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的恋人》屑一谢

37、钥匙

　　在秦羲和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之前，先度过的是快乐的元旦假期。张若漪拒绝了周晨蕾的邀约，跟随安去看了场拼盘演唱会。在人们掀起的欢呼热浪中，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新世界在眼前打开。

　　狂欢直到深夜落幕，随安问她：“今天来这么多人，你最喜欢谁？”
　　张若漪说出了一个名字。然后接下来的两周里，印着他名字的手链，印着他照片的钥匙扣就出现在了身上。

　　张若漪追星追的不露声色，惟独秦羲和因为特别的关注立马就发现了不对。
　　“你认识周楷晨吗？”他跟周晨蕾旁侧敲击。
　　沉迷学习的周晨蕾第一反应是：“不认识，是我家这边的亲戚？”

　　询问无果的秦羲和在班里低调的打听了一圈学校有没有一个叫周楷晨的男生，终于确定这个被张若漪在笔记本上写了十几次名字的人是她在校外认识的。
　　元旦不跟我们玩，就是和他约会去了吗？

　　这位突然出现又夺去了张若漪喜爱的假想敌让他全身的神经系统都紧绷起来了，拉着三个臭皮匠好友反复分析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阿若，我听说礼拜天市民广场有大型演出活动，还能滑冰和看烟花，你要不要去？”不等张若漪答复，他又补充：“体院的那几个也去，他们牵的头，听说周楷晨也去。”

　　不是说元旦跟随安去玩了？秦羲和心想，这个周楷晨，可能是体院的吧？
　　张若漪果然上钩，一听说周楷晨会去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周楷晨也去？几点钟，到时候咱们广场见！”

　　等周末张若漪约上随安周晨蕾在广场聚集，秦羲和和几个体院的男生早就到了。今天来的都是熟人，秦羲和还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个“周楷晨也来”的谎言圆过去，张若漪几个人却只字未提。

　　她到地方扫了一圈来人，问：“演出几点开始？”
　　早有预谋的秦羲和拿出定好的剧场票：“七点开始，九点结束，那之前咱们可以先滑旱冰。”
　　看来他们也没熟悉到那种程度嘛，他不无得意的想，起码阿若还没到能正大光明问他怎么没来的地步。如果我没到，她肯定直接就问了，秦羲和呢？

　　说是旱冰，其实就是在光滑的地面上围出一圈，专门用轮滑鞋滑。比起大旱冰厅有灯光音乐，这个简单的室外旱冰实在是不那么受欢迎。一行六人进了场，到几乎没人的角落试滑两下，就开始活动起来。

　　秦羲和还怀揣着另一番谋划：如果张若漪不会滑，他就可以单独教她。如果她会滑，还可以邀请她一起玩花样滑冰。
　　没想到的是张若漪上了冰场如鱼得水，秦羲和的“要不要我教你”还没说完，她说了句：“不用，我会。”把秦羲和完全忘到了脑后。
　　周晨蕾看穿了他的打算，拍拍肩膀：“阿若玩这个，可比我厉害多了。”

　　滑完冰出来，几个人又吃了一顿饭，提前进了剧场。秦羲和自然和张若漪坐一块，他心里美滋滋的：一天了阿若都没提周楷晨，说明他也不怎么重要嘛。正想着，张若漪忽然凑近他，问：“周楷晨什么时候出来？”

　　秦羲和根本不认识周楷晨，上哪知道去。他紧张的汗都出来，磕磕巴巴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一会问问他们。”张若漪没发现异常，又坐直回去了：“没事，一会看看就知道了。”
　　一台不知道在演什么的音乐剧结束，众人都有点昏昏欲睡，人群纷纷起身离开，张若漪还端坐在原位。秦羲和提醒她：“演出结束了，咱们出去吧。”

　　“啊？”张若漪惊讶：“周楷晨还没来呢？结束了吗？”
　　大胆包天瞒天过海的秦羲和脸红到滴血，说不出话来。张若漪哪能不知道自己被骗了。“想我出来玩你直说就好了啊，干嘛拿周楷晨骗我？亏我还那么期待！”

　　她生气起来，一言不发出了剧场，小皮鞋在地砖上踩的啪嗒啪嗒——为了见这个周楷晨她还特地穿了棉袜搭苏格兰小裙子。跟我玩她从没这么特地打扮过！秦羲和酸的心里泡，跟在她身后。体院的几位很有眼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随安周晨蕾已经往另一边走了。

