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戈》乔白栩

3、Chapter 3

　　“程程，你爱我不！”陆少女说着把刚买来的薯片往我桌上一堆，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默默地回想了一下近期发生过的事，一时还没有什么头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陆少女又计划着做一件连她自己也知道是蠢事的事了，并且还要拉着我一起。
　　我故意磨她的性子，“什么味儿的薯片呀都~”
　　“原味儿的和烧烤的，还有咱小卖部百年难得一遇的黄瓜味儿，都是你爱吃的！”陆少女的脸上映射出了讨好的光芒，我似乎看见了她身后摇来摇去的小尾巴。
　　我不禁笑了出来，伸手拍拍她的头：“说吧，又想干什么了？”
　　“嘿嘿嘿……”陆少女笑得不能更得志了，她的眼睛里疑似还闪着绿色的亮光，“我找徐川要了运动会期间工作人员的证儿，运动会的时候咱俩去给喻孑君照相吧！”
　　“徐川也真不嫌你犯事儿啊……”我拖长着尾音说道。徐川是陆珊珊的表哥，我小学同学，我们年级九班的大神，看上去挺明朗的一个少年，就是不知道基因扭曲了还是年幼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性格有点儿欠儿欠儿的。
　　“哈哈哈，他欠我一人情！”少女陆得意洋洋地说道，但当她对上我好奇的眼神时却又蓦然地哽住，接着“呵呵”地干笑了两声。
　　“你心虚什么呢？”我有些怀疑地问道。
　　“没啥……佛曰，不可说啊不可说。”

　　各个年级的男女子跳高决赛同时进行着。被体育委员抽签选中的我勉强过了几杆后便退到在一旁鼓捣相机的陆珊珊身边。
　　“哟，不错啊少女，跳得还挺好看呢。”陆珊珊一边滑着相片一边心满意足地说道。
　　“谢谢陆大摄影师啦！”我作俯首受命状说道，“人生大事准备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小人在旁边给您壮个胆啊？”
　　“嘿嘿嘿，没问题啦，瞧好吧您呐！”阳光从陆珊珊身旁的一侧打下来，她脸上神采熠熠的表情很是生动。而不远处少女心心念念的少年眼神专注，身形轻盈。当下我只觉得万物美好。
　　“诶他跳完了，快，走走走！”陆少女拉起我的手，穿过层层人群，停驻在另一个半场。
　　“我去了啊！祝我好运！”她冲我做了个握拳鼓劲的动作。
　　“嗯，加油，我在这儿一直看着你呢啊！”陆珊珊给我的感觉，是为数不多的、能在青春期无数的虚张声势中活得自在而随性、勇敢而真实的女孩子。实在令人羡慕不已。
　　“哈哈，这个共赴生死的表情我收下了！”说完，陆少女收起相机，转过身去，毅然决然地走着。她的真诚、坚定和执着似乎在我心里某个空荡着的地方激起了一股飘渺而充盈的勇气，它不断地膨胀、膨胀，鼓舞着其他生命的破土而出。
　　“学长，我是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可以给你照张相吗？”陆少女收敛了她周身的粉红气泡，义正言辞地问道。喻孑君低头看了她一眼，便摆手向旁边挪去。
　　“照一张吧，我是学生会的，这是学校要用的！”陆少女举高了她的胸牌，试图证明她并非是为了一己私欲。喻孑君似乎意识到了没有正当理由的拒绝是无效的，眼前的学妹早已设想了各种情景、准好备了与之相应的应对方案，反倒不如干脆点儿。于是他向旁边几个同级的男生招招手：“一起啊。”
　　旁边几个学长都摆明了一副“我们都懂，你自己好好照吧，学妹不想看我们”的羞涩兼八卦表情，婉言拒绝了。
　　“我不能给你单独照一张吗？”陆少女看清了形势趁热打铁道。
　　“别，还是一起吧。”说着喻孑君便快步向那几个男生走去。
　　陆少女有些泄气，但她的理念一向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于是她只得不甘愿地转移目标招呼起在一旁的其他学长们来。
　　我看到她达成愿望企足而待了，于是把视线向右侧微倾，那里姚安戈刚刚跳过了一米七。我觉得自己好像想做点儿什么。
　　我走了过去，但又实在有些犹豫，便在等候区的人群面前踟蹰不前。
　　“哟，程小兮。”一个熟悉的声音暂缓了我的纠结，是徐川，他嬉笑着问，“你在这儿干嘛呢？”
　　“谁呀？”他旁边一个长相白净的男生好奇地问道。
　　徐川的目光依旧贴在我身上，他向我扬了扬下巴，嘻皮涎脸地说道：“我童养媳。”
　　徐川的声音不算小，周围有几个离得近的男生已经饶有兴味地把视线投了过来。“去去去，你一边儿去，别瞎说。”我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正不断增长，想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徐川还想说些什么，但裁判员已经念到了他的号码，他只得作罢，无辜地向我挑了下眉。
　　呸。我默默地腹诽着。徐川这个人，恶劣程度比起小学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是姚安戈站得较远，应该不曾留意起刚才的事情。他站在人群的背后，身边刚好没有什么熟人。我咬咬嘴唇，下定了决心。
　　我刻意放轻着脚步走过去，在他的斜后方站定，他的视线没有落下。“同学……”我戳了戳姚安戈的手臂，“可以给你照张相吗？”
　　他侧过身来，却没有看我。“不要。”阳光很刺眼，我看不清那时他脸上的表情。

　　“最后照着没？”
　　“照了，不过只有集体的。真是的，我都穿了志愿者短袖、带了工作证了，警戒心还那么重。”陆少女不高兴地抱怨道。
　　可是少女，你眼里的光芒太甚。
　　“行啦，好歹也算是实现了你一个愿望，知足吧~”
　　“说的也是。”少女陆笑得一本满足，“你知道吗，一开始那些学长死活不照，后来把我逼急了，我就大吼了一声‘谁不照谁就考不上好大学啊可’，结果瞬间达成目的。”
　　“真的，我可发现了成功的秘诀了。”她狡黠地向我歪歪头，“人有时候就得有点儿不要脸的劲儿。”

　　这世上总会出现那么一个人诱发你做出你从来没有想过可能会做的事。
　　当下腾讯微博正红极一时，我打开了互相收听的列表，点进姚安戈的主页。往下滑了一会儿，终于作了决定。
　　[私信]“姚安戈，你可以把□□号给我吗”
　　等待的过程漫长且忐忑，而消息提醒的声音也着实让人怦然心动。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的人在虚拟网络上会呈现出一个什么样子。
　　[私信]“15XXXXXXXXX”
　　复制粘贴，却意外地发现查无此人。
　　[私信]“刚打完球回来脑子不太清醒。。。13XXXXXXXX”
　　说来刚刚那串数字好像确实过长了呢。
　　我把脸埋进膝盖。
　　反差好萌。
　　以及，手机号√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