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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路不拾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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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林三求娶不成,那群狐朋狗友每每都拿出来说道说道,林三很是没脸,暗自寻思得找个由头整整苏府。回到林府便提笔研磨,洋洋洒洒写了封千字有余的信件,待墨迹干了装进信封封好蜡,便遣贴身的小厮亲自送上京。
这信件还未出城便被一个黑衣人半道劫走,交到另一个人手上,审阅完之后才重新装封送走。
现下里光明正大,接触的贵重物件太多,苏尧反而畏畏缩缩不敢下手。前几日让柳叶去给自己订做了两套男装,钱袋浅了一小半,好吧,其实不算少了一小半,一件衣裳好的撑死了也就四五百文钱,他让柳叶做的都是二三百文的,只是苏尧紧张着银钱,因此花出去一文钱都觉得多。
只是这两日,老天跟开眼了似的,回回出门都能捡着碎银子。天上掉下来的钱,大街上说不上人多,三三两两的行人还是有得,银子却每回都掉在他脚边,一两次也就算了,三四次那就着实让人想不通,每次都是一二两银子,天上掉馅饼也没有总砸一个人的道理……果然还是苍天怜我!
这般想着,苏尧头也没抬的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子揣进袖兜,若无其事的拉着柳叶回苏府。
苏锦槐和大太太算是闹僵了,自林三从苏府离开,苏锦槐就没回苏府住过,还带走了正宠着的侍妾住到衙门里,大太太倒是没事儿人似的,左右她都没把苏锦槐放在心上,走了她倒是省心。不过,苏锦槐走时大太太放下话了,老爷出了苏府自是无事,只不过这侍妾出了苏府就不可能再回来。
大太太这几日听闻苏锦槐带走的侍妾神气得很,恍若苏锦槐再回苏府她就能上位似的,在府外也不拘束,整日跟富太太去茶楼喝茶看戏。平日里她作为买来的妾,再得宠苏锦槐也不能如何,现在老爷把自己带出来还将上月的俸禄交给她,想来大太太也没这么得宠过,心里别提多有滋味。只是她膝下无子,卖进苏府也只求有所庇护,便应了大太太喝下避孕的汤药,如今汤药喝多了倒是想怀都怀不上。大太太便让苏尧多往外走走,触触那侍妾的霉头,所以苏尧这几日天天都得在那侍妾面前晃那么一两回。
回偏院的路上遇见二姑娘苏易攸在亭子里下棋,苏尧除了在钱的事儿上有些转不过弯,其他的事情还是想的通透的。大冷天的跑到我住的院子边的亭子里下棋?
“姐姐可是出门了?”苏易攸见苏尧走来,便起身出了亭子,福了一礼。
“二妹妹真是好兴致,天寒地冻的在外面下棋,仔细冻伤了手。”说罢便绕过苏易攸往前走。
苏易攸愣在哪儿,不知是冷的还是恨得,一口银牙直打颤。是她母亲让她来探探苏尧的口风,想知道大太太打算如何处理东街的胭脂铺,殊不知,她这“大姐姐”根本就不正眼瞧她。
屋子里柳叶和苏尧眼都看直了,被褥上小小的几粒金裸子和一块看上去就好贵好贵的玉,苏尧捡起金裸子挨个咬了咬,“有牙印,真的。”佯装镇定的将金裸子装回钱袋里,捏着那块玉瞧,上面雕龙画凤的,通透的很,拿起来对着光照还能发现里面一个红点,跟水滴似的,晃晃能看清波纹。
柳叶看着那块玉,怎么都想不明白,“别怕是哪个贵人丢的吧。”
苏尧懒得理她,金裸子啊,能不是富贵人家丢的么,穷苦人家谁丢得起那么多金子。
夜里两个嬷嬷回主院去歇着,几个家奴这几日没人盯着,晚间也是松散不少,早早就熄了院里的烛火锁上院里院外的门回了住处。
两人鬼鬼祟祟的翻过西边的矮墙往东街走。
掌柜的拿着羊脂白玉吸了口气,眼角瞥了瞥拐角处的楼梯,只见着一袭乌黑锦缎云纹衣角,“上好的羊脂白玉……不知姑娘是何处得来的。”
苏尧见势不对啊,苏府的金步摇掌柜的都敢收,没理由这么块玉不敢吧。当铺三更半夜开门不就是做些见不得人违法乱纪的事情么,既然敢开还怕没地方销赃?“掌柜的知道这是何人之物?”苏尧只能是试探性的问了问。
掌柜的摩挲着手里的羊脂白玉,“此等品级的玉向来只有皇室才有,并非靳南城中该有的,且这玉上雕刻,怕是皇族贵子才能使用。这物件我确是见过……”
“别说了。”听到这苏尧也懂了,就是万一没搞好钱没赚到命都得搭进去呗。掏出袖兜里的钱袋子一股脑倒出里面的东西数了几遍,确定一粒没少,拽过掌柜的手里的玉一起装进钱袋里,扔在桌子上,“这些是我今日捡到的,就托掌柜的物归原主了,多谢。”
拉着柳叶跑了出去,他可不想知道这东西是谁的,那不是往自己胸口放块大石头么。
回去的路上柳叶还嘀咕着,怕别是被人算计,近日来天天拾到银钱,想着就怪异。苏尧狠狠瞪了柳叶一眼,能不能少说两句,本来就心惊胆颤的不够,还要给他添堵!那么多钱就这么送走了不说,还得担心性命之忧,他都想哭了好么!
