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的恋人》屑一谢

36、打扰

　　秦羲和出名了，很难说是因为什么。毕竟当他还是个不起眼的小矮子时，就有能当校园谣言言情剧男主的天分了。生的俊逸，体育不错，成绩优异，还周周在国旗杆下接受众人注目礼，不被好奇才是一件意外的事儿吧？

　　去食堂被围观、升国旗被围观，走在路上还会有迎面而来的女生递上情书，和他同桌的张若漪偶尔还会在早晨发现不小心放错位置的爱心早点。
　　秦羲和总是用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看她：“我不认识她们的。”叫她连酸都没法酸。

　　十一回来没多久周晨蕾就转去了文科班，忙着追赶落下的功课，很少穿街走巷了，倒是在卓文燮的店里总能见到她。凌澈大忙人平时都忙着赚钱，卓文燮有空时会到店里，但是张若漪和秦羲和不常去。

　　高二是很重要的竞赛时期，大部分的竞赛主力军都是高二生，高一生拿奖可能性低，高三生拿奖无望的大部分也都回去参加高考复习了。最开始两个人还是组队活动阶段，图书馆、自习室一坐到深夜。

　　张若漪在图书馆有一间自己的教室，平时还会借给朋友们搞搞活动。后来她忙着跟老师跑竞赛，干脆把钥匙放班里了，需要的自取。她去了生物竞赛，秦羲和去数学竞赛，两人也相当久没好好聚聚了。
　　等到十二月底，今年的竞赛周期结束，张若漪回到学校，感觉空气都是陌生的。

　　回学校第一件事是先到自己的小教室拿点东西：秦羲和给她发短信说在窗台上给她留了个平安果。一推开门，张若漪就看见了窗台上那个包裹的花花绿绿的平安果，透明印花的玻璃纸裹着个红彤彤的苹果，被旁边的箱子挤到角落，半个苹果摇摇欲坠了。

　　张若漪走进去拿起苹果，打量这群在她小教室里的不速之客：没一个认识的。有一个高个女生看着还算眼熟，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叫啥。
　　对方也挺不高兴的，站起来个女生问：“你谁啊？”

　　张若漪反问回去：“你们是什么人，在这干嘛呢？”
　　那个眼熟的高个女生挺不客气的：“我们在进行社团活动，闲人免进。”
　　张若漪环视一圈，看见堆了满屋子的杂物，地上有个箱子敞着口，里面放着花花绿绿的照片、图册、礼品盒。“你们什么社团？我怎么不认识你们。”

　　“关你什么事。”几个人赶客：“现在这个房间归我们用，你快出去不要在这里捣乱。”
　　高个女生笑着问她：“学姐，不认识我了是吗？很久没见还以为你退学了呢。这个教室现在是我们社团在用，如果你一直赖着不走，我们要去请老师来了。”

　　“请老师。”张若漪看着他们：“你们敢吗。学校也不是没有专门的学生社团活动室，只要理由正当，登记就能用，你们鬼鬼祟祟藏在这里，怕是在做什么不敢告诉老师的事儿吧。这才下午四点多，怎么，翘了活动课？”

　　她想起来这个女生的名字了：戴茜。运动会时候出来烦人的一只苍蝇。后来这位学妹也没少在秦羲和面前刷存在感，包括但不限于在食堂拼桌、活动课翘班蹭课，三天两头爱心早餐奶茶咖啡（奶茶还是卓文燮店里的）。

　　戴茜估计也想起来之前逃了活动课到秦羲和教室的事儿，那时候一进去，就看见秦羲和旁边坐着周晨蕾张若漪，她硬着头皮凑过去，可没少吃软钉子。“学姐怎么自己一个人？好久没看到秦学长和你一起了。之前天天形影不离，还以为你们有多亲密，怎么那位学姐走了之后就...”

　　张若漪和去年这时候的自己相当不一样，至少如果去年这时候，她会选择装作没听到，先离开教室询问图书馆工作人员具体情况再委婉的请对方将人赶走。但是现在的张若漪...
　　她自然也没兴趣跟一个路人在争夺某个异性的青睐时一决高下，哪怕对方是只烦人的苍蝇。

　　她重新走到门前，拉开门，对以为她要离开的几个人道：“大放阙词之前，先看看这间教室叫什么。”
　　门上简单的贴着一个标牌：私人休息室。
　　“这里不是你们社团活动的场地，想自习，去自习教室，想举行活动，去活动教室。现在请各位离开我的休息室，对了，把你们的东西带走。”

　　戴茜明显很不服气：“你说这是你的就是你的？搞笑，大家都在这里办活动，没听说过是什么私人地盘。”
　　“学妹，你应该听说过，我家里挺有钱吧。”张若漪看她：“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戴茜其实知道，但是她不会承认自己对秦羲和身边人的特别关注，梗着脖子问：“那又如何？”
　　“我是高一花了择校费进来的。”张若漪笑笑。
　　“说来惭愧，为了让我入学，家里给学校捐了栋图书馆。”
　　“现在，方便从我的休息室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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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秦羲和扑灭狂蜂浪蝶并不是张若漪的分内之事，甚至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事儿跟她没多大关系。钥匙给出去了，什么人在教室里活动对于她来说其实没什么分别。但是在回忆起戴茜这个人的时候，张若漪无可避免的把无法向秦羲和发泄出的负面情绪转移到她的身上，说白了，就是迁怒。

　　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又在朋友之上有那样的感情，为什么你不但无动于衷，还放任这些吵闹的人搅合进我的生活呢？
　　大概就是这种酸唧唧又委屈的感受，对于一个恋人未满的人，她没有理由也无法倾诉出口。

　　秦羲和发现张若漪不理他了。不是那种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陌生，也不是明摆着在告诉你我在生气的冷战。她收下了平安果还发消息跟他说苹果很甜，却在回到学校后莫名冷淡了下来。

　　不再会软绵绵的趴在桌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给他讲上周看过的画展。
　　不再放学后特地约他去喝杯奶茶。

　　明明天气冷起来了却不再戴他的手套，走在路上被告白者堵住的时候也不再帮他打圆场。

　　甚至她笑眯眯的走掉了：“那就不打扰你们啦！”
　　他有点苦恼，明明很想让她打扰啊。
　　他更希望这些莫名其妙的女生不要冒出来打扰。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