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戈》乔白栩

5、Chapter 5

　　书言：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我用铅笔反复勾勒着这句话，并在心里有节奏地为自己鼓着劲：大胆，大胆，别怕，别怕，找他，找他。我双手捧起手机，闭上双眼，默默祈祷着自己好运。接着一鼓作气地点开姚安戈的对话框。
　　“在干嘛呢[疑问][疑问]” 不行，显得太熟稔了，我赶忙又删掉。
　　“在嘛[可爱][可爱]” 也不行，我问完在嘛之后也没啥话好说，搭讪得太明显了。
　　“下周再一起去打球嘛[期待][期待]” 拉倒吧，就我这水平还不够丢人的呢。此时的我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
　　“姚安戈姚安戈” 姚啥安戈呀，还是别发了，我清除了对话框，欲哭无泪地躺倒在床上。
　　“珊珊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和姚安戈搭话[大哭][大哭]” 我转而向陆珊珊求救。
　　“不是吧，大姐，你别告诉我你之后就一直没找他说过话！”陆珊珊秒回道。
　　“……”
　　“……”
　　相继两段沉默之后，陆珊珊说：“我跟你说，这要是喻孑君约我去打球了，我肯定天天烦都烦死他了。你得抓住机会呀！他都约你出去玩儿了！”
　　“可是……可是那要是他没啥别的意思呢……”我扭扭捏捏地回道。
　　“……”
　　“喂，我跟你说啊，你别犯傻，你们俩又没什么同学情谊，他约你出去玩儿代表什么？”陆珊珊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刚接通便听到她急促且怒我不争的声音。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啦……”我自己都感觉到我说话有点儿磨磨唧唧了，“但是我总觉得没什么事突兀地找他会不会降低印象分啊……”
　　“……”电话里传来一阵沉默，我似乎能想象到她在对面变成了一只即将暴走的小野兽。“要不这样，我明天陪你多往他们班那边转悠转悠，要是看见他了你就给他发‘我看见你啦’，要是没看见就发‘今天好不巧哦经过你们班好多次都没看见你’，怎么样？”
　　“哇！珊珊，你好机智啊！”我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那是！”陆珊珊的语气一下便得意了起来，“我毕竟还是有点儿恋爱经验的~”
　　“得嘞，那我拜您为师吧^o^”
　　“行，你跟着我好好学，我不会亏待你的！”陆珊珊像女侠一样豪爽地笑了两声，“对了，我那天回去跟我妈说咱俩的事儿来着，我妈说我肯定没戏，但你和姚安戈还真说不准能成。”
　　“呀，你怎么还和你妈说了！”我脸上一红。
　　“嗐，没事儿，我妈一直是我的半个军师，她开明着呢。那就这样啦，你做好心理准备，咱们明天就行动！”
　　“好的，”我还是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有些不好意思，“那拜拜啦。”
　　“拜拜，Mua~”
　　挂下电话后，我满心欢喜地放下手机，蹦蹦跳跳地去洗漱了。

　　然而，第二天，还没等得及我们的计划施行，就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开学时在通用技术课的选择上，陆珊珊毫无人权地被徐川抓去当了电路设计课程的苦力，而我选择了服装设计。其实我大概可以坦荡地承认自己在动手能力这方面要比大家都逊色一些，但我就是喜欢设计和制作漂亮的事物，对此毫无抵抗力，又恰巧有那么一点想象力。所以习惯了之后，除了有一点儿丢人外，对于每次做出来的成品都会把之前美好的设想毫不留情地碾碎这件事儿，我还是挺甘之如饴的。