苏尧前脚刚走,楼上身着黑衣的俊美男子黑着一张脸走下来,抓起柜台上的钱袋看着掌柜的冷哼一声就走了。掌柜的也不知自己是哪里说错做错,递给俊美男子身后配剑的侍卫一个询问的眼神。那侍卫也只是同情的摇了摇头。
他家主子每日掐着“苏大姑娘”出门的点在她面前“路过”,这苏大姑娘压根就没注意到。扔些银钱在苏大姑娘脚下还等着人姑娘拾金不昧送回来,不求问个名姓至少能打个照面。谁曾想,苏大姑娘看见银子眼都直了,捡起银子便占为己有,一丝为难的样子都没有。他这个侍卫都看不下去了,每天扔银子也不是回事,便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让主子扔些贵重的,加个印证身份的玉牌,想来再大胆的人也不能吞了皇子的私物,识趣的不得恭恭敬敬送上门?到时候为表谢意,主子送些玩物,日后见着也能打声招呼,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么。
只是这“苏大姑娘”如此没眼力,连皇子饰物都辨不清,还想拿来当了,可把自家主子气的不轻。
皇子殿下很生气,回到尉梓候府便把前些日子皇后赐的贵妾给斩了。
翌日过了晌午,苏尧又例行公务的出府溜一圈,啪嗒一声,一个钱袋砸在自己脚边,而且相当眼熟。
“呃……”看着那个钱袋苏尧都起鸡皮疙瘩了,柳叶更是噎的说不出话,在身后不停地扯着苏尧的衣袖。苏尧抬头便对上眼前人肃杀的眼神,做亏心事被抓包的绝望般,心都凉了。面上还是跟没事人一样,仿佛他并不认识这个钱袋,“公子您钱袋掉了。”
只见眼前冷峻男子似是勾了勾嘴角,抬着下巴,盯着苏尧,“捡起来。”说出来的话跟带着冰碴似的。
我去,苏尧心里不爽了,凭什么你扔的东西要我捡,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忍不住多看了那帅哥两眼,自然就瞧见了皇子殿下身后带刀的侍卫。
大丈夫能屈能伸,况且有错在先的貌似是他自己,苏尧很快就开解了自己。弯腰捡起钱袋子,递给他。
皇子殿下接过钱袋,若无其事的递给身后的侍卫,而后从腰封里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珍珠,“姑娘路不拾遗,此物赠与姑娘,聊表谢意。”不顾苏尧意愿,把那颗黑珍珠扔了过去。
苏尧下意识的伸手去接,皇子殿下看他接着了也不说话,直接带着身后捂脸的侍卫离开。
只留下二脸懵逼的主仆不明所以,这位公子好清纯好不做作……
柳叶回了院子里就想的差不多了,“四皇子不会是看上姑娘你了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个男人!”显然苏尧并没有往这方面考虑,“万一人家知道昨天我拿他的东西去当呢,今天明显就是来给我个下马威的。”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早上就听院子里的家奴说四皇子心情不爽杀了个他亲娘送的侍妾,摆明了这四皇子不是个善茬,方才看着跟没丢过钱袋似的,现在明显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可是想想,这四皇子也没证据啊,自己昨天不也算把东西还了么,不就是晚了点儿?“柳叶啊,靳南城咱们是真不能待了。”轻叹一声,摸出腰封里的黑珍珠摩挲个不停。
柳叶听他这么一说,顺其自然的就跟苏尧绕到一条路子上,还颇以为然的点点头。
皇子殿下那边可没想这么多,总算是让“苏大姑娘”注意到了,皇子殿下神清气爽的躺在东院前石阶上晒太阳。
不多时墙外飞进一个黑衣人,“主子。”
皇子殿下免了那人的礼,黑衣人递上手中信件便转身,跑几步用力一蹬,借力跃到墙上,朝着院里行一礼便消失了踪影。
侍卫十六打开蜡封,拿出信件抖开了拿着给自家主子看。信上简而言之几句话,“四殿下不曾宠幸后宅,所赐妾奴皆居一处,饲兽栽花。”皇子殿下看着不以为意,让十六备笔墨,给皇后写了封信,说皇后前几日送来的贵妾被人收买了,提醒皇后当心身边人。尽管那侍妾就是皇后的人,皇后也没话说。
让十六将两封信装在一处一并送走。
皇后近两年不停往他身边安插人手,事无巨细的通报回京,戚云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皇后的安排不曾有过一丝怨言,皇后心中也甚是宽慰。今年年初众臣上奏请皇上立太子,皇后便思虑着将小儿子召回京帮衬兄长,却不料被推拒,时隔三月皆不曾有信件入手。皇后此时才觉她这小儿子似乎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却也只是以为戚云染不过心有怨念不肯帮兄长,这才将身前伺候的贴身丫鬟送给他,也好探探戚云染底细。
靳南离京城约莫五天路程,脚程快的也要三四日,待皇后收到这封信件,恨得指甲抠破信封,“想办法让皇帝把染儿召回京,你且去想办法。”
“母后,四皇弟留在靳南定是不愿掺和争储一事……”大皇子敲打着椅子,皇帝一直不肯立储,面上说的通透,什么“皇嗣众多不可早做决断,还待细细考量,立储一事事关大昱百姓社稷,断不能草率行事……”,说白就是皇帝怕一立太子朝堂分立,有着外戚扶持的太子若心怀野心怕是等不及皇帝退位,另有一处确实也不错,当朝皇嗣众多,皇子十五位,十岁以上的便有九位,参政议政的就有六位,还不包括远在靳南“养病”的四皇子,要在那么多儿子里选一个可托大业的……皇帝自有皇帝的想法。
皇后冷声道,“不愿掺和是他的事,本宫还怕把控不住一个小子!如今朝廷自成两派,你居嫡居长,怎么着这储位也是你的,你父皇糊涂,下不了决断只能是害了他顾念的旁出。让染儿回京,一些你不便出手的便交于他去做,两个嫡子尚在,前朝多少会有些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