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你知道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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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晚上折腾到多晚，第二天还是要准时起床的。早上五点半的时候，宿舍就会放起小号版的《歌唱祖国》，声音嘹亮，响彻整个宿舍楼。个时候教官已经列好队列，在楼下训练了。
我们要出早操，然后再吃早餐。如果呆在床上没有动静的话，宿管大妈就会拿着一根撑衣杆子，一个铺位一个铺位地来叫人了。虽然宿管大妈是个见过世面的中年妇女，但是我们穿着裤衩，青春蓬勃的样子如果被她看到，还是会有些尴尬的。所以我们听到起床的号角之后，一刻也不敢多呆，就冲到洗漱间刷牙洗脸。
一层只有一个洗漱间，左右两排水龙头。在洗漱间的时候，我们开始都矜持一点，会把衣服穿上，后来就顾不上那么多了，一个个穿着裤衩子就跑了过去。尤其是中午的时候，一坨一坨的白花花的肉，给人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猪肉铺子。后来还有人觉得去澡堂洗澡太麻烦，有时候又占不到水龙头，便拿条毛巾，带个盆，就到洗漱间冲洗一下。夏天烈日灼灼，正好用凉水来解解火，也顾不上什么了。大家在洗漱间赤裸相对着，偶尔拿余光瞥一眼边上的同学，暗地里标胶一下大小。
男生宿舍楼的对面就是女生宿舍，但是都挂着厚厚的帘子，什么也看不见，偶尔会有几件五颜六色的衣服挂在走廊上，让人想入非非。
早上洗漱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否则就赶不上早上的集合了。列好队列之后，总有几个人帽子歪着戴，皮带的后端飘扬在空气里。教官就一个一个走过去，把大家的仪表整理好。如果仪表实在是出类拔萃的奇怪，还会把人叫出来，在外头展览一番。
出了早操之后，就是吃早餐的时间，我和小胖一起吃。
几天没有仔细面对小胖，发现他变化挺大的，那张圆嘟嘟的脸稍微瘪了一点，皮肤被晒黑了几个度，脑袋上剃着短寸刚长出来一头茬子，平添了几分狠辣的感觉，像是□□片里的老大。
小胖休息得不是很好，两个黑眼圈像是拿素描笔画在脸上似的。这段时间可苦了他了，又是跑圈，又是俯卧撑，招招要了他的命，不过小胖是个天生的乐天派，身体饱受折磨，精神却持续高涨，一些不愉快的东西，骂上几句粗口，也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胖，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重的熊猫眼？”
小胖嘿嘿一笑：“给我室友讲了讲我的历史，那真是，忆往昔峥嵘岁月啊。”小胖十分得意，大有指点江山的意思。“现在他们都叫我胖哥，向我请教如何追求妹子。”
“行啊，你不错啊。”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全国第三。我跟你说，真不是我吹的，胖哥我虽然长成这个样子，但是......”
