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23、显摆威风

　　清湖苑较为偏僻，离着东宫中宫及皇帝的盘龙殿最远，这倒是让苏尧放松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出门走两步就跟公婆小叔打照面。
　　清湖苑内显然是最近打扫出来的，各处修缮一新，入门便是一方约莫五丈的清水池，如今天寒已然结了一层薄冰。池上水榭上矮几软垫随意铺摆，宫女们跪在地上，见四皇妃望着那乱糟糟的水榭，依旧是不慌不忙的，看着资历较老的一位宫女一直站着，笑意隐隐的上前福礼，瞥了一眼身前各有风姿的主子，说道：“奴婢芙蓉给四殿下，皇妃请安。清湖苑是新修的，时间有些赶，还未整理停当，还望殿下恕罪。”
　　“奴婢？”苏尧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你是皇妃呢。”既是奴婢，主子没免你的礼哪有站着行礼的道理，虽然苏尧看不惯这些封建士大夫立得破规矩，但规矩就是规矩，见了主子不跪那是看不起谁呢。
　　芙蓉被斥的面红耳赤，咬了咬牙，她是贵妃的人，在贵妃身边伺候了五年，得贵妃宠信，许多规矩贵妃都免了她的，如今贵妃将她拨到清湖苑，便是有事要她做。只是，伺候这个不得宠的皇子，怎么心里都有些不平。若不是听闻四殿下为人大方，在他手里能得不少好处，还有便是看在四殿下俊美无双，打死她也不会来。如今四皇妃上来便揪她的错处，即便再是不愿，也不能真的违抗。
　　苏尧见她跪下磕了头，脸色才好了些，也不让她们起身，说道：“清湖苑新修缮，各处整理不到那么细致情有可原，你既然做不好，那便去后院负责洒扫浆洗，前院诸事初七一概负责。”
　　初七连忙应下，点了几个宫女去收拾水榭。他是内侍，一直贴身跟在戚云染身边伺候，还没来得及整顿清湖苑。十三十四不善整治，只将寝殿和膳食殿收拾了出来。柳叶两人商量了一下将人安置在宫外，柳叶没受过宫里嬷嬷教导，进宫指不定就被人任意拿捏了错处，苏尧不是很放心。
　　“破风呢，吃东西了么。”苏尧见地上跪着的宫女们总算是有点怕了，这才由着戚云染拉着进了寝殿，十三正在给地上铺上绒毯。
　　“没呢，这路上也没奶水，让后厨煮了些粥点还没端上来。”十三低声说道，将篮子里的小奶猫抱出来递给苏尧。
　　小奶猫在路上就睁眼了，天蓝色的眼珠子水光清澈的，这几天根本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可怜兮兮的抱着苏尧的手指吮吸。戚云染换了身衣裳出来便看见这一幕，上前怒斥：“大胆畜生！还不松口！”
　　苏尧叹了口气，抱着破风坐下，对于四殿下时不时的发傻卖蠢，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吃东西怎么办？”给小奶猫顺着毛，拿杯子倒了些水给它舔。“诶，让厨房给炖个鸡蛋羹。”
　　不多时，初七吩咐好各类事项，手里拿着个册子过来，递给戚云染。
　　“为什么不去兵部挂职？也不用真要你做什么。”苏尧看了初七一眼，初七立马会意，将门外伺候的宫女领到正殿外候着。
　　“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皇宫毕竟是皇帝的地盘，要是皇帝有心打压，他做什么都是个错，又何苦自找不顺心。

　　休息了两天，初七提醒过要去给皇后请安，苏尧一早就醒了，正打算起来，却被戚云染抱得更紧：“急什么，等后宫妃嫔走了再去也不迟。”
　　苏尧想了想说道：“那多失礼，哪有刚过门就迟到的，遭人说闲话，赶紧起来。”后宫全是皇帝的女人，他虽为皇妃但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他一个人去确实不太好说，但戚云染作为皇子，也该一起去，那就不成问题了。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自然，苏尧也习惯四殿下晚间抱着他睡，既然决定好好多日子，那就得好好适应，况且，四殿下身体燥热，他也很是愿意挨着他睡。每日醒来一睁眼便能看见四殿下的俊颜，实在是赏心悦目，终于有了过日子的气氛。

