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20、新宠一枚

　　住进侯府后，柳叶也不贴身伺候他了，现在是初七一个人伺候他们两个，好在初七能干，伺候人更是得心应手，府内上下整顿的严谨异常。
　　苏尧想着自己做点小生意，至少不用拿着戚云染的钱，那太被动了。他的那些嫁妆，都是皇家赏赐，大部分都是戚云染给的，即便那些东西都记得是他的名字，但总归不是他自己的，那些东西只能拿来看看自己高兴高兴，真拿去花那就太厚脸皮了。
　　靳南城茶楼酒馆，各类小铺子都有了，脑子里过了一遍靳南城没有的东西——客栈。
　　“靳南巡防不好，没人愿意住下的。”戚云染听着他说要“创业”，还要开客栈，他极少出门倒是不知道靳南城的情况，靳南城在苏锦槐手上一日不如一日，进城巡查却极为严格，城门只开放几个时辰，已经几年不曾有外客进驻。倒是因为苏锦槐，他的银钱兵器出入方便不少。
　　苏尧前世也只是个打工仔，在花店和宠物店上上班，高中学历的文化水平让他没多少选择。这个时代也没什么宠物好养啊；花倒是好种，只是这里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家里都整得跟花园似的，哪里还需要买花。下巴搁在桌子上，感叹自己竟然一无是处！
　　“回京再说，京中繁华，生意做起来也容易，到时候你将侯府账房先生带去，两人也好有个商量。”戚云染看他那蔫头耷脑的小表情，甚觉可爱，心中欢喜，面上自然柔和不少。
　　“？什么时候能去京城？”一听能去京城，苏尧打起精神来，目光灼灼的望着戚云染。
　　眼神热切的让戚云染有些飘飘然，傲娇的不说话了，缓过三息，瞥见苏尧还是那般眼中带笑的神情，耳朵发烫，“不出意外，两日后便能启程。”
　　两天就能走了，苏尧听了不禁咧开嘴，终于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亭外传来呼啦啦的振翅之声，苏尧站起身来望去，只见一只白头大鸟飞进亭子直朝苏尧扑来。
　　不待苏尧反应，胳膊被人大力一推，一下被推得双脚离地往边上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磕得手肘生疼。转过头瞪了戚云染一眼，后者眼中闪过一瞬的慌乱，只有一瞬，而后若无其事的看着他自己爬起来。蠢死了这人，就不能拉他一把，非得推？还那么大力？还得让他自己爬起来！
　　“放肆！”戚云染心中羞恼，自然将脾气发在了罪魁祸首——落在石桌上的大鸟身上，一掌扇过去，把那鸟扇到地上。
　　鸟在地上扑棱了两下站起，飞回石桌上，苏尧这才发现它只有鸟头鸟尾和颈部是白色，其余皆是褐色，看这展翅足有一米多长的体型，应该是鹰隼一类的鸟。锐利钩曲的鹰嘴被制作精妙的铁扣扣着，目光敏锐地张望。
　　“这是什么鸟？那么帅。”苏尧看那鹰伸懒腰似的张开翅膀，马上又收回去，觉得雄壮非常，尤其那锋利的爪子，在桌沿一抬一抬的。
　　“海雕，个头是小了些，办事牢靠。”戚云染见他揉着胳膊，时不时瞄他一眼。
　　“雕能办什么事？狩猎？凶不凶？能摸么。”说着眼巴巴的望着戚云染，你能养那这大家伙肯定听你的。
　　眼中乞求意味让他颇为受用，转眼就忘了方才之事，昂着下巴，拉着苏尧的手覆在海雕背上。海雕似有不愿，瞪着苏尧，正欲拍翅而起，戚云染皱眉，竟敢当着皇妃的面不听他的号令！他的威严何在！羞怒道：“雷霆！”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海雕和苏尧都不动了。
　　雷霆不再反抗，戚云染抓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鸟背，雷霆还是神情肃穆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苏尧走近了看，手停在雷霆脑袋上，看着它琥珀色的眼睛，太帅了有没有！
　　“喜欢？”戚云染眉眼间有了些笑意，拉着苏尧的手就走：“瑶儿果真心慈仁厚。”
　　苏尧听了满脸黑线，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跟不上四殿下的脑回路，只能由他拉着走。走过抄手游廊，经过一处山水景致，到了西苑前。苏尧抽了抽嘴角，西苑里住的都是女人，带他来这里做什么？想着戚云染养着一群妖娆可人花枝招展的女人，苏尧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不会委屈他都是骗人的！
　　戚云染可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想着哄哄妻子，心中雀跃的拉着人疾步走去，苏尧比不上他大长腿，走两步小跑两步地跟上。
　　西苑正道两侧，开满了花团锦簇的墨兰，腊梅更是随处可见。即便是冬天，这里也是花香四溢，很多花木不是当季的也被修整的很好看。除了进门后西边一排倒座房，没什么别的显眼的建筑，实在看不出是人住的地方。
　　跟着戚云染往里走，途中零散的一两个眉眼生情、面若凝脂、身姿姣好的女子亭亭袅袅的给他们行礼，眼中羞□□慕不难看出。
　　过了倒座房左拐，里面假山林立，足有院墙高的木栏一处一处的圈起，显然侯府西苑不是养女人的地方。
　　苏尧探着脑袋往里瞧，不待他问出口，一个小厮颠颠的跑来，怀里抱着个小篮子。
　　走近一看，里面装着只小奶猫，眼睛还没睁开。小奶猫通体白色，在小褥子里睡得呼呼的，时不时喉咙里咕哝一声。
　　苏尧眨巴的眼睛看了戚云染一眼，见他不出声，伸手将里面的小家伙给挖了出来。小奶猫顿时惊醒，软趴趴的爪子蹬着他的手掌，喉咙里不住轻轻咕哝出声响，苏尧赶紧跟它顺毛：“怎么还没睁眼？小胖墩儿嘿，那么大个儿。”小奶猫的个子都快赶上成年的小猫了，抱在怀里都颠手，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回皇妃的话，前日刚出生呢，睁眼还需几日的。”小厮笑嘻嘻的说道，说完就告退了。
　　苏尧见他并不抱走，知道是戚云染的意思，便心安理得的抱着，用小被子包好拢在怀里。
　　戚云染本想带着他再四处看看，他养的活物远不止这些，瑶儿似乎很喜欢这些猛兽类的活物。
　　十六却来说，有圣旨到，初七已经准备着了。
　　又是圣旨？苏尧心里咯噔一声，想着他现在逃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以子为女，还嫁给了皇子，想当个小透明都不行了。本来这事就是苏大太太心存侥幸犯下的，皇帝要是追究下来苏府肯定得完，如此一来肯定拖累了四殿下。
　　心里装着事，面上愁色不退，想着皇帝怎么着也不会拿四殿下怎么样，那自己呢，杀了扔海里喂鱼？正想着呢，背后一只大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
　　抬眸对上四殿下坚定的眼眸，莫名觉得安心。哎，四殿下总算是温情了一回，我心甚慰。

