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36、两厢立威

　　翌日一早，苏尧亲自叫醒小皇子，给他穿上让人新做的锦衣，腰束银白腰封……“肚子缩进去！”戚云扬易胖，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昨天晚上戚云扬吃了一碗红烧肉，今天一早就觉得肚子大了不少，苏尧转瞬便想到了曲国舅，气的头顶冒烟，偏偏还是他让小十五吃的！
　　小孩子有点肉是挺可爱的，苏尧就怕小十五长大了瘦不下来，那样娶老婆都难，关键是，他家的男人怎么能是个大胖子呢？！！
　　扣上腰封，在腰间别了一块精致的玉佩，是之前皇后赏给戚云染的，同是皇子的配饰，戚云扬自然也能用。戚云扬不明白苏尧为什么要给他打扮的如此庄重，扯着快要拖地的广袖晃了晃。
　　苏尧也是有气，什么贵重的东西都用上了，连着扎头发的发带都是戚云染成亲时给他用天蚕丝做的剩下的，尾上挂着两粒碧绿的猫眼石。
　　他早就把戚云扬当成自己弟弟看待，自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当年戚云染身边是没有他， 如今他怎么说也不能让戚云扬落得四殿下当年那般狼狈。
　　以前十三将人送去了太学，看着别的皇子身边都没有跟着伺候的人，十三将人送去便回清湖苑。苏尧也想着皇上还是挺疼小皇子的，应该不会被欺负，也是觉得读个书也不太好派人跟着，如今看来还是他想的太美好了。
　　这次十三将人送去就没回来，假意离开了太学，躲在暗处守着。不料，其他皇子公主的陪读宫女太监走了又回来，像说好了一般，在小皇子身后指指点点。戚云扬穿的一身好料子，年纪轻的皇子公主分辨不出，那些伺候人的宫人却是知道的，皆叹难道皇上有将小皇子接回盘龙殿了？没听人说啊。
　　戚云扬狠狠瞪了那些宫女一眼，十三惊叹，这小皇子凶起来倒有些四殿下的感觉。
　　看了一会儿十三便回清湖苑，告诉苏尧。苏尧恨得掐断了手里削掉刺的玫瑰杆子，阴沉沉的笑道：“去让厨房做些好吃的，什么贵做什么，装在食盒里。”
　　十三说完便又转身去了太学里，就光明正大的在太学外院守着，那些皇子在太傅面前斯文得很，大气都不敢喘。
　　午间，各宫送了饭食来，原先是太学统一做的饭菜，各宫主子怕自家皇子公主吃不惯，便让各宫厨房各自备下皇子公主的午膳送来，只是这太学里没人通知清湖苑一声。
　　小十五眼巴巴的看着外院的十三，十三看得眼眶发红，真想冲进去抱抱小皇子。
　　戚云熙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又没有午饭吃，心里也跟着难受，但是其他几个皇兄皇姐叫了他不能跟戚云扬说话。打开食盒，里面一碟子盐酥鸡，一碟子大青菜，还有一碟子点心。一头是美味，一头是可怜兮兮的弟弟，小十四看一眼美味，看一眼弟弟，看了几个回合就心软了，慢腾腾地拎着食盒，一手拖着自己的小板凳挪到戚云扬的座位边上。
　　戚云扬显然饿得很了，盯着戚云熙手里的食盒咽了咽口水，自觉的挪了挪板凳，让出位置给戚云熙。
　　其他皇子笑话戚云扬时也将戚云熙笑话进去，戚云熙红着脸低着头将桌子上的饭菜分到一个盘子里，分了一个瓷勺给小十五。戚云扬二话不说，也不管之前皇兄说的刚入学不能吃午饭的规矩，趴在盘子上就开吃。
　　戚云熙没跟这么小的弟弟相处过，看着弟弟吃得开心，他也对身后那些指点不在意了，偷偷伸手摸了摸戚云扬的头顶。
　　苏尧带着食盒，特意带了几个皇上安排的侍卫，到太学时看到的便是此番景象，戚云熙双手并用的夹起一大筷子菜送到戚云扬嘴里，戚云扬高兴的嘴都咧开，油腻腻的手抓着戚云熙的衣袖不撒手。
　　苏尧一到太学，就遇到了太学太傅，这个太傅不是皇帝的老师，但也听说了前朝之事，四殿下一举将贼人赶出了大昱国土，对苏尧也是给了三分敬意，赶紧出来问候。
