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39、风雨前夕

　　睡得迷迷糊糊间，苏尧感觉被人从身后拥着，艰难的转过身抬起眼皮，只见眼前一张昳丽无双略带笑意的俊脸，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苏尧鬼使神差的凑上去亲吻那人唇角，不料那人反客为主，将他按到在床上，俯身亲吻他的眉间、眉心、眼睑、脸颊、嘴唇……一双燥热的大手，带着薄茧在身上游走，苏尧只觉燥热难挡，在挣开不挣开之间犹豫不决……
　　此时月上中天，南姜军帐中，大将军蓦然睁开眼，耳尖红的近乎透明。缓缓坐起身，隔着被子看身下看了半晌，委委屈屈的抿了抿嘴唇，撩开被褥，去帐外三姑娘河边冲了个透人心脾的冷水澡。
　　苏尧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屋外晴空万里，恍恍惚惚地钻进被窝看了眼□□……要死了……伤心到死。想想自己和戚云染的身高块头拳脚……他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也从来没想过反攻的可能性，但是，凭什么做个梦都是他在下面？臆想都不能了是吧？！闷在被子里，真想闷死自己，心里直骂自己不争气，梦里都压不住人！
　　初七在床边看着不明所以，公子今日是怎么了，大早上起床脸通红就算了，怎么躲在被窝里半晌不知道出来透气？他是习惯了这个时辰来等苏尧起床洗漱的，主子在的时候在门外喊戚云染听得见，苏尧就不能了，你在他耳边嚎，他还有起床气了。
　　等苏尧听见初七的动静钻出脑袋时，可怜兮兮的看着初七的时候，初七恍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拿眼神往下瞄……激动的一拍手，说道：“哎呀，我让十三给公子准备些温补的膳食！”话没说完，十四就颠颠的拿着苏尧的干净衣服进了屋，初七高兴的说道：“快去让厨房做些补身子的，公子终于长大了！”
　　苏尧觉得，自己还是死了算了，跟一个女孩子说什么流氓话呢！而且十四那个不介意，欣喜地瞄了床上的苏尧一眼就蹦跶走了。
　　见苏尧蔫蔫的，初七以为是害羞了，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太激动了，他可不激动么，他们这些日子伺候苏尧，主要就是将苏尧吃药吃坏的身子调理回来么！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且自家主子终于可以放心耍流氓了，他们替主子高兴啊！初七脸红了红，轻咳一声说道：“公子啊，这是好事啊，没什么好害羞的。”
　　“好个屁！”苏尧翻了个白眼，吸了吸鼻子：“你不会懂我的悲伤的。”转念一想，初七是个太监啊，跟他说这个会不会伤害他幼小的心灵，说着小心的看了看初七，只见初七一脸严肃的在想着什么……
　　而后，初七遭雷劈般抬头：“公子梦到的不是我家主子？”想了想，也对，哪个男人第一次遗精是想个男人的？惋惜又心疼的摇了摇头，说道：“哎，主子要是知道了，不知得多伤心……我不会告诉主子的，公子放心。”
　　苏尧心里骂娘，你告诉吧，让他自己有点尊严！

　　这厢四殿下夫夫心有灵犀的做了一个同样的美梦，那厢清湖苑外却是鸡飞狗跳。
　　先说盘龙殿，皇上一把扫了桌上的奏折笔墨，抬脚踹翻了龙案，手里拿着一叠信件抖个不停，嘴里“好啊好啊”“一个两个都戏耍朕”……几句话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身侧只站着个祝公公，也不敢上前宽慰。
　　想来早朝时，南姜信件当朝呈递上来，斥候分了两份，说是四殿下的意思，一份当朝宣读，一份交由祝公公审阅，祝公公当场看了就心提到了嗓子眼，此等丑事自然不能大庭广众给皇上看，他便收了起来，下朝跟皇上去了盘龙殿处理政事时才拿出来给皇上看。
　　南姜战报递来四殿下写的招降书，皇上觉得甚好，便让戚云染将那三万青年幼童烙上奴字押往漠北垦荒，三万牛马由戚云染自行分配，可先行补偿军队损失。
　　得知自己后宫的爱妃竟与外臣有染，还诞下一子养在自己身侧，怎么能忍！再怎么气愤，他也知道此事不宜宣扬，只能在无人之处自己发泄一番。
　　撒了一通气，稍稍平定下来，将信件丢进火盆，对祝公公说道：“你去，赐两杯毒酒，亲眼看着他们母子喝下去。”
　　“是。”
　　再说凤来宫，一下朝，前朝就递来了消息，说秦英翼被戚云染杀了，原因不详。皇后一时站不住，直直跌坐在椅子上，身边的老宫女搀扶不及，反倒被皇后大力推搡摔倒在地。大皇子戚云骁什么都不敢说，只畏缩在一侧，恨恨地咬着嘴唇。
　　皇后怔愣了一会儿，魔怔般仰天笑道：“戚云染这是在报复呐，报复啊！我儿了不得！”

