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戈》乔白栩

4、Chapter 4

　　运动会之后就是十一了。打那天晚上要了姚安戈□□号算起已经过去了四天，我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笔帽儿戳着摊在面前的政治作业本，兴致缺缺地默数着，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每天都在无聊的充实中消磨时光，7号就得返校了，到现在作业还没动几笔。我在手臂上胡乱磕着额头，心中哀嚎：好不想写作业啊。
　　“兮兮，你这是干嘛呢？”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身形一震，我赶忙坐起身。
　　“遇、遇着麻烦的作业了，正想怎么写呢。”我心虚地说道，“妈，你工作做完了啊？”
　　妈妈把手中的果盘放在了桌上，“啊，这一个多星期了终于做完了，剩下这两天可以好好休息了。”妈妈是一个出色的英语翻译官。
　　“是吗，那太好了，你可以出去走走逛逛街啥的了。”
　　“行，没事儿，我就活动活动，你好好学吧，别太累了。”我心怀愧疚地点点头，妈妈转身走了出去。我拿起笔，开始看书上的题。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你爸说他下个月回国待几天，你想要啥不？看看让他给带回来。”妈妈从门外伸着头，惊喜地说。
　　“哇！”我一时兴奋地站了起来，“待几天呀？”
　　“怎么也得八九天吧估计。”妈妈做沉思状。
　　“太好啦！！”
　　“行了，快学习吧，要是学不下去了就早点睡觉。”
　　“好的^o^”我开心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对了妈，6号陪你逛商场去吧，我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不打扮打扮~”
　　“得了吧，有什么可打扮的，几十年了……”妈妈迟疑了一下，像是往我说的方向想了想，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打扮打扮也行，正好这两天商场打折，那你可抓紧写作业啊，不写完可不让你去。”
　　“没问题！”
　　她走后，我试图镇定下来认真地写会儿作业。然而在盯着作业本有好一会儿之后，我看了看手机，九点四十七分，知母莫若女，我今晚果然无心再写作业了。
　　我走到书架面前，打算挑一本小说看一会儿，就去洗漱睡觉。
　　“嗡嗡——”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我走过去看，是陆珊珊。
　　“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啊，刚上映了一部口碑很好的科幻片~~”
　　我犹豫了一会，“不去啦，明天要在家疯狂地赶作业sad”
　　“[哭泣][哭泣]好吧，那我去找徐川吧，便宜他了[奸笑]”
　　“嗯嗯[爱心]”
　　离开对话框，我顺手点进了空间动态栏，有目的地浏览着。说来，姚安戈虽然真人冷冷的，但在网络上却很喜欢分享自己的动态呢。突然，我的心格外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姚安戈发了说说，“明天有没有在XX一起打球的？”
　　我现在可以很清晰地听见自己持续的、有力的心跳声。好巧，XX就是我家这片儿。我不禁多想了一点儿：实验班一起上体育课，姚安戈和我都选了羽毛球。虽然打球的时候他在离我几乎最远的场子，准备活动时也和我分别在前后两排的队首和队尾，但是，我的目光总能够轻而易举地绕过层叠的身影落在他身上，或许他也对我有印象。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我念叨着，费力地把手指划过他的说说，但紧接着又为自己无端的幻想懊恼，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准备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我靠在床头，强忍住想要打开空间的心，打算刷一会儿微博就睡。打开腾讯微博，发现好久不发动态的我竟然有了一个赞，点开看竟然是姚安戈！我激动地坐起身来。赞的内容虽然只是一条转载的搞笑博主的动态，但是！这条微博已经是我近一年前发的了！姚安戈主动翻我历史动态了！我难以克制地在床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耶”“耶”。
　　很多年后才得以证实的是，姚安戈当时的点赞不是什么手滑，也不是什么友好一看，就是明目张胆、大大方方的撩拨。
　　“干啥呢，这么大动静？”妈妈被我的声音吸引了过来。
　　“没事儿，我活动活动，好睡觉。”听到声响的我借着下落的力量一直跪到了底，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端坐起来。
　　妈妈怀疑地看了看我，“那快睡吧，晚安。”
　　“晚安。”我笑着摆摆手，看着她把门关好。
　　“好险。”我顺了顺自己的呼吸，乖乖地躺好。不过到底还是打开了空间，打算看一看姚安戈那条动态底下的回复。
　　然而，好奇心害人终害己，出乎意料的，那条动态已经被删掉了。姚安戈不是个习惯性删动态的人，想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约到了人。我一下子便泄了气，但又劝解自己这才是极正常的。默默地嫉妒了一会儿那个被他约着打球的人，便关上灯睡觉了。