　　苏尧也谦逊的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道：“太傅客气了，我这厢还有事相求呢，太傅如此客气，我倒不好开这个口了。”
　　“不敢当不敢当，皇妃有什么要在下做的直说便是。”那太傅躬着身子，客气的说道。
　　太学里午饭时间也是休息的时间，两三皇子公主在院子里追追打打，身后跟着好几个忙不迭的生怕自己主子磕着碰着的宫女太监和官宦人家的陪读。
　　戚云扬看到苏尧来了，饭都不吃了，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见到太傅也在，心虚的抹了抹嘴。低声叫了句“哥哥”，便站在太傅身后不再作声。
　　苏尧昂了昂脖子，戚云扬知道苏尧这是不高兴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哥哥就不高兴了。苏尧气的不行，你是皇子啊，就怕那么个太傅？连饭都没得吃你还怕个毛啊，这么久我是白养你了是么，还敢躲我？
　　伸手拉过戚云扬搂在自己腿边，戚云扬顺势抱着他的腿，苏尧这才笑嘻嘻的转头对太傅说道：“我听闻刚入学的皇子是不能吃午饭的，这次特意来跟太傅求个情。云扬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就少长一些。”
　　太傅听了一惊，自古都没有读书不让吃午饭的道理啊！转头看见那些皇子公主面露得色的看着苏尧，觉得这几个小祖宗真是会找麻烦。这要是没外人在他还好推辞不认，只是苏尧身后这几个明晃晃的大内侍卫，他就是自己将过错拢到自己身上，皇上知道了还不灭了他？
　　苏尧见他支支吾吾的不说话，说道：“太傅若是做不了主，我就去跟皇上求这个情了。”
　　“哪里话哪里话，定是十五殿下曲解了什么，午饭还是能吃的。”太傅一听苏尧要去找皇上，急的冒汗，抬着袖子擦了擦脑门。
　　苏尧谢过太傅，便让十三十四将食盒放到了石桌上，抬手招来了十四皇子戚云熙说道：“小十四啊，今日饭菜有点多，一起来吃吧。”
　　太学里除了戚云扬只有四岁，其他的皇子最小的就是戚云熙八岁了，看着那些十来岁跟个街头小霸王似的皇子勋贵，想想自家殿下，年纪轻轻的就打拼下了自己的势力，再看看自家小十五，还是小十五可爱。想着伸手在戚云扬脸上狠狠揉了一把，说道：“吃吧，今天我心情好。”
　　戚云扬实在是看不出哥哥是心情好在哪儿了，眼前都是他喜欢吃的，猪蹄，烧鸡，豆腐羹，虾丸子，扇贝……戚云扬扯着嘴角笑着，伸手拿了两只扇贝塞到戚云熙碗里：“这个，好吃，我最喜欢的。”

　　没多久皇上就知道了小皇子在太学受欺负之事，批完奏折就带着人去了太学，好好给那些皇子公主勋贵上了一堂兄友弟恭的课，那些不懂事的宫女太监全部赏了十杖，懂事的小十四则是赏了些好玩的好看的，也给了些补偿给戚云扬。
　　戚云扬亲手捧着皇帝的赏赐回了清湖苑，一股脑的塞到苏尧的怀里：“父皇给的赏赐。”
　　“给我了？”
　　戚云扬点头。
　　“自己留着吧，将来娶媳妇儿用。”

　　话说至战场。
　　戚云染一举灭了南姜驻淮翰的军兵将士，驻扎在三姑娘河边上，与对岸的南姜军遥遥相望。
　　戚云染让自己的私军在对岸南姜军后方，断了南姜的后路。这两日大昱军兵在这边吃香的喝辣的，对岸粮草早就断了，九月带着一队人马守在南姜的官道上来人就杀，等着南姜粮草，以及不让三姑娘河边的驻兵撤退。
　　栗州军早就得了令说是辅佐四殿下征战，不料四殿下刚来就杀了栗州刺史，至今也没有到军营去调兵，心中也猜不透四殿下意欲何为。几个将军商量下后，决定亲自前往驻地会一会四殿下。
　　两个将军骑马赶到驻地，说是栗州军将军，前来与四殿下商议战况。守门的丝毫不怀疑，直接让人进去。
