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一场病》Hellelevator

4、第四章 我生病了，

　　4.
　　“向哲，走走走，我们别吃了。”我正喝着粥，却被小胖一把拉起来了。
　　“走什么啊？我还没吃饱呢。”
　　“你吃这么多干什么，快走吧。”
　　“那也不能浪费粮食啊。”
　　“食堂这么难吃，吃不完也没事，浪费粮食的不是我们。”
　　“小胖，你发什么疯，还是以前那个桌上一粒米也要吃干净的人吗？”
　　“快走吧，我请你吃一根烤肠。”
　　“两根。”
　　“好。”
　　“嗯，那走吧。”
　　我们端着盘子，剩着大半碗粥和几个馒头，就走了。而且速度极快，像是赶着去投胎似的。
　　“怎么突然要走？”我嘴里叼着小胖给我买的烤肠，问道。
　　“陈小琴找不位子，又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我们应该把座位空出来让给她。”小胖没什么好掩藏的，回答道。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小胖这是鬼迷心窍了。我加快速度，把第二根烤肠吃了，摸摸自己还瘪瘪的肚子，抱怨道：“还没吃饱，今天上午肯定饿。”
　　“你是猪吗？最近怎么吃得这么多？”
　　“你好意思说我是猪？”
　　“得得得，不跟你吵，不过我记着你以前吃得比现在少很多啊。”
　　“可能是要长身体了吧。”我和小胖吃完早饭，就提前去了集合的地方，坐在绿色的草地上。太阳慢慢爬高了，我们的影子从长变短，人陆陆续续地多起来，上午的集训也开始了。
　　上午的集训我的状态非常不好，跑了几圈之后，我就开始发晕了。早上吃的那点东西，跑到一半就觉得消化得差不多了。这天上午的太阳尤其烈，犹如一条火舌舔舐着我们的身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片绚丽的光芒，感觉自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
　　军训每天都会有几个人支撑不住，需要到树荫下休息。但是对于一个严格要求自己的人，我不允许自己这也。于是我不由开始抱怨起来，若不是早上吃得太少，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境地。小胖和我十几年交情，我当然不会怪罪他，于是让陈小琴背了这个锅，如果不是陈小琴把小胖迷得晕头转向的，他也不会卖友求荣，见色忘友，这样我就能慢条斯理地把早餐吃饱，现在也不会饿得眼冒金星。这样说来，罪魁祸首就是陈小琴。
　　好不容易挨到了休息的时候，我有气无力地靠在小胖身上：“小胖，我可能要牺牲了。”
　　“向哲，向哲，你不能死啊，你怎么能抛弃我——你最亲密的战友呢？”小胖这一点让我非常佩服，即使是多幸苦，他都可以苦中作乐，我时常打趣他，就算是他掉进了粪坑里，他也能够非常有兴趣地讨论粪坑里的不同成分。
　　我却没有那么多精力了，有气无力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觉得自己要饿晕了。”
　　“向哲，你这也太矫情了吧？我不也没怎么吃吗？”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你战略储备充足啊。”我说着，声音都低了下去，一副虚弱不已的样子，心里盘算的却是怎么让小胖内疚一下，中午再让他出点血。
　　但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在我想着要休整一下的时候，我们的教官站了起来，拍着掌说：“来来来，同学们精神一点，休息时间不要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我们来一点节目吧，有没有人主动上来表演的？”
　　我们班算是一个重点班，大部分同学之后都是选择学习理科的，没有那么多有艺术细胞的人。所以每到休息时间，我们班就是最安静的了。我们唯一的活动就是逆着太阳光，低着头，脑袋碰在一起，完成一个虔诚的“求雨仪式”，哪里有人上台表演？
　　教官话音落下，便是一片鸦雀无声。教官有些尴尬，他的目光像鹰一样在我们的脸上扫视着，想要揪一个人出来表演。
　　我在心里衡量着自己的斤两，要说动作吧，我四肢不协调，大概只会打一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如果是唱歌的话，我五音不全的歌声让自己都会害怕，恐怕会贻笑大方。这也向哲，我越发把脑袋低下去，生怕自己中了标。但同时心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
　　“那位同学，你来表演一个节目吧！”教官的声音像是对着我这边来的。我抬起头，正迎上了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晚了。大脑飞速转动着，想着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来拒绝。
　　突然间，我身边的小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说道：“教官，我啥也不会。”
　　我不清楚教官要找的人到底是谁，不过既然有人站起来了，他也就不再坚持了，说道：“没事，你就上来讲个笑话也行。”
