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19、新晋皇妃

　　新婚当晚，苏尧精神的跟什么似的，被人拥在怀里，压根就睡不着，戚云染也跟他杠上了，怎么也不肯撒手，就要抱着睡。苏尧直到卯时才睡着，戚云染得逞一笑，也不再撑着，将人又往怀里紧了紧。
　　一夜无话。
　　第二日回门，苏锦槐硬是将苏易乔赶来接“姐姐”，苏易乔不情不愿的被请进侯府，看着侯府上下将他伺候的极好，心中阴翳稍退，想着如今这府上人都得看他姐姐的脸色，顿时明朗，颐指气使的让人去通秉。
　　初七知道两个主子睡得晚，昨夜都差点没打起来，自然不会真的去通秉，只说皇妃身体不适，还未起。苏易乔当下便放了脸，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摆什么皇妃架子！
　　临近午时，东苑二人才磨磨蹭蹭的起床，苏尧听初七说今天好像更冷了，身子一软，滚回了被窝里，深深感叹，人能穷不能富啊！
　　戚云染看着好笑，任由初七为他系上腰封，“该用午膳了，你弟弟还在外面等着呢。”
　　“他来做什么？”苏易乔肯定不是来看他的，能来干嘛。
　　“皇妃今日回门，小舅当来接的。用过午膳，殿下和皇妃便跟小舅回苏府拜礼。”初七笑着，将屏风上苏尧的衣裳拿来，准备伺候皇妃穿上。手正准备伸出去扶皇妃下榻，就觉身后冷冰冰的，手转了个弯，将中衣递给殿下。
　　戚云染赞赏的看了初七一眼，拿着衣裳上前。苏尧欲拿过衣裳自己穿，戚云染理所应当的绕过苏尧的手，亲自给他穿上。苏尧受宠若惊的望着他，想着昨天晚上的情形，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便由着殿下去了。苏尧不抗拒戚云染自然高兴，勾起唇角，为他系上腰带：“不想去就不去。”
　　“人都找来了，不去不太好吧。”苏尧低头看了看穿的衣裳，宝蓝广袖长衫，银镶玉宽腰带：“这么穿没问题？”这是男装啊，除了侯府的个别人和苏大太太，整个靳南可没人知道他是男人，这样招摇过市的走出去，外面那些人还不惊掉眼珠子？
　　戚云染冷笑一声：“有何问题，皇帝现在巴不得找我错处，这把柄递给他也无妨。”
　　苏尧不再出声，低叹一声，这对父子关系都恶劣到这个地步了还叫父子么？

　　出了东苑，沿着九曲回廊走到前厅，苏易乔站起身来，也不行礼，只呆愣愣的望着那个温润如玉气质不凡的“姐姐”，半晌说不出话来。四殿下拉着苏尧坐在上位，小厮督促苏易乔行礼，苏易乔跪下给戚云染行礼，却不跪苏尧。
　　戚云染眯起眼睛，苏尧不计较不代表他也要当做没看到，对皇妃如此不敬是在挑衅他么！戚云染也不让他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人。
　　这就很尴尬了，苏尧望了一眼低头伏在地上的苏易乔，又瞥一眼脸色不好的四殿下，怎么看都是四殿下在给自己找场子啊！心里一暖，扯了扯戚云染的衣袖，“好了，起来吧。”
　　戚云染冷哼一声，拉着苏尧去了膳食间，初七让苏易乔起身一同去用膳，苏易乔气急，直甩袖说要回苏府，初七虚拦了一下由他去了。
　　膳食间里两人不声不响的吃完饭，初七来说苏锦槐在前厅等着，苏尧心下了然。
　　即便是苏锦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闺女变成了小子，一时也懵了。

　　初七备好回门的东西一同送去苏府，只见大太太一见着新皇妃，气短，晕了过去。这段时日 大太太时不时得受惊吓晕倒，面色越发不好，原本还算富态的身子一下子消瘦了不少。
　　大太太气短晕的，没一会儿便醒了，让苏尧去她房里说话。
　　“殿下早就知道你是男儿身？”大太太倚着靠枕，怨恨的看着眉清目秀，明眸善睐的“女儿”，没道理的，苏易瑶不曾知晓如何分辨男女，他自己尚且不知道，四殿下怎么知道的？“你，你也知道？”
　　“我说了，我不是苏易瑶，苏易瑶被你这么教养，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是个男人？活得到现在都不错了你还想他有多聪明？？”苏尧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你找我来就说这些？”
　　“我知你心有怨恨，但好歹我是你母亲，苏府是你母家，如今苏府艰难，你也该帮衬一二，没有苏府，自然没有你如今的光鲜。”大太太不理会他说的，她好歹把人养大了，苏易瑶就该孝顺她。
　　“……”脸皮比城墙厚啊！“那我还得感谢大太太将我一个大男人嫁出去了？感激不尽感激不尽。你说要是皇帝追究下来，你这欺君之罪怎么罚？听说皇上早就想办长宁侯夫人了，反正我嫁给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就让四殿下去皇帝面前请罪休了我？？”
　　“你，你……你敢！”大太太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苏尧摇着头打开门，让人喊大夫来。戚云染站在门外静静看着他，他在屋里说的话也听得差不多，心里不免有些酸涩，转念想想他不过是想气气大太太，没什么好计较的。

