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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场 ...

  •   他倒没出言点破根本不同路的松本,事到如今大概也没有点破这一说了,遂着她一路从总队的抱怨聊到家乡的野花,慢慢地从平日的沉闷中透出一缕风来,难得放松的笑颜都仿佛是偷来的。松本的心思,从那次的坦言便洞若旁观,即使她努力地,想演好自己的独角戏,仍不免透出一丝端倪,或是这样的事让他敏感了,否则他或该更钦佩她的演技,可再错漏百出也牵不起他的表情,只当身边有车疾驰而过,或途遇水洼,他才会做出反应,截了话头向后挡手,拽过松本直至避过。
      “到此为止吧。”行到白道门,被他止步,松本脸上又有些落寞。其实清楚队长对自己的话题并不关心,也未尝回应过任何附有意义的话语,“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还有工作。”他只是孑然地,安在守卫兕丹坊巨大的背景前,小小的,像粒微缩的雪。“明天——”她想说什么,握拳挡在唇边轻啮,“明天也能——”可是终鼓不起勇气,便又退回灰暗的样子。
      他冷静而清明地续道:“想和我一起走吗?”
      太过直接反而噎住了松本,她尴尬地抓起左臂,支吾开脱:“呃,不行的吧…这种……”
      “可以哦。”
      “诶?!”怕不是听错,抬头却仍掩不住惊喜。
      “今天可以,明天也可以——后天呢?”
      原来是这种说教吗……那星点念头瞬间浇息,想说道理她清楚得太多,但委屈一提起来,才发觉自己低微得根本没法抗辩,她像在摇尾乞怜,那点心思还是忍不住往那头伸。
      “……看到的人总有天会奇怪吧。”
      “够了…我明白。”她死死咬住唇欠身,扭头离开,他看着她负气消失在路尽头,转过身走向流魂街的长道,直到大门在身后沉重而缓慢地合拢,吱呀的声音仍回荡在灰色的阴空,群鸦雀起。

      日番谷驻止在两不相靠的独路上,任另一头天地的记忆流过自己身边,梳着两角辫还要高自己半头的雏森拉他曾跑过这条街,好赖都要牵他一起走。
      “别黏着我…”
      “哼~没我你找得到家吗?”
      “不过就是考上个真央,我又不会因为这个就吓得尿裤子!”
      “是哦是哦,今天我还学了新的鬼道,特意回来给你开眼的!”
      “别显摆了…小心摔着。”
      “其实小白很羡慕的对不对?咦?难道是想我了?”
      他扯起她的酒窝:“一日不见,如厚三尺。”
      “咩…事啦,以后有小桃姐姐保护你!”她亮出她的小细胳膊。
      “少被人欺负哭就谢谢你了!”
      往昔的他茕茕孑立在清寒的晨雾中,送他唯一的温暖和牵挂去往他未知的地方,他知道自己于她触手可及,却不能走出那一步,在他身后,有着依赖他的家人,可他却再没别的朋友了,他尽力放空自己不去想,不去想自己的渴望和低怜,可终归会回头,看到自己真正的孤独,太需要一个缺口。
      非是刻意才对她冷淡,骨子里的自己,和孤傲也并不沾边,只是和松本,渐渐变得不知怎样反应,过去为了立威信摆架子,现在却真的想不起怎么自然地笑了。认真地对待,应是怎样的表情?每一天每一天,做出离开的样子继续工作,作为一个孩童实在太不寻常,他的死气沉沉是装出来的,为了回避一些事情,就只有填满自己,但是今天他觉得连家也回不去了,松本送他的目光如芒刺深深扎进他的背,即便西门白道万古地深锁。
      他无法再向前走,回过身西门几乎已看不到,大概今夜她不会再留在队室了吧,沿着来时的路调头折返,又绕了大远的路,经过商店街口,找了家店充饥。坐在靠窗的吧座等菜时,他见到一个挑担收摊的卖柿饼的小贩走过,心念一动,出口叫住了他,说随便称些吧,小贩嘿笑着从窗口递给他,隔壁居酒屋的喧笑声也这时灌了进来。

