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29、收养娃娃

　　御书房内，几位朝臣正争执不休，祝公公神态怡然的走了进来在皇帝耳边说了什么，皇帝立马让众臣散了，只说和戚云染一同前往清湖苑。
　　出了御书房，初七便跟戚云染说了：“皇妃落水，回宫了。”
　　戚云染心中一凛，不等皇帝的轿辇来，纵身一跃跳上屋顶，往清湖苑跃去。
　　皇帝更是惊异不已，大昱会轻功的大有人在，只是皇宫中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皇帝身边的暗卫更是名不见经传，皇子中也只有三皇子戚云戎会些三脚猫功夫。虽想过戚云染身手不凡，亲眼见到还是震惊不已。
　　戚云染和太医院的太医几乎是同时抵达，从天而降的四皇子着实是吓了林太医一跳。
　　冲进寝殿里间，只见床上躺着十五皇子，戚云染拧着眉。
　　“皇妃在浴室泡着。”十三看出戚云染很是气愤，心中自责。
　　戚云染转到屏风后，打开浴室门进去，又转过一个屏风，大浴桶里只露出半个墨黑的脑袋。担心自己悄不声的走近会吓着他，刻意走出脚步声，只见浴桶里的人扒着桶沿回头看：“唔……咳！”
　　听得那人呛咳一声，赶紧上前去，拍着苏尧光溜溜的后背，觉着手感俱佳！只见那人脸上被热气蒸的红润，只是这嘴唇苍白，甚至有些开裂：“洗好了就起来，太医来了。”抬手拿过屏风上的大绒布。
　　苏尧这时头昏脑涨的，实在是不想动，乐得有人伺候，一点不害臊的扶着桶站起身。戚云染看着那人光滑柔嫩的身子慢慢显露，耳尖发红，只觉下腹一阵火热上涌，顿时心下骂了句：“禽兽。”赶紧抬手用绒布将他上半身包住抱了出来，细细给他擦着身子，又用内力催干他的头发。
　　寝殿正殿暖融，太医已经给小皇子看诊完了，来的时候打听了小皇子症状，带了些应急的药物，剩下没有的就让十三去太医院取。
　　小心翼翼的将人塞进被窝，戚云染忽视睡在床里的小皇子，提着林太医扔在床边。林太医提心吊胆的给皇妃诊脉，一小会儿的时间便出了一身冷汗，这四殿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得他不住冒汗：“这……湿寒入体，受寒发热，开个方子喝了药出一身汗便可，皇妃体质虚弱，应当常用些温补之药……”
　　皇帝也晃到了寝殿，没让人通报，带着祝公公就进了寝殿，这厢太医正好说罢，就见皇上来了，众人跪下行礼。皇帝免了礼，询问了几句，十三跪在地上将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皇帝，皇帝说此事定会查清给苏尧一个交代。见苏尧睡得迷迷糊糊的也问不出什么，便让祝公公去抱上小皇子，回盘龙殿。
　　谁知，小皇子一被触碰，惊慌之下倒是醒了过来，紧紧攥着苏尧的胳膊不放。祝公公无法，回头看向皇帝。
　　皇帝看着自己小儿子一脸防备的望着众人，心中苦涩难挡，他自认为自己对这些儿子没有（？）偏颇，诸位皇子在宫中从未遭受苛待。那么多儿子都愿意与他亲近，只有这个小儿子，即便是接到了盘龙殿与他同住，也难得开口说两句话。
　　“罢了，待云扬病愈了朕再来接，让他在这住几日。”皇帝看向戚云染，像是问他意见。
　　“父皇，尧儿也伤着了，清湖苑大多不是儿臣信得过的，能用的人手不够，小皇子留下怕是会出差错。”戚云染直言说道，留下这个孩子可以，皇帝得给他些什么。
　　“在皇宫能出多大事情！你若是不放心，朕自会调些好用的人来，你且放宽心。”皇帝怒目圆睁，戚云染的话让他听得颇为气愤，皇宫是他的地盘，要是他有心，怎么可能连个小娃娃都护不住！戚云染当年也是落水才被送走，皇帝心想四子空有一身气性，不想也是此般锱铢必较之人，当年之事定然是心有怨怼。转而想想，确实是他们为人父母亏待了孩子。
　　不做多想，皇帝见祝公公还是没办法将人带走，小皇子急的呛咳不停，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拼命抱着苏尧的脖子。苏尧只觉自己呼吸不畅，眉头紧锁，意识迷糊但也明白小皇子不愿走，便哑着嗓子说道：“留下吧。”
　　戚云染上前将那两条细胳膊扯开，将小皇子随手一推，推到在床里，小皇子顿时不哭了。
　　苏尧实在是没精力跟他吵，艰难的抬起手去碰小皇子的小手：“没事，睡吧。”
　　小皇子巴巴的钻回被窝，往苏尧身边靠，鼻涕眼泪擦得被子衣服上到处都是。
　　“就这么办！”皇帝瞪了戚云染一眼，心说即便戚云染有子嗣，也不能让这种粗暴自私，不顾兄弟情义的人当皇帝！
　　众人走后戚云染不做多说，脱了衣裳掀开被子睡到苏尧身侧，伸手将人搂了过来，陪着一起睡下。
　　皇帝所言给他一个公道在多方查证后死无对证，也就不了了之。

