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16、豪华聘礼

　　祝公公看着院内二十几个满满当当的箱笼一怔，半晌回不过神来，四皇子被困靳南十年有余，近几年皇后派人看守，四皇子除了得了皇上允许每年外出游历一月，其余皆守在靳南，出过城的次数屈指可数……四皇子即便是插手靳南修缮建设也不能存了如此多的银钱，看着那满箱的金银，祝公公顿觉不妙，抬眼看向亲自将足有一尺高的羊脂玉莲花扔进箱笼的四皇子。
　　除却十个皇上给的彩礼箱子，其余皆是四殿下私产充作赏赐。不看那十几个箱子没多少，里面的东西却是一件比一件金贵，根本不是靳南此等地方得已轻易见到的，皇宫尚且见不到如此多此般贵重之物。
　　几年不曾见过，如今四皇子早已不是四五年前病弱模样，清俊凌冽，面若冠玉，神情肃穆，周身气势凌人，竟比京中其他皇子更有帝王之相……若不是十二年前伤了身子，如今怕也是才俊傲人，储位佳选。
　　四皇子不声不响便收拢了如此多银钱，祝公公也不敢小看，思索着尽早告知皇上皇后。

　　戚云染骑马在前，身后浩浩荡荡一行人马，抬着三十几个箱笼往苏府去。街上百姓纷纷让道，早就得知四皇子得了皇上赐婚，此时都出来凑热闹，不想竟是如此阵仗。
　　苏大太太昨日吓晕过去，大夫说是大喜大悲急火攻心，吃几服药歇几日不要受刺激便可。苏尧觉得怪异：“她还能大喜？”
　　苏府将四皇子迎进门，戚云染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上，苏锦槐点头哈腰的站在他身侧，亲自斟茶递水，“小女有幸得殿下青睐，是小女莫大的福分，日后定当尽心尽力的服侍殿下。”
　　两人在前厅聊了一会儿，无非是各自夸了一番苏尧，也没别的可说。实在不知说什么了，戚云染便起身：“此些是本殿给瑶儿的添妆，苏老爷收好切莫被贼人盗取。”
　　苏锦槐是是是，一定一定的点头，笑得极为谄媚，腰就没直起来过。想着四皇子能给那么多赏赐，彩礼必然也不会少。
　　戚云染看他这窝囊样心烦，苏锦槐多年不曾管顾过苏易瑶，自己女儿关在偏院更是看都没去看过一眼，想着那人在偏院不知受过多少委屈，不免怨恨。
　　娃娃脸见主子面露不耐之色，忙将手中的小箱子递上前给苏锦槐：“这些是彩礼，苏老爷到时随意取些添妆便可。”苏锦槐当下接过便忍不住掂了掂，那么轻，肯定就是银票了。