　　侯府礼官和内务府的公公们仿佛晴天霹雳，雷的里焦外嫩，怎么新皇妃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男人？
　　东苑是男子住的，女眷全部住在西苑，殿下让皇妃直接住在东苑不说，还住在殿下寝殿，本就逾矩，礼官一大早便候在偏厅，欲等殿下回府后提点提点，谁知却传来皇妃是男子的消息，实在是，实在是不齿！礼部尚书气的甩下茶杯，哼声道：“养在外头的皇子竟是如此恣意乱为，将皇室颜面尽毁，且看皇上如何处置！”低沉有力的声音响彻偏厅，厅外守着的两个侯府侍卫只当没听见。
　　祝公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急忙招来身边的小太监：“赶紧的，传信回宫。”
　　戚云染回府后也不瞒着，跟祝公公说了自己逼不得已，内子彼时受制于人，他又钟情于他，只能出此下策，先斩后奏了，皇帝若是怪罪，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怕拖累内子，就不回京城了。
　　祝公公揉了揉胸口，显然被气的不轻。这个时候不让四殿下回京，那这好处就白给了，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已是于事无补，四殿下这态度也不像是会休了皇妃另娶的，怎么说皇上都吃了个闷亏。“且看皇帝意思，想来陛下疼爱殿下，定然不会多责罚，皇妃之事……殿下还是仔细想想。”

　　皇宫御书房与凤来宫。
　　两批人马几乎同时通秉，帝后二人皆怒气冲天，堂堂皇子，娶个不能传宗接代的男人做正妻，只怕被世人耻笑。
　　近几日自是消息不断，先是传四殿下府上出现大量银钱，皇子娶妃竟比得上皇帝娶贵妃的赏赐，帝后震惊不已；而后又是祝公公来信说殿下并未圆房，定是病根落下了，皇帝心中释然；今日却说四皇子娶的是男人！“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倒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大逆不道，传令下去，让戚云染休了那个男人立即回京！”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把掀了桌案上的东西，奏折笔墨散乱一地。皇后讶异过后倒是很快冷静下来，得知皇上在御书房发脾气，更衣去了御书房。
　　皇后给皇帝顺顺气，而后十分无奈的说道：“染儿不懂事，让陛下痛心了。”见皇帝好些了，当即起身跪在阶下，“是臣妾育子无方，还望陛下莫要多责怪染儿。”
　　“皇后这是作甚，染儿一直养育在外，宫外繁杂，自是比不得宫中亲养，怪不得皇后。”皇上心中一动，女人就是优柔寡断，上前扶起皇后，接过内侍公公递上的帕子递给皇后。
　　谢过皇上，皇后坐在椅子上，帕子轻拭眼角：“染儿性情冷漠，如今有个得心的倒是不坏，染儿已经那般……是男是女……”说着低声呜咽起来，“都怪臣妾无能，没有护好那孩子，受尽委屈，如今更是连家都不敢回。”
　　戚云染是什么原因被送走的，宫中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年四殿下落水，误打误撞被后宫疯癫的淑妃救起，生命垂危。淑妃所生皇子早夭，自此便疯癫了，一直关在宫室，好些了才被允许出宫请安。淑妃一直以为四殿下是自己的孩子，跌跌撞撞的抱到太医院。按理说太医院总该有认识四皇子的，却是无人表现出来，大庭广众之下便说出此子伤了根本，怕是房事有碍，子嗣艰难。
　　皇城哗然，皇帝知道后更是严令众人不能再提，只当没发生过，因着太多人知道，皇帝不好赶尽杀绝，为了遮丑，这才将四殿下送走。
　　皇帝发泄了一番现下听了皇后说的倒是冷静下来，四子无权争储，娶个男人虽说丢了皇室颜面，也算是许了他一个大恩情，拿捏着此事，没准能将四子把控在自己手里。
　　“哎。”皇帝摆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拍了拍皇后的肩膀：“罢了罢了，也是朕亏欠他的，让染儿早些带着皇妃回京吧。”
　　出了御书房，皇后冷笑一声，若她不来，皇帝一怒之下怕是会责罚四子，朝中不少人建议大皇子亲征，以示皇帝对兵将之重视，她的长子是要做皇帝的，亲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便宜了那些庶出！自己二子回京出征，得了功勋皇帝还得念着她这个母亲的好，即便是有个万一，皇帝也得好好补偿她。
　　皇帝虽想不到皇后心中所想，但自己也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