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公报私仇 ...
-
翌日一早,苏尧带着小十五去凤来宫请安。后宫早就传遍了戚云骁的蠢事,打算今日来看看笑话,尤其曲妃一派,借机拖延时间,待在凤来宫茶都喝了几壶,终于等到苏尧来了。
苏尧戴着面纱遮着脸,但还是能看见左脸的红肿。皇后狠狠瞪了戚云骁一眼,戚云骁也是惊讶不已,他记得自己没怎么大力打啊,怎么就那么严重了?
凤来宫正殿里坐了好几个妃嫔,有几个是想走却被曲妃拖着的,如坐针毡,也有就是来看笑话的,兴致勃勃的望着苏尧。
曲妃见苏尧请了安便打算走,这才说道:“哟,皇妃这脸是怎么回事?”
好么,她这话一出,正殿里一半人的脸都黑了。不说皇后和大皇子,在座的好些人都怕皇后迁怒。
苏尧却是不理会她,没什么好说的,皇后他看不顺眼,这个曲妃他更看不惯,多看两眼都怕长针眼。颔了颔首以示礼节,八风不动的起身跪安。
皇后脸皮再厚也不好当做没看见,挥了挥手说道:“骁儿冲动了,只当皇妃欺负了表妹,着急了些,是骁儿不对。”说罢摆了摆手,示意戚云骁上前赔礼道歉。
对于将美人打成这样,戚云骁心中还是惭愧的,毫不吝啬的赔了礼,还说给戚云扬送些好玩的东西。
“不亏是一家人,即便挨了打都不吭声的,果真亲密。”曲妃轻声笑道,她可听人说了,是戚云骁猥亵皇妃在先。
“曲妃娘娘。”苏尧猛地回头,盯着曲妃说道:“如何都是我们的家事,曲妃如此多问不太合适吧?国舅爷禁闭解除了?”
曲妃被噎的吸了一口凉气,皇后则是大快人心,赞许的看了苏尧一眼说道:“曲妃消息还真是灵通,皇上都没你先知道呢。”
内宅妇人的斗争苏尧没心思管,只是快步回了清湖苑,躲进了清湖苑。戚云扬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嘴里能抽出一张帕子,他也从来没见过哥哥上妆。苏尧坐在梳妆台前擦着左脸腮帮子上的腮红,见戚云扬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伸手过去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这叫苦肉计,懂么。在太学里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去你父皇面前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戚云扬显然不甚赞同,微微蹙眉。
“哟呵,知道的还挺多。那大丈夫能屈能伸,听过么。”戚云扬点了点头,苏尧接着说道:“男儿上跪江山社稷,下跪父母长辈,跪江山社稷是祈福,跪父母是孝敬,你去父母面前撒撒娇有什么错?”
戚云扬皱着眉头,他觉得苏尧说的是歪理,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而日后,当柔弱不堪的他再 受到欺负,他才明白苏尧说的话,在紧要关头是能救人性命的。
让十三将人送去了太学,告诉戚云扬十三不会再守在院外,他要是再吃不上饭苏尧也不管了。戚云扬起初相当委屈,太学的哥哥姐姐都不跟他玩,他只能自己看书临帖子,眼睁睁看着他们闹腾。
直到有一日苏尧告诉他:“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身份不一样,将来你能遇上真心相待的好兄弟,只是不是现在。”
远在南姜的四殿下,正坐在大帐里看地形图,身侧睡着两只猛兽。
前几日连夜渡江,围困住南姜驻军,后方便是九月一行穿着大昱的军服带着一群凶禽猛兽,前方是大昱大军,援军没有动作,南姜军原先驻扎在河岸的三万军兵加之撤退的三万,统共六万,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九月战后便带着戚云染的私军趁乱走了,但徐贺好歹是个将军,一眼便看出杀人手法的不同,九月一行杀人果断,不让人求饶归降,下手凶猛快速,毫不犹豫,显然不是大昱的军兵。
犹豫再三,徐贺来到帐前通报。
戚云染见他扭扭捏捏的心里有了下数,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些是我的私军。”抬眼望了一眼稍显防备之意的勇武将军,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可惜了那么忠君之臣竟被束缚如此之久。“将军不必紧张,我无意皇储。”
“殿下如此才俊,怎甘心。”
“皇上借我之力打退南姜,我也不过借大昱兵力做些别的,各取所需罢了,说来还是我吃亏。”戚云染垂首摩挲白狮的脊背,“我有我的牵挂,万事处理得当,我将带着内子母亲,离开大昱。”
“皇后?”
“皇后?她算什么东西?”戚云染冷笑,皇后即便是生他有功,这些年来大皇子对他所作所为也算还清了。
十六撩开帐帘拿着一个白玉管子,递给戚云染,是雷霆今日送来的信件。勇武将军还在思索着戚云染究竟想要什么,十六这一进帐倒是打散了他的思绪。戚云染的赏罚分明他是欣赏的,不仅欣赏,他觉得戚云染是储位的不二人选,但此人城府太深,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在是不知其内心所想。
戚云染不甚在意的打开信,雷霆是他与宫中联系的信使,因此他的消息永远比皇上的消息到的快。这是十三写来的汇报宫里情况的,自然说了公子被戚云骁扇巴掌一事,戚云染看得眼睛发红,戚云骁,你找死!