　　不出两日，朝中皇后的党羽便被皇上雷厉风行的剪了一支，原本在曲贵妃降位份后一直在朝中鼎力的尉梓侯一派瞬间灭了气焰，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皇上突然圣明了，不再任由两派分裂朝堂了。
　　尉梓侯让其夫人入宫询问，顺便带上长宁侯夫人一同进宫。
　　苏尧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姨母，和苏大太太有所不同，长宁侯夫人一脸冷淡平和，看不出悲喜，一双细长的柳叶眼看得人有些发虚。在皇后的介绍下，苏尧跟他这个姨母打了个招呼，而后两人便不再多说，各自坐在两边。
　　“染儿不由分说斩杀自己表舅，也不知意欲何为。”皇后眯着眼睛看向苏尧，接着说道：“皇妃可是知晓？”
　　“……”他怎么知道边境战事？就算知道他也不能说啊！“臣不知。”
　　“今日让你来，一是你入宫已久，却不曾见过你姨母，长宁侯夫人心里挂记，想看看你；二来，染儿此行回京，本宫欲将尉梓侯家秦大小姐许给染儿为侧，你意下如何。”皇后轻轻摸着自己尖长的黄金假指甲，淡然的看着苏尧。
　　“但听皇后意思。”苏尧心中冷笑，这个姨母哪里是想看我？不过是你们用来威胁我的筹码，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姨母，何谈顾忌？
　　皇后见苏尧还算识趣，心里有了几分把握，说道：“染儿回来你便跟他提一提吧。”
　　苏尧随口应下。
　　等皇后说完自己要说的，那边长宁侯夫人才幽幽开口问道：“多年不曾见过，尧儿竟长得如此标致了，你母亲可好？”
　　“托姨母的福，挺好的。”苏尧浅浅笑道，心中腹诽，好个屁，苏府败落，苏锦槐又厚脸皮的买了几房侍妾，一个竟有了身孕，大太太气急，拖着带病的身子与苏锦槐和离，带着苏易乔离开了靳南，往京城方向来了。
　　两人心照不宣，长宁侯夫人也不指出苏尧乱说一通，苏尧也不否认她的假情假意。
　　“哪日闲了便去侯府坐坐，你姨夫一直想见见你呢。”说着，长宁侯夫人抿了抿嘴角，露出微笑模样，苏尧怎么看怎么别扭。

　　应付完了这些女人，苏尧径自回了清湖苑，这些天戚云扬去上课，他担心他也就没有往外跑，也不知道酒楼怎么样了，他现在就想个电灯泡，走到哪儿都有极高的回头率，还是不要出去招人嫌了。
　　后宫传来五皇子及其母妃暴毙一事，苏尧也是惊了一下，不知道这事跟戚云染有什么关系，没那么好用的脑子将这件事和秦英翼表舅的死牵扯到一块。皇宫死人的事情他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了，若说起初还有点怜惜人命如草芥，现在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深宫之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再说南姜，戚云染带兵直攻入南姜城池，幸好这次朝中派来的两个将军不是窝囊废，在战场上也是英姿飒爽，虎虎生风，进可攻退可守的人才，直打的南姜跪地求饶不算，戚云染直言要南姜此行主战的大将军——南姜大皇子出来投诚。南姜大皇子话里话外都是说佩服戚云染的武功之高，用人得当等等，只表明自己投诚只投戚云染，离间戚云染与大昱皇上。戚云染则是不动声色，一言不发地等着南姜的大皇子自主投诚。
　　那大皇子实在无法，自己一个人说了半天，戚云染都不带搭理的，这才拿起大印，在投诚文书上盖了章，说道：“大昱有将如斯，百年安稳不在话下。”
　　戚云染接过盖好章的文书，邪魅一笑：“大昱骁勇善战的兵将多了去了，打你南姜不过动动手指的功夫，先前不过是你们勾结上我朝贼人，算不得真功夫。若不是皇上对你南姜地界不敢兴趣，现在就是让我带兵直攻你南姜王城也是轻而易举。”
　　身后随行的将士山呼：“说得好！”
　　不顾南姜大皇子铁青的脸色，打马回军营，留下十万栗州军驻守在南姜边境城外二十里，自己带兵回了驻扎在三姑娘河外的营地。
　　当晚，戚云染允许将士庆功，巡防不得放松。草草庆祝了一下，十六在戚云染耳边说道：“三十说您要找的人在荔枝湾。”
　　戚云染勾起嘴角一笑，继续喝着酒。
　　翌日一早，戚云染告了一日假，留下十六，自己一人去了荔枝湾境内。

　　这两日朝中安静地落针可闻，但不是说真的没有一丝声响，苏尧总觉得最近少了点什么。暗自思忖了半晌，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呢，这些日子压根就没见到过曲妃和二皇子呀！”
　　原本爱凑热闹的曲妃这次看到皇后一派被拉了那么多人下马，竟然没有来落井下石，还那么长时间不出宫门，一直窝在自己的宫室吃斋念佛，唬谁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苏尧给下的结论，当即让初七安排人手加强防卫，连宫外的酒楼都派了一个暗卫过去。
　　这里吩咐一下，苏尧就觉得自己太怕死了，又不是谁都想害他的，啧啧，被害妄想症啊！
　　十三听了苏尧的腹诽，不甚赞同道：“公子这是未雨绸缪呢，没事自然是好，有事也好应对，总比出事了再挽救来的好。”
　　苏尧赞赏的看着十三点了点头，这话说的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