　　因为前一天计划好了要赶作业的缘故，这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好好地吃了个早饭，舒展了一下身体，便开始写起政治作业来。
　　“嗡嗡——”
　　我感到新奇地把头凑到手机旁，想知道大放假的是谁也起了这么早。
　　“一起打球吗”是姚安戈。
　　我攥着手机扑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狠狠地蹭起来。

　　“哎呦，程程我和你说啊，你这条裤子我大姨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我发觉了陆珊珊的怨气。
　　“诶，他们到哪儿了？第一次约女孩儿出来就迟到可不好吧。”
　　“那啥……”我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我收到他消息之后可紧张了，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哼。”陆珊珊把头扭到一边，“重色轻友的坏程程，他一约你连作业也不写了。”
　　“哎，这不是第一次嘛，第一印象多重要呀是不是~”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说。
　　“好啦，真拿你没办法，下不为例啊！”
　　“呀~抱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抱住陆珊珊粘粘糊糊地蹭了蹭，直到她笑了才停下，“他说他们有点儿堵哈。”
　　“啧，这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你就向着他了，女大不中留啊！”陆珊珊作痛心疾首状说道。
　　“实话实说嘛~”我给了陆珊珊一个大大的笑容。
　　“唉。”少女陆一脸的哀怨，“你变了，你以前很迁就我的。”
　　“嗡嗡——”手机震了震。“后来发现孩子不能过度溺爱啊。”我心情大好地耍着贫嘴。
　　“我们到了。”是姚安戈的消息。
　　我条件反射地抬头，正对上从车上下来的姚安戈的视线。
　　“早上好啊同志们！”旁边传来了李也楠的声音。
　　我这才结束了稍显漫长的系统恢复期，举起爪子摇了摇，不好意思地打着招呼。
　　“早。”姚安戈看着我，笑了一下。

　　“你们真行，姚安戈那条裤子我姨夫也有类似的。”走去羽毛球馆的路上，陆珊珊偷偷和我说道。我知道她的言下之意，确实好巧。我于是也顺意向她笑了一下。
　　“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这傻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了。”陆珊珊的嘴角勾起着，却还是口是心非地说着。
　　我抬头看了看姚安戈的背影，感到了心满意足。

　　“那怎么着，手心手背啊？”李也楠问姚安戈。
　　姚安戈没说话。我仰起头看他，突然之间心有灵犀似的，他也低下头看我。我忽地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便不受控制地眨了下眼。
　　“你想去哪边儿？”他问。
　　“啊，都行。”我下意识地回答道。
　　“嗯，那咱们去对面吧。”
　　“好！”^o^
　　“见色忘友的程程，快收起那满脸的傻兮兮吧！”陆珊珊在我身后有些郁结地嘀咕道。
　　“委屈你啦。”李也楠的声音听上去好笑不笑的。
　　“大早上的就被灌一嘴狗粮，是够委屈的！”

　　场上的现状有些尴尬。
　　姚安戈和李也楠的球技显然是属于高水平的。姚安戈还能适时控制好力度和角度打个球给陆珊珊带她玩儿一下，但李也楠在被姚安戈说了一句：“你打给她的时候轻点儿。”之后就几乎不打给我了。所以我现在有点儿像位于球场中央的围观群众。
　　“休息一会儿吗？”姚安戈问。
　　“好。”虽然我还并没有怎么动。
　　羽毛球馆是最新建成的，棚顶很高，有一面整个是落地的玻璃窗。
　　上午十一点钟的光景，阳光正好，树影斑驳，姚安戈的周围洒落着许许光圈。
　　我觉得心下一动。
　　“姚安戈，我可以给你照个相吗？”我问。
　　“不要。”
　　他喝了口水，视线仍然在场上，没动，耳朵有点儿红。
　　我像是受到了鼓舞。

　　这张照片从那时起就一直存在在我的手机，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
　　照片上的少年身姿挺拔，轮廓分明，那是我喜欢的他，在最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