徐贺不知信里说了些什么让四殿下如此愤怒,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询问了接下来的打算,南姜军兵已经打退,只是还没来投诚,整个军营都在等皇上的旨意,是继续打还是撤兵。依他之见,自然是打的南姜称臣最好,但帝心难测,只能等。
“自然是要打的,皇上的圣旨不日便到。”戚云染缓了缓说道,初六在朝堂上上奏,直言要让南姜投诚百年,年年进贡,归降书由四殿下酌情撰写,皇帝及朝臣都知道,四殿下处事狠戾,归降书一写一定伤了南姜根本。皇上推辞了几日便应下,下旨,四皇子继续攻打南姜,直到南姜归降。
果真,第二日京中来了使者,宣旨。戚云染心不在焉,他只想着能早些回京。多少瞥了一眼那信使,是吏部侍郎文凯林,此人是初六的人手,是初六一手提拔上来的,知道初六中意戚云染称帝。皇上的意思是让他随行监督,戚云染不以为意,随口应承下,给文凯林安排了营帐。
当晚,戚云染叫来栗州军的几位将军将领,在将军帐中升大帐,商讨攻打南姜一事。大昱军兵加上栗州军还剩四十八万,南姜人少,即便是百姓军兵加起来也多不了大昱将士多少。
戚云染写了归降书,众将士听了大快人心。栗州军来了两个新的二等将军,及之前剩下的一位将军,知道戚云染为人处世残暴不仁,而且京城新来的两个将军都知道皇妃被大皇子欺侮一事,都不敢反驳,且四殿下如此之举确实明智。只那原本驻扎的二等将军,秦英翼说此行怕会激起民愤,届时来个鱼死网破就得不偿失了。
秦英翼为将昏庸,大昱兵强马壮,若不是这些个昏将贼将,如今一战根本就不会出现。
“哦?那秦将军说说该当如何?”戚云染抬眸望向他,亲善的很。
秦英翼只当戚云染是敬重他这个表舅,轻咳一声说道:“南姜百姓懒散,殿下若是招降三万青年孩童该如何利用?如此多人需广大安置之地不说,届时造反起兵该当如何?且如此心狠手辣,实在有伤阴鸷。”
“表舅这是说本将军心狠手辣了?”戚云染往后靠了靠,笑道:“任由本将军裁决,此乃圣上旨意,表舅是想抗旨不尊么?”
秦英翼惊了三息时间,反应过来后跪下请罪:“臣不敢。”
“你不敢?”戚云染一抬手,十六手中捏着一叠信件,递到戚云染手上,秦英翼抬眼看了一眼便吓出一身冷汗。“你说,本殿是先斩了你再说呢,还是回京人证物证交于父皇定夺?有伤阴鸷?我杀了那么多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臣不敢。”秦英翼低着头,戚云染手里的信件都是他和他儿子的私信,这要是让皇帝知道了可是谋反啊!
“拖下去,斩了。”
“殿下,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就看在我表姐的面上,饶我一命!”秦英翼膝行几步,扑在桌案上,眸中带泪作乞求状。
在场的将军也都开始劝解,有什么说不开的需要杀人,戚云染不做解释,直接将手里的信件拿给徐贺看。徐贺面色凝重的看完信,对于四殿下的决定不置一词,反正自打跟着戚云染打战,他见多了杀将之事,更何况是如此十恶不赦之人。
信倒不是什么通贼机密,亦不是贪墨的罪证,不过是普普通通与妻儿的家书,只是他这个儿子不太一般——戚云戍,当朝五皇子。信内不经意提及戚云戍不愿受皇后把控,多次透露欲争储位一事,秦英翼也是借此在南边培养自己的势力,待日后一搏,且不说此事皇帝饶不饶他一家,皇后知道都不会放过。
戚云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徐贺愤愤说道:“南姜真心投诚,上交三万青年孩童,三万牛马,称臣百年,年年纳贡……三万牛马补偿我军损失,多了还是少了?十万两纹银五万黄金抵得过我军消耗么?三万青年孩童要了他南姜根本,此战至少十年充不上三万军兵,如何?投诚若是不宰割一把,现下投降,明年就能集结兵将再打一回!一纸协议在南姜人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皇上是让你们打战来的还是让你们做菩萨来的?”戚云染冷声笑道,“大昱还有多少官将是真正能用的?你们凭谁调令?最迟下个月,我要回京,懂么!”
夜里,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睁着眼盯着帐顶看了一夜。
远在皇宫的苏尧也没多放松,他现在是京城出了名的泼辣,出了门总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他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明明不是他的错,不能让他就站在那儿受欺负吧,他还真做不到,诶,舆论压力对于皇妃来说也是压死人啊。
“今天什么日子了?”
“二月十六了,最迟下个月十五,主子就回来了。”十三放下手里的荷包,将针头别在衣摆上,拿起荷包左右看了看,招手让小皇子过来,给他戴在腰间。
“哦。”苏尧长出了一口气,这人在旁边的时候不觉得,一走就开始想了。苏尧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脖子上的印章摩挲,自己这算是被套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