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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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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干得漂亮。”何炅举起手上的啤酒瓶,碰了碰撒贝宁手边的瓶子。
“也不看看我是谁?”撒贝宁毫不掩饰地笑起来,亮闪闪的眼睛意气风发,“‘天才’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何炅呷了口酒。这个屋子太小,以至于他跟撒贝宁现在就坐在他床边的地板上,两人中间摆了个小小的桌子。“不过你确定这个姓张的经理会完全按照你的安排行事吗?”
“一旦出现变数我们可以立刻中止计划。”撒贝宁挑眉,“之前的两个人虽说是我给的建议,可都是他自己下的手。真捅出去要到里头蹲着的也只会是他。何况,”他眨眨眼,露出称得上“俏皮”的神情,“你相信我,不会有变数。”
何炅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相信了,又说道:“那么按你说的,我们的‘掩护’就有了。你现在该跟我说说你的郁金香该怎么用了吧?”
撒贝宁听了这话,就反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期间对何炅“你就这么装着危险药品来我家”的质问报以一个笑——开口道:“二度提纯的纯黑毒素。从伤口进入生物体后一至两小时造成心脏衰竭死亡。在小型动物身上起效时间基本在一小时左右,我推测人体上可能更加接近两小时。”
“嗯。”何炅点头,“我该做什么?”
“很简单。”撒贝宁回答,“你只需要恰好时间,找个由头跟他来点肢体摩擦,趁机把毒素送进他体内就行,但要小心,你自己别沾上毒了。你有没有什么……尖锐的饰品?”
何炅站起身来到衣柜里翻了老半天,转过身来手上举着个颇为粗犷的戒指,一侧带着个向内弯曲的倒钩。“这样的行吗?”
“你还有这种东西啊哈哈哈哈哈哈!”撒贝宁看了一眼就开始大笑。
何炅不免有点尴尬:“这不是得符合……暗黑系漫画家的人设吗。”顿了顿,“你先说这个行不行啊?”
撒贝宁凑近看了眼:“可以,能刮破皮肤就行。这你得使点劲儿。到时候提前在这上面弄上毒素,你看机会行事。得手以后就把戒指收起来我们回头销毁,省得误伤什么人。”
“是该销毁。”何炅附和道,“那么我们目前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时机,太早就没法借助张经理的掩护,太晚就失去了用毒素杀人的意义。”
撒贝宁摸了摸下巴:“宁可晚,绝不能心急暴露自己。我会想办法确认他的死因,就算不是被毒死的,我们杀死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正色把话说完,忽然脸色一变,拖起长调来:“说起来——”
何炅以为又有什么变数:“怎么了?”
而造成他惊慌的对象悠哉游哉地一晃酒瓶:“我难得来你家一趟,你就拿啤酒招待我啊?”
何炅哭笑不得地随意踹了他一脚,他们俩靠得太近,这一脚就吃不上什么力道:“知足吧你。你觉得他家里还能有什么?陈年红酒?有啤酒喝你都得谢天谢地了。”
“我没说要红酒。”撒贝宁举着瓶子喝了一口,“我是说单喝酒多没意思,好歹弄点下酒菜吃吃吧?”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为您看看有什么小菜成吗?”何炅一边拿腔作势地说话一边又重新站起来,走到算是厨房的地方看了看,探出个脑袋来,问道:“小菜真没有,就几包泡面,我这儿也只有煮面的锅,吃吗?”
“吃,怎么不吃。”
“红烧牛肉和老坛酸菜,要哪个?”何炅举着两包颜色不同的泡面。
撒贝宁拿酒瓶指了指红色的那包:“红烧牛肉。”
“好嘞。”何炅把脑袋缩回去。刚缩回去没一会儿又听撒贝宁喊他:“哎!”
“又怎么了这位天才?”
“有蛋没啊,给加个蛋呗?”