　　二人收拾妥当便去了凤来宫，凤来宫里坐着好几个妃嫔，大皇子并着其他几位皇子兄友弟恭的聊着天。见戚云染来了，妃嫔纷纷起身行礼。
　　请了安戚云染没打算久坐，起身便跟皇后告退，皇后让他坐下说会儿话。苏尧见戚云染虽然还是一脸冷淡，却似露出一丝不耐，赶紧拉着他坐下。
　　皇后冷眼扫了下座的妃嫔，心中得意。后宫妃嫔众多，说不上谁得宠谁不得宠，皇帝多情，只要能入皇帝的眼，那都说得上一两句话。但后宫中，有两个皇子的，就只有皇后了。
　　“皇妃果真是相貌不凡，翩翩君子，难怪四殿下执意求娶。”阶下坐着妃嫔之首，轻啜了口茶，笑着说道，“四殿下更是清俊，想来靳南也是养人的地方。臣妾听闻四殿下善骑□□刀剑，哪日练功让你二皇兄去偷偷师。”
　　“妹妹说笑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功夫，哪里比得上云战学富五车，为人谦和，太学里学的最好的就是云战了，太傅每每教导都说让那些小的多学学二皇兄呢。”皇后瞥了一眼贵妃，“皇上前日还说让染儿去兵部任职，且不说刚回京便任职劳心劳力的，这马上就年下了，挂了职哪里能自在。”
　　苏尧听不出这二人的暗自较劲，贵妃一上来便说道四殿下娶男妻且养在靳南比不得其他皇子尊贵刺激皇后，这厢皇后也毫不手软的讥讽二皇子只会读书，前些日子在礼部挂职的二皇子也是惹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大皇子凑在戚云染身边说话，戚云染偶尔回一两句，边上坐着的苏尧很是替大皇子尴尬，在他眼中完全是大皇子巴结四殿下，四殿下完全不搭理。但那些妃嫔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四皇子于大皇子来说无异于最大助益，三人成虎，那三人凑在一起说话论气势，其他皇子就比不上。
　　此番较量下来，虽说皇后不输，心里确实也觉得次子娶了个男人丢自己脸，便许了苏尧年前不用来请安。
　　戚云染坐不住，起身跪安。皇后便赏了他十匹贡缎，两颗蓝宝石让他走了。
　　皇后端庄，看着就是那种一丝不苟的女人，相比起来贵妃太过慈眉善目，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皇弟！”刚出了凤来宫，大皇子便跟了出来，上挑的丹凤眼看上去颇为轻佻，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和二皇弟三皇弟约好去校场看比武，想来四弟会感兴趣。封地送上不少马匹，四弟也去看看，有合心意的便去跟父皇求了来。”
　　戚云骁总觉得戚云染盯着他，此次看都没看苏尧一眼。
　　“是啊，四皇弟。”三皇子随后跟上来，毫不收敛的上下打量着苏尧，苏尧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戚云染一把将人拉过，挡在身后，三皇子才讪讪的开口说道：“听说校场武将抓到一只小兽，通体雪白，可爱的紧。”
　　苏尧一听，自觉的想到了破风，拉了拉戚云染的衣袖，让他跟去看看。戚云染以为苏尧有兴趣，便应下了。

　　大昱有大小两处校场，小校场供皇家比赛、观看比赛及挑选侍卫等使用，足有二十五里，集跑马场，狩猎场于一处圈划。
　　台基三面围着白篷布，校场的武官见皇子来了，出来相迎，早就来了宫人传话，此时校场已经清理得当，除了四周的侍卫，校场中央见不到一个人影。
　　台基上坐着早就等着的二皇子，见人来齐，抱着怀里挣扎个不停地小东西站起身来，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小东西如何都不肯我亲近。”
　　待人走近了，苏尧才看仔细，那小毛球不就是破风么。被人抱着，大眼睛四下张望着，看见苏尧就不住咕哝出声，小爪子挥个不停。不待他开口说这猫是他的，戚云染上前从戚云战怀里将小东西提出来塞到苏尧怀里。
　　“诶，四皇弟，可不能因为弟妹喜欢你就抢走啊，”三皇子戚云戎嬉笑着说，“我也喜欢呢。”说着上前，伸手在苏尧怀里的小东西头上狠狠揉了一把。
　　戚云染可不管他怎么揉小毛球，他在意的是那只手怎么看怎么像猥亵他的皇妃，黑着脸上前，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光天化日，三皇兄这是作甚。”这话一出，原本没那个意思现在都有了。
　　戚云戎轻咳一声，说道：“大皇兄二皇兄皆在此，不若做个见证，谁赢了那小兽便归谁，如何？”
　　戚云戎善武，虽说只是耍花腔，但也是诸位皇子中的佼佼者，颇为自负。他自是不知戚云染功夫了得，方才在凤来宫听人夸赞心中很是不屑。
　　说罢，武官着人牵来两匹马，戚云戎二话不说跨马勒缰，挑衅的望向戚云染。
　　戚云染并不想比试，破风本就是苏尧的，拿回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但看着苏尧满脸担忧的望着自己，顿时觉得被看扁。冷哼一声，翻身上马。
　　“既如此，你二人便绕着跑马场跑一圈，谁先回来算谁胜。”大皇子坐在台基上喝茶，二皇子拢了拢衣袖也坐了过去。
　　戚云染望了一眼十六，十六点头，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尧。
　　待那二人跑走，戚云战瞥眼看看苏尧，放下手中杯盏：“弟婿莫站着了，这一圈下来要花些时间的，过来坐下一起喝杯茶。”说着便示意宫女倒茶。
　　苏尧见他茶水都倒上了也不好推辞，行了礼便坐下了，将破风放在自己腿上。捧着温热的茶杯细细摩挲，抬眼便对上大皇子下流的眼神，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戚云骁没有戚云染长得好看，但也没有太差，只是轻佻的笑加上脸上长得几个油光发亮的痘痘，猥琐的眼神，实在是让人生不起好感。相比起来，二皇子爽朗客气，温和谦逊，发现苏尧看他也只是回了个淡淡的笑便不再看他。
　　不多时，跑马场便跑出了一人一马，看那笔挺的身形便知是谁，广袖衣摆在风中飞扬，苏尧不由勾起嘴角，抱着破风下了台基走过去。
　　戚云染得意的昂着下巴看着苏尧，苏尧不等他问，笑着说：“很厉害，帅炸了。”
　　戚云染难得听到苏尧的夸赞，顿时有些找不着北，半晌不知道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