　　就在我百无聊赖地研究着手里这块“布”还有没有可能更像一件衣服的空当儿，一串熟悉的逗狗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程小兮。”是徐川和他标志性的打招呼方式。我表示不满地向他努努嘴：“珊珊呢？”
　　“她电路焊错了，正改呢，你再等会儿吧。”说着，徐川的目光向下移了移，看到了我手里的服饰模型，挑挑眉，“你做的啊？”
　　我下意识地把手垂在体侧，攥紧了一些。“啊，随便做的。”
　　徐川笑而不语，甚是可怕。
　　不过似乎是因为我的窘迫，他说要去准备物理课就先走了。我还有些不适应他竟然这么简单地就放过了我。不过果然，他临走前没有忘记抹黑一下他的表妹：“虽然这是大课间，但出于对陆珊珊同学的了解，我还是建议你先回去，拜拜喽。”徐川实际上是一个很尽职的表哥，陆珊珊拜托他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掉过链儿。
　　突然，我看到姚安戈抱着他的建筑模型走了出来。
　　其实很少有人的出现是在我们的预料和计划当中的，只是有一些人，他们特殊到每次出现都会在你的神经末梢引起一个小小的战栗。
　　他把它安置在楼道的储存箱里，然后和李也楠一起从小平房走到院子里来。他们在离我三四米的地方站住，也是一副等人的样子。他目视着前方，侧脸对着我的方位，我猜测他大概没有看见我。可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一丝无处安放的手足无措。我把双手交叉在身前，来回捏着手里的模型，以获取一份想象中的安全感。
　　因而他直挺挺地向我走来的那一幕就像是我所经历的一场幻觉。在此之前的几秒钟，明明我们才对视，明明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期中之前我们要交地理练习册，我的没写过，可以借一下你的吗？”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波澜，而眼神却很专注，我想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认真且长久地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而我不是。
　　“好呀。”我预感到我人生中像这么温柔说话的次数估计不多，而且有可能都会付诸在这个人的身上，“我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一会儿我去你们班找你，谢谢啦。”他的声音温和且有礼。
　　我去你们班找你。好像我们之间的联系终于有了确证，不再像假期里打的那场球一样不真实。
　　“嘿，他们出来了，咱们走吧。”李也楠从后面走过来，搭住姚安戈的肩膀说道。
　　姚安戈向后扫了一眼，又看向我，“一会儿见。”
　　“拜拜。”我点点头，笑着说。
　　“拜拜喽。”李也楠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拉长着声音大声说道。
　　我看着姚安戈的身影伴着人群慢慢走远，感到些许不安，在李也楠这种双商都高又懒得进行礼节性掩饰的人面前，一切试图藏匿的小心思都无处可逃。不过姚安戈……他是默许了我们之间存在的这种趋势了吗？
　　“啊，程程！本少女终于解放了！”我被突然扑上来的陆珊珊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就只听她又说，“咦，你这一脸委屈的小媳妇样是怎么回事啊”
　　噫，我才没有呢好吗。

　　回到教室后，我赶忙从位洞里翻出地理练习册，然后心如火燎地定坐在座位上，陆少女被老周叫去了，我身边连个参谋也没有。我等了一会儿，但还是没有消息，我犹豫地站起身，拿着练习册走到门口，伸头看了看。我们两个班之间只隔了一个八班，而且在一条直线上，所以看得很清晰。九班门前很清静，大概是他突然有了什么要紧事吧。我漫无目的地往座位方向走着。
　　“江逸，帮忙叫一下程兮。”我在细碎的交谈声中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期待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连江逸站在门口。
　　“程兮……”连江逸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以便在班里搜寻着。
　　我赶忙拿起练习册跑过去，顾不得和连江逸打招呼，便撞进了在门外等待着的姚安戈的眼里。“给你。”我说话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后来呢，他啥反应，什么表情，说啥了？”陆珊珊在一旁急切地问道。
　　“我、我不记得了，好像就是‘谢谢’‘什么时候还你’之类的吧……”我不好意思地说。
　　“唉。”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觉就你这段位，肯定要毁在他手上了。”
　　“啊？”
　　“没啥，你开心就好。”陆少女怜惜地摸摸我的头，使我觉得莫名奇妙极了。

　　晚上自习的时候，我和喻子晗并排坐在一起写作业。
　　“程程，你的地理练习册借给姚安戈了啊。”她突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啊、啊……”我却惊慌得不知所措。
　　“我这周坐在他前面，无意间看到了。”她笑了笑，悄声说道。我猜她现在一定是了然于心的了，便感到有些被撞破的不好意思和瞒着她们的愧疚。“那个，我运动会那天去找他照相来着，他没答应。然后我晚上加了他□□，后来十一的时候他约我去打球了，不过还有李也楠和陆珊珊。”我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她点点头，温柔地一笑：“我知道了，加油哦，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助攻的尽管说。”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道，但接着又想到了什么而有些迟疑。
　　“安然的话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给她听吧，不然她咋咋呼呼地可能会直接帮你表白哦。”喻子晗眨眨眼。
　　我激动地点着头，不知还能说出什么话来表达感激。

　　晚上洗漱回来坐在椅子上玩儿手机的时候，惊喜地收到了姚安戈的消息。
　　“[图片]”
　　“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吗0.0”
　　我点开图片，发现正是我地理练习册上的一页。正中位置上那道题的答案我写着写着就变成了鬼画符，而尴尬的是，老师还丝毫没计较地打了对钩。
　　我捂脸：“>o<”
　　“可能是地理太催眠了。。。”怕错失良机，我只得胡乱地解释着。
　　“明天还你练习册吧，我写得差不多了。你喜欢吃什么？”
　　“啥[流鼻涕]”
　　“作为感谢，明天给你带点儿好吃的。”
　　万岁！！我差点儿在宿舍欢呼出来，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我小心翼翼地看向背后的安然，还好她沉浸在手机中，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就这样，在经历了几次例如我某天突然发现自己的物理书落在了家里而向他去借、他也为了复习期中副科考试而向我借了历史笔记之后，我们的联系算是彻底地日常化了下来。庆祝！举国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