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25、醋意滋生

　　宫宴结束后，皇后让戚云骁戚云染去凤来宫聚聚，见见外祖父外祖母。听着传话的太监话里话外意思明确，不要带苏尧前去，戚云染脸色更是煞人。苏尧是他心爱之人，却屡次三番受人轻视不敬，连宫人都敢给他脸色，心中气愤也委屈，他的尧儿这么好，这些人还肆意欺侮，简直是欺人太甚！凭什么我的人就该受尽欺负蔑视？戚云染越想越愤然，拉着苏尧一起去了凤来宫。
　　苏尧跟拉扯得一个趔趄，手腕也被攥紧有些发疼。
　　凤来宫里，皇后大皇子长公主及尉梓侯一家皆已坐下，见戚云染来了纷纷行礼。皇后见苏尧也来了，不禁有些埋怨：“染儿倒是对这男妻喜欢的紧，竟是一会儿都离不开了。”
　　二人行礼跪在地上，皇后没开口让人起来，就只能一直跪在那儿说话：“母后所言极是。”苏尧听得后背直冒冷汗，暗道这戚云染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皇后被噎的不行，愤恨的看着苏尧。
　　边上尉梓侯夫人见自家女儿做事随性偏颇，便上前扶起戚云染说道：“皇后近两日受了些气，难免有些迁怒了，还望四殿下切莫吃心。”
　　皇后赐座，却是只备了一张椅子，苏尧见戚云染拉着自己就往椅子边去，知道这人要让他坐，那多逾矩，只能眼疾手快的走到椅子后面站着，腆着脸示意戚云染坐。这祖宗从宫宴开始就没给过好脸色，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正他也难得有好脸色，只是这会儿苏尧清楚感觉到，他生气了，从进来后，戚云染紧皱着眉，拉着他的手颇为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一样，脸上更是明晃晃写着不高兴三个大字。
　　“闲来无事，婉儿清儿便在宫中小住两日，”说罢抬手，拥了拥坐在脚踏上的女子。那女子不过十七八，面容姣好，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甜美异常。“让你们表哥陪着四处走走，染儿清湖苑不是养着小玩意儿么，想来清儿也会喜欢的。”
　　“谢过姑母，清儿一直想养一只呢，只是怕养不好那就罪过了。”秦玉清抬眼看了戚云染一眼，面色微红的低下头，女孩子的矜娇显露无疑。
　　苏尧听得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的东西要别人喜欢？而且总有一种东西要被人抢走的预感，低眸定定的看着戚云染头上的紫金冠，伸手将如瀑青丝上贴服的浅紫发带拢好。
　　察觉到身后人的小动作，眼前阴霾才消散了些，但听那人轻声说道：“别瞎说话。”戚云染稍显委屈的一撇嘴，原本想说破风认生的话也尽数咽了回去。
　　苏尧见他听话，心中熨帖，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觉戚云染也是有点毒舌，不说话还好，说起来就总会不经意间呛得人无言。
　　“先前朝中两立，现在倒好，三皇子的人也都露出头了，想来日后皇后是没那么容易，也好在皇后底下有几个孝子……”尉梓侯夫人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一脸慈祥的看着戚云染：“你兄弟二人自当同心协力，切莫被不相干的人扰了心思。”说罢看了看苏尧，随后转眼看向自己女儿。
　　“母亲所言极是。”皇后深以为然的点头，看着戚云染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后宫有两个皇子的也就本宫独一份，自当是本宫有福气，骁儿该当护着弟弟，染儿也该帮衬着兄长，你们兄弟二人是嫡子，当是皇子中最为尊贵，切不该由旁人欺负了去。”
　　戚云染只觉好笑，明明是她先轻视他这个次子的，却说出这般话，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你们是要做大事的，心思放在要紧的地方，骁儿亦是如此。”皇后说着又不顺气了，瞪了苏尧一眼。
　　苏尧一直没抬头，也没仔细听她们说话，就不小心耳朵里钻进那么一两句话也不甚在意。不过是想让戚云染帮大皇子夺皇位么，说的这么好听，要不是戚云染说过现在立储在即，他都要信了皇后是真的疼爱四殿下了。
　　他不在意不代表四殿下不在意，戚云染直接对上皇后不满的双眼，冷冰冰的盯着，皇后只觉戚云染那双眸如同野兽之眼，不敢多看。回过头去说道：“清儿与染儿熟识，染儿多照看些。”

