、放浪形骸、闲庭信步、闲云野鹤、随心所欲啸傲湖山、鸥波萍迹......”
　　“您说过《逍遥游》里面说得对，没有自由自在的人。”安之打断了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花无香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安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闭嘴没有接话。
　　“其实很对啊，我以前背文言文，最喜欢的一句话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没有人能做到。”安之说。
　　“知道，”花无香没好气的说，“感觉你胆子大了不少，真特么郁闷，我该怎么回去？”
　　“我不知道。”安之坦然的说，“幻境只要识破，一般都会自动消失的。”
　　花无香甩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要你真没用，不靠谱。”
　　安之跟看自己养大的孩子一样，无奈的摇摇头。
　　花无香站在树影里面，清爽的风吹过，刚刚出了一身汗，现在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脑子顿时清醒不少。
　　回去？妈蛋他可是在冰火两重天里面泡着呢，要出去岂不是还要受那种煎熬，花无香这么一想，顿时就更不想离开了，让我这样死于安乐吧。
　　可是他刚生出这种念头，眼前就是一黑，身体无限下坠，耳边风声呼啸，他努力的睁开眼睛，黑暗让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这种待遇不都是主角待遇吗，干嘛非要甩到自己身上，有病吗，系统你有毒吗？
　　一想到系统，花无香就想砍人，别人的系统动不动就会出来，自己的系统跟死机了一样，半辈子快过去了都没有出现，跟闹着玩一样。
　　突然间他觉得身体一轻，那股在水下无边的压抑驱散，有股暖意包裹住自己，轻轻的呵护，让他残破的身体一点点修复，涣散的意识慢慢回笼。
　　他开始感觉到有力量涌入身体，舒缓痛苦，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自己这是要升仙了吗？来吧来吧，用升仙来安慰我幼小的心灵。
　　花无香是这么想的，可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他就这个样子，呆了很久很久，他脑子有时清醒有时模糊，耳边是缓缓的水流，一切都是那么安逸，那么清净。
　　我选择在这里沉睡，快找一个美丽的公主吻醒我，花无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