　　小胖扭扭捏捏走到了人群中央，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徐湘云。”然后大家就因为他的名字笑了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小胖已经习惯了，所以他面色不改，接着说道：“你们可以叫我小胖，或者胖哥都行。”我们在下头起哄。小胖是个具有领袖气质的人，简单一点地来说，就是人来疯，看着大家反应热烈，就越来越放开了，说到：“既然让我上来了，那我就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我们鼓起掌来。
　　“从前，有一头猪，在路上走着走着，就飞到天上去了。”
　　小胖的样子，配着这么个笑话，喜剧效果惊人。我们哄笑起来。
　　“你们不要笑，认真一点好吗？”小胖说道，我们笑得更厉害了。
　　“那只猪，走着走着，就飞到天上去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这么老的笑话，我们当然都听过了，一齐回答道：“知道。”
　　小胖后面的梗一下子接不住了，不知道如何下台，涨红了脸：“你们怎么能回答知道呢？猪都不知道呢！”
　　我们笑得七扭八歪的，小胖也索性和我们一起笑起来。就是教官都捂着嘴巴，身体一抖一抖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操场对面的一个队列突然变得嘈杂起来，一阵喧嚣传来，就是我们这边都能听到声音。
　　“怎么了？”我们纷纷偏过头去看，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够引起这么大场面。原来是一个女生被推上了台，一时间热闹非凡，小胖也不住扭过头去，望了一眼，然后乘乱坐回了队伍里，兴奋地跟我说道：“我去，是陈小琴啊，陈小琴！把她推上台去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小胖坐在人群中，用力地伸长脖子看。太阳正挂在那边的天空上，阳光有些刺目，我眯着眼睛看，目光穿过一个个人头和手臂，也只能看见一个扎得高高的马尾辫。
　　“陈小琴在唱歌。”小胖说道，我丝毫不怀疑他想要直接跑过去。
　　在宽阔的操场上，声音一下就消散了，我们相隔这么远，根本听不清陈小琴唱的什么。小胖却如痴如醉：“她一定是听到了我的心声，来解救我了。”
　　我仰着头看着，天空又远又蓝，太阳像是一颗鸡蛋黄一样挂在天空上，我感觉太阳越来越大，距离我越来越近，砰的一声，爆炸了，我眼前一黑，就晕倒了，耳边听见小胖带着哭腔的悲鸣：“向哲，你不要死啊！”还有他那胖胖的手指，距离我越来越近，伸到了我的鼻子下头。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眼睛一睁开，小胖的脸就凑了上来：“向哲，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要是有事情，也是被你咒的。说来，我昏迷了多久。”
　　“也没多久，五分钟的样子吧。”小胖如实回答道。
　　“不要紧张，就是有点低血糖，然后有点中暑而已。”医务室的医生是个年纪比较大的女人，递给我一个棕色的玻璃瓶：“藿香正气水，喝了吧。”
　　我捏着鼻子，一口干了。之前只是听说过藿香正气水难喝，却没有预料到如此难喝，惊涛骇浪在我身体里翻滚着，简直要吐出来了。我咬紧牙关，使劲憋着，眼泪都憋了出来。
　　“是不是想吐？”医生问道。
　　我咬着嘴唇点点头。
　　“想吐就吐吧，本来藿香正气水就难喝，就是为了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我内心充满了怀疑，藿香正气水是这样用的吗？但是下一波翻滚的浪潮涌动了起来，我翻身从床上爬了下来，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神奇的是，吐了之后，真的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好了吗？”
　　“好了，谢谢医生。”
　　“好了那就回去吧。”医生冷漠地说到。
　　“回去，军训时不是不能回家吗？”
　　“回什么家，回去军训，你们别想逃军训。”
　　“医生啊，你再给我同学看看吧，你看他脸色这么苍白，肯定还有问题的。”小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行，他留下再看看，你先回去吧。”医生应该是个老江湖了，我们这点伎俩被她一眼看破。
　　“那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小胖架起我就往回走。
　　“我不是可以留下吗？你把我也拉走干什么？”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你不是没事儿了吗？”小胖没心没肺地说道，“话说，刚刚送你来医务室，我听到陈小琴唱歌了，唱得还真不错。”
　　“行了，你放开我，我自己走。”胖子一副痴汉的样子，让我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不愧是我的女神。”
　　“哦。那你加油，争取追到她。”
　　小胖目光灼灼，一副跃跃欲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