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与瑶》五秋

13、从天而降

　　一家人阖上大门聚到前厅，三太太拿出一个小长盒放在桌子上，里面装了不下百两银子，以及两张五百两的银票，这些钱现在对苏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说是在众人眼皮下从苏易瑶屋子里搜出来的。
　　“不是我的。”苏尧看着那么多钱有些眼红，上辈子他们家算不上穷也不是很有钱，靠着外公的退休金和两个人打零工的钱，日子过的也还行，只是苏炎特看中钱，生怕没存到钱万一以后有个病痛啥的来不及医治，在苏炎的教育下，苏尧虽比不上苏炎嗜钱如命，却也是看着钱就心动。
　　“这些可是从你屋子里搜出来的……”苏易攸被苏尧看得羞恼，瞪了一眼苏尧。
　　“这几日我不在府中，谁要是想进我的院子都不带人拦着，这么明显的栽赃妹妹都看不出？”
　　“你这倒是将错都推到我们身上了？！苏府如此之大，怎的就在你屋里找着了！”三太太拿着杯子砸了一下桌面，看向主位：“瑶姐儿这是冤枉我们呢，老太太可不能偏颇了。”
　　苏尧瞥了一眼大太太，只见她一副看戏的样子，没准就等着三太太把苏尧弄垮呢，如今不是她找苏尧麻烦，今后若是苏尧死在偏院也怪不到大太太头上。
　　“三太太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便去寻个能主持公道的来吧，柳叶，去府衙看看……哦，知府大人还没上任呢，去侯府将四殿下请来，千两银钱可不是小事，若是府中有贼，怎么也得查个清楚。”苏尧侧头跟柳叶说话。
　　柳叶听了当即想走，十三把她拉住在她耳边低声说：“公子这是说着玩呢，吓吓他们。”
　　果然，众人听闻要叫四殿下，怒目望着他。苏易瑶夜宿侯府之事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四殿下对苏易瑶还有些心思，定然是向着苏易瑶。真查下来，那可没好果子吃。
　　但见苏大太太却是不为所动，苏尧大概能猜出她的心思，去了侯府被四殿下安然无恙的送了回来，想来四殿下并未做什么，反正苏易攸都将他跟人私奔的事儿说出去了，四殿下定然看不上她这个假“女儿”。
　　“顺便也查查，靳南城竟然有山匪行杀人越货之事，莫不是受人指使来杀我的？”苏尧一个一个的看过去，视线落在大太太略显慌张的脸上，“杀我是小，只怕是记恨苏府呢……大太太，你说我说的对么。”
　　苏大太太尖利的指甲掐进肉里：“易瑶多想了，苏府不曾与人结怨，何来仇人一说。”
　　“是么。”
　　苏锦槐站在大太太身后一声不吭，对上苏尧的眼神时却笑得谄媚，苏尧差点没吐出来，他这是以为自己巴结上四皇子了？
　　“家丑不可外扬，你们一个个倒是想着如何传出去，好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有骨气！”老太太气的连连杵地，“银钱既然找到，此事便就此揭过，易瑶今后便养在偏院，不得迈出半步！”
　　“……听老太太的。”他还不想见到这群人呢。
　　说罢不等老太太等人先行离开，苏尧便领着柳叶十三十四退下。
　　“慢着！”众人议论着苏尧不知礼数，苏大太太却是一眼瞧出了不对：“二位姑娘不是苏府之人，缘何在此？苏府不甚光彩，但也不是所有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我家殿下说了，苏大姑娘既然在苏府都险些丧命，在苏府定然过得不甚安稳，特将我二人赠与大姑娘，护卫姑娘。”十三甩了甩别在腰间的银镖，“大太太不必费心，我们两个阿猫阿狗领着殿下的薪俸定然不会吃用苏府的，今后大姑娘的吃食也全由我俩负责。”
　　呵，说的还真直白。
　　苏尧见大太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说不出的痛快。

　　心情好了走路都带蹦的，十三十四见苏尧面露喜色也跟着高兴，跟着苏尧回了偏院，将院子里的奴仆嬷嬷全赶了出去，李嬷嬷急急忙忙的跑去前院告诉大太太。
　　四个人过了四五天舒服日子，苏尧从来没那么自在过。躺在院里的矮塌上晒太阳，身上盖着四殿下贵的要死的大氅，潇洒得直抖脚。
　　除了吃的不好……
　　整个院里三个女的，没一个会煮饭的，柳叶还好些，至少炒出来的菜不会糊，十三十四动刀动枪的手就别提了。古代女子不是个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吗？十三说殿下给了她们足够银钱，顿顿大鱼大肉不成问题，苏尧还以为自己要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了呢，没想到有钱还吃不到好的，一日三餐不是青就是白，吃的几个人是一脸菜色。
　　十三实在无法，只能回去汇报给殿下的时候稍稍提了提，四殿下当下就让她领着侯府的厨子走了。
　　总算是吃上能吃的东西了，苏尧吃了足足三大碗饭，肚皮都撑起小包，才心满意足的揉着肚子打了个嗝。