“有,给你加俩行了吧?”何炅道,“大晚上的你也真是胃口好。”
撒贝宁摇头晃脑的:“大脑的飞速运转使人饥饿。有功之臣难道还吃不得两个蛋吗?”
“吃得吃得。”何炅头也不回地敷衍他,手上把锅子架上灶台,开了火,开始等水烧开。
8.
学校这种集体生活的地方的便利就在于,如果你真的想要打听,知道一个人叫什么名字和在哪个班级就完全不是什么难事儿。
撒贝宁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知道了那个被叫做“炅哥”的人名字是“何炅”,跟他同一个年级,他们俩的教室就隔了个楼梯口。
有趣的是,如果他的听闻不单是谣传,那么何炅这个人两个月前还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现在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加害方中的领头人物。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这种完全相反的角色转换,再加之他表现出的置身事外的冷漠。如果说之前撒贝宁只是对这个人起了好奇心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说是饶有兴趣了。
但初中的男孩子,不尴不尬的年龄。过了能够直截了当地冲上去说“我们做朋友吧”,而不感到尴尬的时候,又还没到学会创造共同利益需求来促使彼此走到一起的年纪。存了结识的心,撒贝宁也只好寄希望于同在一栋教学楼,低头不见抬头见上了。
而这个“抬头见”的机会还真的不少。不说别的,生理需求人人都有——上厕所的路上注意一下,十次总能看见那么五六次。
但撒贝宁却在真的看见何炅的时候犹豫了。虽然这么说有些莫名其妙,可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何炅”,总觉得跟自己初次遇见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个在楼梯口环抱着手臂慢条斯理地说话的人,跟眼前这个下意识靠着墙边走、瑟缩着肩膀低着头的人,不管怎么说都出入太大了。他想象中的平日里的何炅,该是光彩夺目的,眼睛里甚至会有淡淡的嘲弄意味。而现在这个何炅……从他的身边走过,连他的眼睛都看不清,更别提什么光彩了。
为什么?
撒贝宁被难住了。他面对的情况有些超出他能够理解的范围。是什么伪装吗?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在平常装出平凡的样子?可全校的人都知道他何炅是“团体”里的一员,这样的伪装又有什么意义?就算真是伪装,也没必要伪装到这个程度吧?
求知欲这种东西体现在方方面面。手上攥了个“谜题”,撒贝宁就开始一刻不停地琢磨,私下翻资料,暗地里再到处找人打听。十几岁的少年思绪天马行空,有时更容易想到些不太循常理,但却接近事实本身的情况。于是他最终的出了个结论——而证明这个结论正确与否的方法只有一个。
撒贝宁与何炅擦身而过——这次是他认识的那个,眼神淡漠嘴角噙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何炅闻言猛地扭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染上诧异而变得锐利。
我赌对了。撒贝宁悄悄地在心里挥了下拳头。站定了身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的。”
“是吗。”何炅说。他眼睛里的诧异和锋利只停留了一个瞬间就消失不见。然后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朝撒贝宁歪了歪头:“别说出来,放学后来操场杠杆边上好吗?”
撒贝宁没第一时间答应下来。鉴于何炅“霸凌团体成员”的身份,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上那么几秒。接着他扬起个笑,像何炅一样竖起手指:“一言为定。”
***
何炅靠在杠杆上,随意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这么说,是真的……?”撒贝宁站在他身边,了然中还是感到些不可思议。
“你,”何炅抬起头,眼中淌着笑意,“可以叫我香水。”
***
“他知道了。”何炅缩在自己的座位里喃喃自语着,声音打着颤,“怎么办?他知道了……香水,他发现了……”
香水平稳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来:“别担心。”他听见香水说,“没事的。”
“没事……?”何炅的语调里几乎掺进了哭腔。
一如往常的,香水永远是可以安抚他的人:“没事的,他可以是个朋友。相信我。”
何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一如往常的,他对香水怀抱着最纯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