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28、遭人算计

　　且不说苏尧回去抱着小豹子高兴了多久，回了清湖苑，苏尧便把小豹子放回篮子里，也没让宫女太监撤下去，转身看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戚云染，莞尔一笑：“来，说说你和秦三小姐怎么回事。”笑眯眯的拉着戚云染坐到凳子上。
　　初七提着小豹子去厨房了，正厅留着几个宫女太监伺候，也没个人支开他们，他们便理所应当的留下，添茶的添茶，递手炉的递手炉。苏尧也是刻意的，他本来就不相信戚云染能看上那么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但今天确实有些气到，必须得好好问问，看戚云染怎么答得他满意，也让秦三小姐听听戚云染是如何看待她的，让她歇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欺负你了？”戚云染蹙眉，伸手捉过肩膀上正要缩回去的爪子握在手心。
　　苏尧一抬下巴冷笑一声：“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欺负得了我？”
　　“不小了，都十八了。”戚云染看他可爱的紧，轻轻将人拉到自己身边，脑袋往他身上靠。
　　“十八岁都还没嫁人看来是心里有人了。”苏尧伸出一根手指戳着戚云染的脑袋把他推开，呵呵笑着盯着他看。
　　戚云染莫名觉得寒风阵阵，明白了苏尧话里的意思，赶紧坐直了说道：“五年前我救了她一命，留她在尉梓侯府住了一晚，别无其他。”
　　“那簪子怎么回事儿？她说你送了一件贵重的簪子，还亲自护送回京呢！”苏尧收回手指，看戚云染真的一脸严肃的解释，心里想笑，心道这人怎么就看不懂自己的意思呢。
　　“簪子？”戚云染不明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簪子的事情，都五年了，之后他是再也没见过秦三小姐，哪里还记得。转头去看十三十四，当时十三十四在他身边，应该记得些什么。
　　“那可是三小姐自己跟殿下讨去的，殿下都不知道有那么个东西！”十四义愤填膺的说道：“当年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见到这支玉簪，是多年前殿下偶然救助的富家老爷夫人送的，一直扔在库房呢。那日我收拾出来准备跟殿下讨来的，结果三小姐说她也喜欢……”后来戚云染跟她说这东西不值钱，她才作罢。
　　“那她在你那住了一晚也坏了名声了，你也不好丢在哪儿不管。”苏尧乐得不行，想来当时十四肯定气急败坏的，那簪子他也看了，确实好看，跟了戚云染那么久一根簪子还是好要的，没想到被那么个厚脸皮的要走了。
　　戚云染皱眉：“她在自己府上住一晚就坏了名声了？”
　　这话说得众人皆是心中一亮，可不是么，秦三小姐是尉梓侯的孙女，尉梓侯府本就是秦家的宅子，秦三小姐就是要在那儿久住戚云染也不能说不让啊。
　　“尉梓侯位高权重，她秦三小姐要是稍作解释又有谁敢胡说，坏她名声的是她自己！”戚云染心道这女人以前没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倒是个不能小视的，女人要是发起狠来与他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嗯，明日得多调些人回来护着尧儿，好不容易两人亲近了些，可不能让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给搅和了。
　　“这么说倒是坏了殿下的声誉了。”苏尧忍俊不禁，拉了拉戚云染贴在后面青丝上的锦缎，笑道：“那可得让三小姐负责啊。”
　　“……”戚云染见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也就明白这人没生气呢，松了口气，摇摇头：“不论谁对谁错，总归吃亏的是我？”
　　苏尧心里痛快，和十三十四在边上笑了一会儿，而后语气轻松说道：“纳侧不是不可，只是这后宅之事太难料理，定是要找个品行好的，德行有亏的留下也是祸害。”
　　戚云染这厢还以为苏尧还气着，也不知说什么哄：“不纳侧，有你足够。”
　　十三十四拍掌叫好，戚云染一听身边没动静了这才反应过来说了些什么，顿时红了耳尖，紧抿着唇，想着要不要先走，但是走了他又不知道尧儿气消没消。
　　“哎呦，酸的我~~”苏尧心里像是大石头落地，回过味儿来有些小鹿乱撞，有些雀跃，有些难为情。还不等他脸红，一眼瞄到那人耳朵倒是先红了，心里更是明朗，想着就这么过一辈子多好。
　　戚云染就见那人捂着脸作害羞状在原地乱蹦，还一直调笑说：“再说一遍呀，哎哟喂，脸都红了！”
　　“没有！”戚云染气的头顶快要冒烟，难得的瞪了苏尧一眼。
　　“……我说我呢，真难为情……”苏尧瞥了两眼十三十四，三个人捂着脸调笑。戚云染觉得再呆下去真的要脸红了，起身冷哼一声就走，“……不会把自己给羞死吧。”苏尧担忧的望向十 三十四，两颊也不知是笑得还是羞的通红。十三十四耸耸肩，我们也不知道哇。
　　戚云染刚走到门口，耳力极好自然听见苏尧那句话，顿时觉得没脸见人了！
　　凤来宫众人听到太监原封不动的将清湖苑两个主子所言回禀，秦三小姐当即落下泪来，直言苏尧坏她声誉，要姑母为她做主。