　　因着今日宫中设晚宴，各宫落钥时辰延后不少，宫道上亦是几步便掌着一盏灯。
　　两人并肩而行，独处时四殿下不复方才的冷硬，苏尧侧过头去看他，只觉得四殿下很是享受此时光景，只这一眼，恍若看出殿下心中所求仅是一生安逸。他不清楚戚云染的势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初七所说无意大统，这些日子在宫中他也看出了众人对他也尽是口不对心的奉承，但他知道，戚云染不简单。此刻他又觉得戚云染太简单，简单的别无他求。
　　戚云染余光瞄到那人盯着自己看，不知收敛，顿时想起宫宴时苏尧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舞姬的神情，蹙眉冷哼一声：“尧儿这般看我作甚，莫不是将我与那些个舞姬做比较？”
　　苏尧听了很是无奈，怎么他的丈夫就那么不通情趣呢，这个时候不说话来个对视多浪漫？苏尧幽怨的瞪了他一眼，四殿下脑回路真不一般。
　　而在那个脑回路不一般的四殿下眼中，自家皇妃这是红杏出墙被拆穿般的恼羞成怒，实在是不能忍，但想想这人是他强娶回来的，心思本就不在自己身上。若是给他脸色，那人怕是会对自己更加不喜，极力压制心中不快，闷闷说道：“你既已嫁我为妻，便该知恪守本分，今日我不欲与你计较，但绝不可再犯。”
　　苏尧黑着脸停下脚步，四处望了望，见除了初七跟着他们只有几个离自己十步远的掌灯宫女，这才拧着眉抬头，望着戚云染说道：“你想跟我计较什么你倒是说啊？搞得跟我是个出轨渣男似的，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你已为人妻，却盯着别的女人看不休，还要我说？”戚云染心有不平，想这人实在无理，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还来指责他，他已经好声好气说话不愿惹他生气，但自己竟抵不过一个舞姬这打击着实大了些，不免有些气急。
　　“舞姬不就是跳舞给人看的么，”苏尧反应过来，四殿下这是吃味了，有些哭笑不得：“而且我也没有盯着看啊，就稍微看了那么一下。”
　　“次次抬头你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有那么好看么。”戚云染见他没怎么生气，心中的大石也算落了地，说话声也柔和了不少。
　　“那我还看了舞剑和杂耍呢。”苏尧觉得这人真是可爱，忍不住戏弄一番。
　　“不过一群乡野莽夫，想来尧儿也看不上。”回想着那些舞剑耍杂技的，心中更加得意，如若尧儿真对男子有兴趣，自己自然是近水楼台的。
　　“不嫌丢人？”苏尧看着他颇为自信的昂起下巴，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嗔怒道，眼中笑意更胜，“回去了。”
　　戚云染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小心眼丢人，自家皇妃眸中带笑，心中欢喜，伸出手将拽着自己袖子的葱白微凉手指握住。走在身前的人犹不自知，将手往他暖热的掌心送去。戚云染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的握紧那比自己的小上许多的手掌。苏尧的主动让他有些飘飘然，恍若得到夸赞的孩子，得意地朝身后跟着的初七挑了挑眉。
　　苏尧回头便看见四殿下那种蠢得要死的眼神，可怜初七摊上这么个主子。心里嗤笑，明明躺在一张床上死活要抱着他，现在牵个手都能那么高兴，四殿下脑子莫不是有问题？
　　突然旁边窜出一只黑猫，睁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他们。苏尧当场就愣了，他自小没怎么接触过猫，没有仔细瞧过，现在看来怎么跟破风一点儿不像？
　　“破风是什么物种？”苏尧盯着那只猫目不斜视，问道。
　　“白狮，我看你喜欢猛兽类的，恰好兽园母狮诞下小兽，便抱来给你了。”戚云染不甚明白苏尧为什么这么问，都养了那么久了，且狮与猫大有不同，如何也不能真的看不出吧，那尧儿此意何为？戚云染顿时觉得自己更加不了解自己的皇妃了。
　　白狮，白狮，白狮……
　　苏尧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蠢过。

　　而后几日，苏尧算是把破风捧到天上去了，之前小破风一直是睡在寝殿的篮子里，现在苏尧是夜夜将破风抱到床上睡，一口一个大宝贝大宝贝叫着，白天也是整日揣在怀里，时不时就拿出来亲一口。戚云染好不容易养亲的皇妃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把他给忘了，夜里不给抱，白天不给牵手，真是气煞他也！
　　是日，苏尧抱着破风在水榭晒太阳，戚云染下了朝听完政回来便看见破风伸出小舌头吧唧一口舔在苏尧的嘴唇上，霎时气血上涌，只觉破风在嘲讽自己，快步走至苏尧身侧，揪着破风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听着小家伙凄惨的呜咽了一声他就后悔了，半晌不敢抬头看苏尧。
　　苏尧见他无声无息的走到自己身边将破风扔了出去，气得不行，起身捡起破风抱在怀里安慰，转头瞪了起运要一眼，只见那人垂头丧气的像个犯错的孩子，顿时气消了，不免轻叹。但是就这么原谅他就太没有原则了，冷哼一声，抱着破风径自回了寝殿。
　　戚云染心如止水的站在水榭，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初七十六都不敢上前，只能在心里默默哀悼了。
　　知道四殿下心眼就针孔那么大，苏尧也体谅高富帅特有的占有欲，那日起便没将破风抱上榻，但也没好气对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