　　张若漪还在生气，只顾着埋头自己走，全然没发现其他人都不在了。等秦羲和快走几步拉上她胳膊，她气呼呼的问：“为什么骗我！”
　　“你真的特别想见他吗？为了他跟我生气。”他说的委屈，张若漪还不开心呢：“也不是特别特别想，但是，你为什么用他骗我呢！”

　　“想见他比想见我还多。”秦羲和道：“我陪你玩一整天，你不开心，因为他没来，是吗？”
　　他垂了垂眼睛：“那，如果你真的想要和他一起，我帮你约他出来，行吗”
　　“那怎么一样！”张若漪不懂他在说什么：“见你和见他不一样的啊。你怎么约他出来，你又不认识他。”

　　秦羲和不服气：“为什么不一样，对于你来说，他比我更重要吗？我确实不认识他，但是你告诉我他是谁，我一定约他出来，正好我也想认识他一下。”
　　张若漪被他搞得一头雾水，还有点抓狂：“他怎么可能约的出来，你干嘛一定要和他比较呢？”

　　秦羲和看她：“因为你喜欢他。你戴写了他名字的手链，还在本上写很多他名字，你钥匙扣上挂着他照片，你还在上面画了心。我想知道他到底哪里好，我不觉得自己一定比他差。”
　　张若漪品出点其他味道，试探到：“我确实是喜欢他没错的啊，可是他不喜欢我的。”

　　“他凭什么不喜欢你！”秦羲和不解：“他不喜欢你，你干嘛还要喜欢他。一个人的喜欢很辛苦的！”
　　“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我啊。”她大笑起来：“所以说你们是不一样的嘛！”

　　“他不喜欢你，你还笑的这么开心？”秦羲和扪心自问，如果阿若不喜欢他，他难过的心都要碎掉了。
　　张若漪给他看手链；“你看这个字母bg心形zkc，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秦羲和不懂：“zkc我知道，bg不懂。”

　　“bg是我。”她神秘兮兮的：“周楷晨的粉丝叫布谷。”

　　红色燃烧上秦羲和的面庞脖颈，张若漪看到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堆上了动人的泪意和莫名兴奋的光：“周楷晨，他，他是明星？”
　　“是啊。不太出名，你没听过很正常。”在秦羲和反应过来之前，她将军：“你为他吃醋了吗？”

　　秦羲和不答。
　　“一个人的喜欢很辛苦吗？”她问。“有多辛苦？”

　　“喜欢的人不理睬你，就很辛苦。”他干巴巴的说。
　　“我以为，你喜欢上他了，才天天不肯理我。”
　　“所以阿若，你之前对我突然冷漠，我做错什么了？”

　　张若漪看看他：“你没做错什么。但是辛苦着喜欢你的人太多了。”
　　她不愿再说。
　　有几个人能在别人面前毫不犹豫的刨白自己，将心里的感受不顾后果不顾尊严的倾诉而出呢？
　　至少她不能。

　　秦羲和能。
　　他拉着她的手，眼神专注又忐忑：“可能，确实有很多突然间就喜欢我的人，可是那样的喜欢是不辛苦的，也不必去回应的。”
　　他眨了眨眼：“我知道一个人的喜欢是很辛苦的，因为我就在辛苦的喜欢着某个人。”

　　“从前我喜欢她的时候不觉得辛苦，因为我以为她也喜欢着我。我最近喜欢的很辛苦，因为我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喜欢着她。但是这种辛苦又不是那么辛苦，因为每次想起她我都觉得很快乐，冲淡我的辛苦到只剩一点点。”
　　“阿若，你能告诉我吗，我是在辛苦的一个人喜欢着你吗？”
　　“还是，你也有那么一点辛苦的喜欢着我呢？”

　　张若漪轻声回答他：“情之所钟，此刻，我不辛苦。”
　　回应她的是紧紧的拥抱。烟花在头顶炸响，他捂住她耳朵，害她只能听得见比烟花还响的心跳。

　　到家楼下的时候，秦羲和还舍不得松手。哪怕他轻轻拉着她的手已经长达一个小时。等到在楼下静静站了快十分钟，她才终于狠下心挣脱出来：“好了，明天我们还再见呢！”不等秦羲和再说点什么依依不舍的话，她疾走两步上了楼梯，挥手跟他道别。

　　“等等阿若！”他叫她。
　　张若漪无奈笑站在原地：“又怎么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串钥匙：“我...滑冰的时候它掉出来，我就。你不要用他的照片当钥匙扣好不好？”
　　张若漪扑哧一笑：“好，以后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