　　苏尧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烈火上烘烤，就差来人给他刷上酱料，转念又想着自己是被封在冰里动弹不得，呼吸困难。就这样一下冷一下热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眼的便是杏黄锦被下湿了头发睡得打呼噜的小娃娃。苏尧想伸手给小孩儿掖掖被子，却是怎么也挣不开。
　　“醒了？”苏尧一动作，戚云染就醒了，稍稍放松了围困苏尧的胳膊。
　　吞咽了一口口水，还是觉得喉咙干涩，说不出话只好点了点头，便转身与他对视。只见那人也没比小皇子好多少，头发汗湿的厉害，胸前衣服湿的紧贴着白皙紧实的身子，苏尧想着这人定是一直抱着自己睡得，床上多盖了一床被褥不说，屋子里还烧着暖融的熏炉，四殿下本身就血燥不畏寒，现在整个人跟水里捞上来似的。
　　往前靠了靠，额头抵在戚云染的肩上。不想说话，刚睡醒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很想喝水，但是不想动说不出话，四殿下又蠢得要死不知道给他倒杯水，只能是先缓一缓。
　　戚云染还真不知道他不说话是喉咙不舒服，只以为他家皇妃只是心有余悸，戚云染顿时心疼不已，轻轻拍着苏尧的后背：“不会有下次了。”
　　“……”苏尧无语，但也知道这人自责害怕，也挺心疼四殿下，安慰似的额头在他肩上蹭了蹭。
　　两人在床上窝了一会儿，小皇子也醒了，巴巴的望着戚云染，戚云染也瞪着他，小孩害怕了就往苏尧身上贴，苏尧这才艰难的翻了个身，只觉得腿弯处一阵酸疼，笑着摸了摸小皇子的脸。
　　门外初七估摸着三人该醒了，便敲了敲门，问是不是现在就需要热水。

　　洗完舒服的热水澡，苏尧正想站直，却发现腿疼得厉害，将腿盘在另一条腿上看，只见膝弯处一片青紫。从醒来到现在他都没下地，洗澡也是戚云染抱进去的。忍着疼穿好衣裳，扶着墙一拐一拐的走出来。
　　小皇子让十四带出去洗澡，戚云染见他皱着脸拐出来，赶紧拿着大氅将人包起抱到床边坐下：“怎么？哪里不舒服。”
　　苏尧将裤腿撸上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在河边的时候，明显有什么东西砸到。”
　　戚云染看着那淤青眼睛有些发红，一声不吭的让初七拿来药酒给他揉开来，苏尧疼的直龇牙，脚不住往回缩，戚云染只能攥紧了那只纤细的脚腕，狠下心揉搓。“这是内力打伤的，没伤到骨头，那人功夫应该一般。”
　　苏尧低低的嗯了一声。

　　天色已经很晚，外面漆黑一片，初七让人做了吃的一直温着，这下戚云染让他端来寝殿外室吃。戚云染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边给苏尧夹菜。
　　饭后初七将东西收拾出去，十三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苏尧吓了一跳，赶紧让她起来，但是戚云染不说话，十三就一直跪着，直到戚云染敛目瞥了一眼地上的十三，说道：“扣两个月薪俸，起来吧。”
　　“谢主子。”十三重重的磕了个头起来，站到一边，松了一口气，她还怕主子不让她在身边伺候了，一脸歉意的看了苏尧一眼。
　　没一会儿十六急匆匆的回来了，初七赶忙赶紧的将里里外外的宫女太监支开。十六皱着眉说道：“是三皇子做的，三皇子宫里有两个高手，算不上多厉害。”
　　“我倒是小看他了。”戚云染冷冷说道，他一直没把戚云戎放在心上，因为戚云戎不成大器，眼界短浅，没想到竟是他先出手了。
　　“初六问要不要安排人手进去。”
　　“不用。”戚云染望着趴在桌子上逗小豹子的苏尧，十六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打算，戚云戎是犯了戚云染的忌讳，这人活不了。
　　苏尧不太清楚他们的打算，也没多问，但即便是他，也知道戚云染这次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戚云戎了，心里默默为戚云戎点蜡。
　　至于昨日传话的清湖苑的小太监，戚云染毫不留情的说道：“杖毙。”

　　第二日一早，皇帝就派了一队由锦衣卫百户杨勇带领的锦衣卫防守，整个清湖苑霎时变成密不透风的囚笼。
　　皇上审问皇后，皇后说她身边根本没那么个太监，也没有让人去传苏尧，她特许苏尧年前不必请安，也就一直没传过苏尧。这般说来，皇帝也有些紧张了，更是严防密查，下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清湖苑也算是被监管起来了，苏尧腿上不能走动，戚云染和他，外加上小十五三人年宴都没去，在清湖苑过年，热闹非凡，不亦乐乎。小十五也终于肯笑了，苏尧高兴的抱着孩子亲个不停，这娃娃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