      “乱菊小姐~我是真的不行了啦~”
      他一愣,店员正才把他的菜送上来,隔壁就已经喝得这么不知今夕何夕,原本无几的胃口顿时丢了个空,筷子没沾就出了门,隔壁的帘子一张,就远见歪倒在绘佐木身上,还不住跟对面吉良劝酒的,他“许久”未见的副官。
      没想好该怎么应对这种场合,姑且打个招呼还是趁没人发现就走,但是门口的位置决定了吉良第一个看到了他,三番市丸银的副队长是这群人中最有自控的人,喝的也最少,见到日番谷还能起身招呼他过来,自然也令松本拨过了头:“诶~队长?不是刚才回去吗?天已经亮了?”
      他板着一副刚从总队检讨大会出来的脸,平直地吐字:“我还要加班。”
      “诶?临时有急事?不然白天让我做也行嘛~啊不行现在喝多了……”
      他压着丹田一股蹭蹭上头的燥火,转向其他几人:“你们来这多久了?”
      吉良看他脸色不对,忙回说:“也没多久,连垫酒的菜都没上——”
      “队长还没吃晚饭?”松本打断了他,“坐嘛坐嘛~”夸张地拍着身边的空位像哄小孩,还撒娇地扭动身子,便宜得身边的绘佐木就差喷鼻血。
      “我在隔壁要了东西,这就回去了。”他说着转身,“队长——”不料她一手攀上来,勾起他的脖子从身后凑近鼻息,酒气淫靡地喷上他耳边,“为什么?”
      还故意压低了声音:“那为什么要来这里?——队长,担心我吗?”
      这本是一句很普通的戏言,如果她清醒,任何时候问这句话都不会惹人猜忌,而这个场景,却充满了暧昧的气息,就像酒醉壮人胆,若这时有人追问,他不确信她能说出什么话来。觉得每一步都有千钧之力,他缓缓朝她转去,那妖娆地映入眼底轻笑着的松本挽上他的脸,他殊无所动,眼睁睁看着她的唇扬上来。
      他不是不想动,真的不是。
      但有些事日番谷很清楚,他是咎由自取。
      他也曾这样不期地对她,她有资格报复。他也明知她寂寞非常,成日冷对亦不曾怨怼,在她鼓起勇气送他的这天,这样的回返太不慎重。他不该来到她面前,不该回到她身边,还提着那四两柿饼,他明明最不爱吃的。
      他何其轻率,并且知道往后只会越走越深,脸上却殊无反响,只待她意兴阑珊地撤出他的眼光,眉未动还镇定地对那些人说:“你们送她回去。”
      修兵已经被松本的醉态吓呆了,只知点头拦她,吉良起身不及圆场,就见日番谷扭头就走,还在想这还要不要管,就觉出事情越发不对路,日番谷没有朝店门,而是一路走到吧台尽头,提起了一桶镇酒的冰块。
      这世上第一个感觉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的,便是三番副队吉良井鹤,然而那个时刻来临时他心都跳出来了,和修兵分头冲上去抱住两人,冰桶悬在半空,哗啦啦地全倒在了地上,一店的人都被惊动,都挡不住他们剧烈投射的目光。
      吉良扣上他的手时才发现自己的多余,日番谷在被拦的前一毫秒凝住了,细想的话,若真想拿冰令她清醒,根本无需移步,他自身即是整个尸魂界冰系至强,但自遴选一役成为队长,他再没对队员亮过刀,即便他的愤怒也是真的,被吉良紧握的手不住地颤抖。
      “日、日番谷君!松本小姐喝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她的性子……也是我考虑不周,半路碰巧才拉她喝酒,明明十番已经很忙了……要怪就怪我吧,啊?”
      修兵慌乱地一意揽责也全不被搭理,日番谷咬着口一言不发,而乱菊眼里却像漫过整个山谷的花,被湖水分寸浸没:“我没事的呦队长……人只要喝醉过一次,就不会再醉了。今天大家不也……都很开心吗?足够了,已经…明天照旧开始,发生过什么,又有谁会在意……”她歪头垂落下来,“只是呢~只是啊……我偶尔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队长…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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