　　赏赐也给了，彩礼也收了，戚云染便让人带着去了偏院。
　　苏尧正和柳叶在院子里一起择菜呢，戚云染已经到门外了，苏府的人想让四皇子看看没教养的大姑娘，迟迟没人来通秉。
　　跨进门内便见着那人挽着衣袖，露出一截玉藕似的手臂，还沾着透亮的水珠。
　　听见有人来了，站起身将袖子捋了下来。知道殿下给了他很多赏赐，高兴着呢，苏尧嫣然一笑：“殿下。”
　　戚云染心中欢喜，不自觉勾起嘴角，紧走两步上前，抬手将苏尧没整好的衣袖理好。
　　苏尧昨天好好安慰了自己一整天，早就想开了，嫁人就嫁人吧，又不是当小三，没什么好怕的，何况四殿下人帅又多金，还给了他那么名正言顺的身份，对他也是关心至上，再嫌弃也说不过去。
　　娃娃脸挥退左右，只和祝公公留下伺候，当然，祝公公是皇上的人那可不是能随意支使的。
　　两人坐在石桌旁，苏尧给戚云染倒了杯水：“要喝茶么？柳叶前两天买了茶叶。”说着就让柳叶去把茶叶找来，虽然知道四殿下肯定喝不惯这种便宜货，但是总要意思一下。他不喜欢喝茶，知道古代人都爱喝，这才让柳叶买了些回来。
　　“不必。”戚云染看他皙白的手指按在壶盖上倒茶，很是惬意，端起他到的热茶喝了一口：“听闻苏二姑娘要嫁给林三？”
　　“嗯……是这么说的，林三是你的人？”不会吧，你要说是他就真看错你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戚云染歪头看他，他怎么能和林三那种要相貌没相貌要才学没才学的色胚一类，难不成自己在他眼里就是林三那样的人？
　　“呃……就是觉得靳南就你俩身份高。”自然是不会说他确实是怀疑过这两人是一伙的。
　　“马上就不是了。”戚云染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杯壁，茶杯做的粗糙，摸着沙沙作响，苏尧也不明白他回的是上一句还是这一句，只是静静等他接着说。“成婚前你我二人不能相见，你安心待嫁，你母亲怕不会安排好各项事宜，初七留下给你用。”说着抬了抬下巴。
　　苏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阶下娃娃脸跟祝公公说着什么还望着他鞠了个躬。
　　“不用了，大太太不敢怎么样，吓都吓死了，这两天床都没下过，一个女人我还应付的了，况且不是还有十三十四么。”娃娃脸是他用惯的，突然走了多不适应，这要是换了个人伺候他他自己都不习惯呢。
　　到最后四殿下还是强硬的把初七留下了，苏尧感动着四殿下对他如此担心挂记，不料戚云染扭头冷眼望着身后的三个女人，看得那三人头都抬不起来。柳叶不知道四殿下为什么突然就黑下脸来，对自家少爷的未来担忧不已，十三十四跟了戚云染那么多年，主子一个眼神就能看出，主子这是再警告她们呢。怎么说苏尧也是个大男人，和这么些女的在一起，难免会起些不该有的心思，又不能直接跟苏尧说，那般显得毫无气度。
　　初七是最好的人选，在他身边时间长，最得他心，大小事宜都能处理得漂亮，最重要的是，初七是太监，最让人放心不过。
　　“那是什么。”苏尧见初七手里抱着一个细长的匣子，一直没放下过。
　　戚云染望去，抿着嘴唇，示意初七将那物件拿上来。
　　从中拿出一卷画轴，苏尧猛然想到十三十四说过，四殿下书房有他的画像，有些羞赧的偏过头去，伸出手指刮了刮鼻头。要是他的画像那就尴尬了，多不好意思……
　　戚云染见他不看了有些不解，明明是他要问的，现在拿来给他看怎么又不看了？心上人心思实在是难猜。将画轴放回匣子里合上，推到苏尧手边：“给你。”
　　苏尧谢过之后便让柳叶收进他房间去，初七前来提醒，已经午时了。
　　“留下吃饭么？”苏尧脱口而出，马上就想起来，四殿下循礼之人，自然不会留下。
　　“不必。”戚云染依依不舍的起身，抿着唇。
　　苏尧把人送到院外，戚云染便不让他送，“回去歇着，几日不得见，我会想你的。”
　　说完转身就走，苏尧都来不及脸红呢，他却只留给了苏尧身姿挺拔的背影，盯着那人红红的耳朵直到人走上回廊看不清了，苏尧轻叹一声，回了院子里。

　　前院那头，戚云染刚走，苏锦槐献宝似的抱着盒子去了寝房，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给大太太看。这不打开不要紧，大太太也不过是骂了他几句说把女儿往火坑里推；这一打开，大太太怔愣了片刻，又晕了。苏锦槐拿着盒子的手直抖：“这，一定是四殿下弄错了，易瑶的赏赐都有近四十抬，没道理聘礼只有一千两。”
　　苏锦槐嘀咕着，紧赶慢赶的往偏院去，不料四殿下已经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那也不能白来，便将此事跟苏尧说了。
　　苏尧不大清楚聘金和赏赐添妆的区别，但苏锦槐的意思他还是知道的，不就是嫌钱少么，苏尧放下碗筷：“林三给二妹妹多少聘礼？”
　　“这……这自然是不能跟四殿下比的。”
　　林三不喜苏易攸，但闹了那么一出，林太太说什么也要他迎娶苏易攸，八百两聘金和金银玉饰皆已送到，八卦王柳叶在此，苏尧要知道并不难。“二妹妹出嫁才八百两聘金，我有一千两呢，同样是女儿，你女儿比别人贵了二百两，老爷且知足吧。”
　　苏锦槐恨恨的出了院子，苏尧嗤笑一声便回去吃饭，坐在桌边又没了胃口。
　　“少爷，怎么了。”柳叶见他不动筷，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老爷向来如此，少爷别置气，老爷还想着嫁女儿能得着多少好处呢，聘礼才一千两，看着少爷的赏赐肯定眼红。”
　　“嗯？怎么眼红？”苏尧下巴撑在手上，看着柳叶。嫁女儿在古代不是钱都由父母掌管的么，嫁妆多少全凭父母意愿，想着自己那些钱就要落入苏府这个无底坑，更不好了。
　　“四殿下可精明着呢，天家的赏赐是当做添妆的，日后是当做嫁妆运回夫家当做少爷的私产登记入库的，聘礼即便是老爷全部扣下一分钱不给少爷，那也不吃亏。”
　　当做私产入库？苏尧一个激灵直起身子：“意思就是，除了聘金我可能拿不回来，其他的都是我的？”
　　柳叶看着自家少爷财迷样，连连点头，这幅模样要让殿下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嫌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