　　圣旨显然不是他想的那样，皇帝在圣旨里责怪了四殿下不尊礼法，不敬君王之罪，然后又拐着弯夸了四殿下一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功过相抵了，最后让四殿下遣散侯府侍从，带着皇妃随内务府总管祝公公回京过年。
　　苏尧看着被四殿下随意扔在书桌上的圣旨，感叹圣心难测啊。
　　戚云染回书房时，便看着那人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挥毫。
　　两个丑的无以复加的大字跃然纸上——苏尧。回门那日他在大太太房里说的那些话，戚云染听得清楚，不信有如此诡谲之事，然而他却总是不经意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的言行，心中不免有所疑虑。
　　“怎么样？”知道四殿下厉害，火眼金睛，情报精确，既然起了疑心他也没什么好掩藏的，反正四殿下目前并没有伤害他。穿越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的，那么神秘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不能说还要瞒这瞒那的，那不难受死。
　　垂首面色凝重的说道：“丑。”
　　“……”

　　晚上，戚云染沐浴更衣后，擦着头发走近床边，苏尧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左手往上搭在枕头上小奶猫身上，丝质里衣有些透，依稀瞧见手肘处一片淤青。戚云染抿了抿唇，到门口低声让候在门外的初七去拿些伤药来。
　　初七震惊了一会儿，转瞬用一种“我懂得”眼神看向自家主子，鼓励般点点头，随后欢欣鼓舞的躬身退下，亲自去找东西。
　　戚云染在门口等着，这一等就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戚云染正在发火的边缘，初七回来了，满头大汗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知道主子不耐烦了，低声说道：“府中无存货，上药铺买来的，耽搁了。”
　　大晚上的，主子要找伤药，又是新婚不久，两个气性高的少年郎，同床共枕的，肯定不会是用在正经受伤的地方，初七如是想。
　　不料还真是用在了正经伤处。
　　轻手轻脚跟做贼似的将他袖子掳上去，看着那处红肿的淤青，薄唇抿成一条线，既羞愧又心疼。手指挖起药膏涂抹在伤处，轻轻揉开。
　　凉凉的感觉让苏尧忍不住缩进被子里，结果伤处被人用力掐住。
　　“你他妈是想要弄死我吗混蛋！！”苏尧疼得厉害，霎时清醒过来，睁眼就看着戚云染抓着他伤口，顿时怒了，哀嚎出声。
　　门外初七感叹着主子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五步外的侍卫听见动静，询问的看着初七，初七想着此事自然不好插手询问，便自作主张挥退了侍卫仆从。
　　看着径自躲到最里面愤愤躺下嘶嘶吸气的皇妃，戚云染不置一词，拿着手中的药盒子缓缓转着，他不过是担心伤口碰到被褥蹭着难受，下意识去动作，没想到倒是他惹恼了人家。
　　这么一闹，苏尧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抬起手臂看了看，淤青的厉害，要是不化瘀的话可能得疼好一阵子，明白四殿下这是帮他化瘀呢。咬了咬牙，瞥了一眼边上委屈兮兮想跟他亲近的四殿下，犹犹豫豫的将胳膊伸了过去。
　　白藕似的胳膊突然横在眼前，四殿下也很茫然，抬眼望向苏尧。苏尧将脸埋在枕头里，英勇就义般说道：“揉吧。”
　　戚云染微微蹙眉，思索着皇妃此举何为，那处淤青很是显眼。他自幼习武，这种伤自然知道如何处置好得快些，此时惊觉，实在是丢人。拉过那只手，抿着嘴唇小心的施力揉按，时刻注意苏尧的神情，苏尧只觉好笑，脸埋在枕头里低声轻笑。
　　初七听着屋内皇妃时不时期期艾艾的隐忍之声，捂着嘴笑了，自己也退的远些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