　　尉梓侯府晚间静谧无声，戚云染一个人用过晚膳便回到自己卧房躺尸，这可是他心上人睡过的床~
　　心里数着日子，已有五六日不曾见过他。写了求赐婚的书信给皇上，无非是给皇帝一个台阶下，他一成亲，皇帝便有理由让他回京。京城却一直没有消息，定然是在准备彩礼赏赐，想着不久便能将人娶回家，面上柔和不少。
　　十六在外轻扣了两下门：“主子，初六回信了。”
　　看完信，换衣裳，去苏府。

　　两人坐在院里吹风，不是很冷，但是风吹得难受啊，苏尧特意吸了吸鼻子：“殿下，要不去我屋里谈？”这人来说有事要说，坐下了又不说话，真熊。
　　“……我来已是越矩，岂能再进你闺房。”戚云染相当为难的皱着眉，心上人太不知趣也是苦恼。
　　“那你倒是说话啊。”苏尧跺了跺脚，他刚泡完脚十三就说四殿下来了，他连袜子都没穿呢！说完就觉得冒犯了：“呃……”眼睛不住往他那瞄，见他没多计较便不再说话。
　　戚云染见苏尧不再小心翼翼，心中欢喜，抬手示意十六将信拿出来，放在石桌上，“你身份之事。”
　　苏尧一听，来兴趣了，疑惑的将信拿起来看，借着昏黄的烛火，眯着眼睛半猜着把这封信看完，震惊中完全忽视了四殿下眼中的疑惑。
　　苏尧无语的盯着信再看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对苏大太太一家无语的可以。
　　信上说，长宁侯夫人，也就是大太太的姐姐，膝下无子，当初得知大太太怀了双生子特意前来探望，同大太太说了一下午话。话里话外都在说她这个姐姐年纪大了也没个孩子着实可怜，长宁侯不曾有过妾室侧夫人，她实在觉得对不住自己夫君，想着长宁侯若是无后，就得由着小叔的孩子降爵承袭，此般不如让自己妹妹的孩子承爵……便同大太太说，若是两个儿子，便将次子过继给她。大太太嘴上答应了，等侯夫人欢天喜地的回京，她就当没发生过一般。
　　即便是她的孩子承了爵，到时候可是挂在长宁侯的名下，她同样捞不着好处还便宜了她这个姐姐。原本姐姐嫁给侯爷她却只能嫁给小小书生，心内就不平，如今却想靠她保住爵位，简直做梦。
　　这样的娘怕是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唉。”苏尧低着头暗自嘀咕，想着真没脑子啊，这种情况下肯定不给是对的，万一以后他这个姨母不认账怕被揭穿杀人灭口呢，想想苏大太太这样的人她姐姐也好不到哪儿去，对苏易瑶生出悲悯之心，虽然他接手了这具身体接手了苏易瑶的灾难……“可怜呐。”
　　戚云染自然听见他说话，只是他憋在喉咙里说他也听不清：“你识字？”
　　“嗯，还行，不难猜。”苏尧抬起眼皮望向他，“怎么？”
　　“苏易瑶一直住在偏院，不曾学过字。”十六疑惑不已，他明明查到，苏易瑶自幼被关在偏院，大太太的两个嬷嬷片刻不离的守着她，不曾教过一字一句，苏易瑶更是十五了连书都没见过，怎么就能看懂信件了？
　　经十六这么一说，柳叶也觉出不对来：“对啊，少爷你怎么识字呢？”她翻过两本话本的都不认识几个字呢，怎么少爷就识字了？
　　苏尧抽着嘴角，这几天太放松他倒是忘了装样子。
　　“会不会是烧坏脑子了！”柳叶恍然大悟，两年前苏易瑶晕倒在院内雪地里一夜，醒来后躺了两日才恢复，“自那时起，就觉得少爷不一样了。以前少爷还分不清男女……”
　　谁烧坏脑子就能知道没学过的东西的？苏尧翻了个白眼，你这说法却是不太有说服力啊，“我说我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们信么……”
　　“回京后让太医给瞧瞧。”戚云染站起身来，“天凉霜重，回屋吧。”
　　“……我真不是烧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