　　是日一早，苏尧刚从床上爬起来，早饭都没用，便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太监，说皇后宫里太监来传话，让皇妃立马去一趟凤来宫，有要事相商。苏尧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能和皇后有什么好商量的，难不成真的找他商量纳侧之事？即便是要商量也用不着那么早吧，他自认为自己起的算早了，皇后再怎么急也用不着趁着大清早外面人少的时候找他。
　　有诈。
　　“你去跟皇后通秉，就说我晚一些去。”苏尧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太监，十五六岁的样子，圆头圆脑的，看着就不甚精明。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些什么，被他这么看得有些发冷。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外面来了个年纪大些的公公，行了礼之后说道：“皇后娘娘说四皇妃难请，让奴才多请两次。”
　　十三紧皱着眉，不知皇后又在打什么算盘，脑子里不住想着什么，看着那太监总觉得有些怪异。
　　苏尧只当皇后故意刁难，去了怕被挤兑，不去那就是抗旨，罪名更重，不得已只能披上狐裘跟着那公公走了。
　　十三紧跟在苏尧身后一步距离，谨慎些没错。苏尧自然看出十三的警惕，自己也有些担心，但是又不能不去。十三留了消息，让十四看见后马上跟上。
　　去凤来宫路上须经之地便是后宫大花园的静水池，那公公领着苏尧在边上走着，而后惊呼一声：“池子里是不是有个人？”并高声喊道：“有人落水了！”
　　苏尧静静看着，并没有打算上前，离着池子三四步的距离。结果那公公见他不过来，伸手一把将人扯过，被十三一脚踹飞。苏尧这个身体瘦弱，那公公力气又大，苏尧被扯得一个踉跄，幸好十三扶了一把，不然肯定扑到水里。不等苏尧松口气，只觉得腿弯处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疼的他往前扑去。
　　十三听到有破风声便不再管那太监，将人扔在地上立即回头，苏尧已经扑了出去：“公子！”十三奋力向前伸手欲将人拉起，却是为时已晚。
　　落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苏尧只觉铺天盖地的寒意，起初的惶恐让他紧闭着眼，直直往下沉，本能的一直扑腾。马上便觉得有人拖着他的胳膊往后上方拉，这下他才睁开眼。
　　这不睁眼不觉得，一睁眼，苏尧整个人都僵了，寒意从脚底升到心里，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闭气都忘了，咕噜噜灌了两口水。
　　“咳……”被拖上了岸，苏尧呛咳两声，颤抖着声音拉着十三：“水底还有人，是个孩子。”
　　十三不做犹豫，转身跳回水里，将水里的孩子拖了上来。
　　苏尧全身都在抖，看着那小孩尸体更是悲从中来，这小孩不就是十五皇子么，这孩子才几岁？四岁？五岁？“怎么样，还有救么？”
　　“有气息，不过很微弱，怕是……公子，这趟水怕是不好趟，活了还好，死了，就叫死无对证。”十三见苏尧想救人，但是这怕是救不回来了。
　　苏尧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叫他来的人不就是想着这一石二鸟的计么，他死了更好，他不死还能往他头上戴一顶谋害皇嗣的帽子，怎么都于他不利。“算计之人有心，就算现在当做没来过也没用。”苏尧上前，给小皇子做心肺复苏。
　　当年他看见过有人救过落水的，有心跳会好救很多，仔细想想古代人多半是靠呼吸脉搏来做判定，却不知心脏没那么脆弱。学校里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演习，那时候她害羞，不敢跟人嘴对嘴人工呼吸，但是多少老师教了些，也看过别别人救人。
　　做了几次心肺复苏，接着人工呼吸一次。十三看得有点懵，但也知道皇妃这是做正事，不是玩闹的时候。
　　小花园半晌都没有侍卫巡视，谁都明白是遭人算计了，十三气的火冒三丈，想着现在马上回去通秉，告诉戚云染，但又不好放皇妃一个人在这儿，只能在一边等着：“主子，回去换身衣裳吧，别受寒了。”
　　苏尧没理，继续不停地做着手中动作。他听说过，戚云染当年也是被人扔在水里差点死了，想着小小的戚云染被扔进水里溺死冻死，那是有多凄凉。苏尧只觉心中又酸又涩，这会儿倒是没觉得冷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孩终于呛咳出声，苏尧松了口气，手上动作稍作停歇便继续。
　　按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苏尧让十三把人抱回清湖苑去洗洗换身衣裳，十三明了，抱着小皇子一跃跃上高墙，几个纵跃回了清湖苑。
　　苏尧双腿打颤，靠着墙，全身好像是被冻上，抬抬手都觉得疼。十四很快便抱着干净的大氅跑来，看着苏尧脸色发白，鬓角还在不住滴水，眼眶发热。上前给他披好大氅搀着回清湖苑，“十三去御书房通秉了，也让人去请太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