相比于小胖，我除了会念书一点，可以说样样都不如他，在他小的时候会用糖果讨好小姑娘的时候，我还会因为抢糖果和小姑娘打架。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我这种性格可能是要注孤生。
小胖情窦开得特别早，幼儿园的时候就会给小姑娘棒棒糖，然后要求她们管自己叫做王子；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小胖正式和一个姑娘告白了，但是结果没有意外，小姑娘拒绝了他，还把情书交到了老师的手里，小胖挨了一顿揍；但是小胖毫不气馁，决不放弃，没过多久，就和另外一个姑娘又告白了。虽然失败了很多次，但是失败是成功之母，他终于在快要毕业的时候，成功有了一个女朋友，谈了三天的恋爱。这让我羡慕不已。即使是到了初中，我们班主任的高压之下，也没有挡住小胖爱情的生长，就在老师的眼皮底下，他失败地告白过很多次。
有时候他捧着自己的脸像我抱怨，“向哲，我这张脸啊，耽误了我的爱情。”
我拍拍他的肩膀：“要不你减肥试试？不是说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吗？”
“向哲，你见过我妈吧。”
我点点头。
“你也见过我爸吧。”
我接着点头，但这和他减肥有什么关系呢？
“我爸妈有什么共同点呢？”
我摸不着头脑，试探性地答道：“他们人都很好？”
“这个没错，不过我想说的是他们都是胖子，我们一家人都胖，这是遗传，减肥也没用。”小胖理直气壮地说，逻辑十分严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哦。”说到这里，我也就不安慰他了。
“向哲，我要是有你这么副皮囊，我早就有对象了，你不打算找个女朋友试试？”
小胖说得没错，那时候的我的确顶着一张眉清目秀小白脸的脸。
但我摇摇头：“我爱学习，学习爱我。”虽然心里却有一丝的悸动。
小胖拍拍我的肩膀，我们互相同情，惺惺相惜。
“得了吧，还不快点吃，一会儿又要集合了。你少吃点是没关系，就当减肥了，我还在长身体呢。”相比于小胖，我发育稍微晚了一点，现在身高偏矮，总是站在队列的前头，这让我有些耿耿于怀。
“我说向哲，你真的不打算处个对象？”小胖却还沉浸在爱情的话题里。对于青春懵懂的少男少女来说，又有什么话题能更让人兴奋呢？
“哪里有这么简单，说处就处。考试不考了？书不读了？”
“唉，你怎么还是没开窍呢？”小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也没点精力，晚上都插不上话吧？”
我看看自己，才刚刚高一而已，甚至青春期拔节生长的时候还没到，在小胖眼里就已经是一大把年纪了，啼笑皆非，只好附和着：“是是是，胖哥你说得对。但这种事情啊，也得看缘分吧。”我只能应付着他。
“什么缘分，这种东西要自己去找的，天上掉不下林妹妹的。”小胖的天赋就是，乱用典故，“你要是想找，我给你介绍啊。”小胖突然间压低了声音，凑近了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向哲，你知道我们这一届的十大美女吗？”
“十大美女？这是什么？”
“你看你孤陋寡闻了吧。就是我们这一届最好看的十个女生，美女排行榜，你都不知道？”
“谁这么无聊，弄个这么个东西出来？”
“这怎么是无聊呢？多有意义的事情啊？简直就是枯燥的军训生活中一束照亮世界的光。”
“小胖，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不敢当，不敢当，我顶多也就是个主要策划人而已。”
想来也是，早就说过小胖对于这些方面天赋异禀，除了他，也没有几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信息。
小胖朝一个方向，挑了挑眉毛，说道：“看到没有，那一个，端着盘子那一个。”
我顺着他眼神的方向，闪闪烁烁地望过去，到处都是端着盘子的姑娘，这可是在食堂里头。
“哪一个啊？”
“就那个，站着的那个，电视机前面那个。”
“哦。”根据小胖的描述，我终于找到了，可惜我近视，军训时又不戴眼睛，看不清楚，只能大致看到一个轮廓，那个女生扎着一条马尾辫，扎得很高，像是高高扬起的一面旗子，给人一种很骄傲的感觉。军训时大多数人都三五成群，她却一个人，有些孤独的样子。她正端着盘子，四处问有没有空位，但是却被拒绝了很多次。
“那就是美女排行榜第一名，581班的陈小琴。581班知道吧，都是艺术生，据说她是弹钢琴的，真是才貌双全啊，太幸运了，今天能够碰到她。”小胖的脸上，露出一种心驰神往的感觉，“记不记得上次在理发店，你问我怪叫啥？”
“我脑袋上的豁口记得。”
“那就是因为我看着陈小琴了。”
“哦，你快点吃吧。”看着小胖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我忍不住再一次提醒他。
小胖却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向哲，你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我下意识地摇头。
“我以前也不知道。”小胖说，脸上的表情虔诚不已：“后来我看到了陈小琴，我就知道了。”
我不再搭理小胖，低头喝了一口粥。这也不是小胖第一次一见钟情了。
“向哲，我跟你说，这一次我可是认真的！”小胖目光炯炯、义正言辞地说道，他穿着军训的迷彩服，颇有一种烈士要去慷慨就义的感觉。
“你哪次不认真？”
小胖刚刚吞下去的馒头卡在喉咙里，脸都要变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