　　徐贺正抱着酒壶在将军帐中高谈阔论，说着跟先帝征战四夷的英勇事迹，戚云染也只是偶尔附和，他早就习惯了四殿下的冷淡，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说着。直到来人通传，栗州军的将军求见。
　　“见不见？”戚云染冷笑的看向徐贺。
　　“既是求见，那就让他们等着。”徐贺这两日也从戚云染那处得到很多皇帝都不知道的情报，早就知道栗州军的这些人沆瀣一气，坑害百姓，此刻恨不得将那些人拖出来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威！
　　“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等了两个时辰，天黑的透彻，兵将也吃过了晚饭，换班巡视，没一个人跟他俩说话，自然也没叫他们吃饭。那两个将军气的跳脚，直言四殿下小儿无状，不知所谓。
　　正打算离开之际，一只通体雪白的猛兽叼着一个人窜进了军营，兵将拔刀防护。
　　十六示意大家不必慌乱，径自上前去，看着那只凶神恶煞的白狮。白狮一甩头，将嘴里半死不活的人扔在地上。那人身着南姜军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左边胳膊被白狮咬着早就废了，汩汩冒着血。十六看了看说道：“哟，这不是南姜七皇子么。”
　　周边一阵哗然。
　　栗州军的两个将军中有一人认识此人，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两人心照不宣。栗州军与南姜军算得上的沆瀣一气，南姜许他们好处，他们疲懒打战。
　　“大将军。”戚云染走出大帐，外面的将士接着问候。
　　戚云染微微颔首，走到白狮眼前，那白狮走几步上前，在大家提心吊胆的注视下趴在戚云染脚边。戚云染揉了揉白狮的大脑袋，接着摸了摸白狮肚腹一代，摸出一个白玉制的小管子，捏在手上旋转，对十六说道：“去弄些吃的给傲战。”
　　“是。走吧，傻狗。”十六走上前，白狮傲战立马跟上。
　　“呵，大昱……皇子，别，想从我口中，得知……”地上躺着不能动弹的七皇子豁出老命般的说着，一句话没说完吐了两口血。
　　“？”戚云染好笑的抬起头看他，说道：“七皇子误会了。”说着边从小玉管里抽出一张纸，打开了看。看完了便递给徐贺看，徐贺“嚯”的一声，拍了一下大腿，神采奕奕立马挥手，高声说道：“收拾行装准备筏子，一个时辰后渡河！！”
　　徐贺带着人去吩咐，走时瞥了一眼栗州军的两位将军，恨不得在他们身上看出个洞。
　　“你南姜军粮草都断了，消息递不出去，兵也退不了，嚣张个屁。”徐贺高呼一声，对着那两位将军说道：“大将军高明！”
　　戚云染嗤笑一声，不理会地上起的直吐血的南姜七皇子，转头看向战战兢兢不敢作声的栗州军两位将军，说道：“晋武将军勾结外贼，疲懒备战，乃大昱对南姜一战损失之全部责任，就地处决。”说罢，上来几名将士欲压住那两个将军。
　　“黄口小儿，尔敢！”晋武将军高呼一声，声势颇大，上前的几位将士被震得后退两步。“吾乃圣上钦封，由不得你恣意惩治！”
　　戚云染不做声，上前两步抽出一名将士的刀，指着晋武将军说道：“晋武将军里通外贼，杀了你是替天行道！”说罢用力一挥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晋武将军脑袋砍去，晋武将军丝毫来不及躲闪，脑袋落地。
　　身边的另一位将军抹了一把溅满鲜血的苍白老脸，咽了一口口水，望向戚云染，他不过是跟着刺史合谋贪墨了些军饷银钱，应该罪不至死吧。
　　“滚。”戚云染冷声说道，将刀还给那名将士，四下扫了一眼周遭守卫的兵士：“在此，叛贼皆是如此下场，尔等切莫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