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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午宴 ...

  •   总统府大厅

      “转手工商界?”周秉言声音一沉,“我在车上已经和他说好后面该怎么做,现在这些是谁教他的?”

      权尔明摇头,表示不知。

      周秉言神色莫测:“你说过史量才与沈居安有生意上的交情,那这交情有没有颐润一份?”

      权尔明谨慎道:“看起来没有,他们要是真有交情,那见面也不会像陌生人一样,您认为呢?”

      周秉言沉默不语。

      “我迟到了吗?”

      周庭驿换了一套正装,黑西装配白衬衣,没打领带,他身形瘦削挺拔,气质矜贵,从正门熙熙攘攘的中年军政官员中尤为瞩目。

      “爸。”周庭驿走到周秉言身边,“在聊什么?”

      权尔明有眼色地退下,周秉言视线在他身上略做停顿:“你教史量才把股权过渡出去的?”

      周庭驿随意地点头,挑了一块蛋糕,轻轻松松道:“您在工商界不缺人吧,直接把股权买回来比让他听话写文章来得容易得多,您认为呢?”

      “七十万的股权,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全部吃下?”周秉言严厉道,“再者股权流入自由市场,买家永远比卖家知道得晚,你怎么知道他史量才不会花七十万自我交易,买卖两次?”

      周庭驿略有些惊讶:“我倒没您想得那么多。”

      他帮周秉言取来一杯酒,笑道:“只是您别忘了,陈榆直他们可一直不服史量才接手《新闻报》,只要史量才反复无常,卖出又买入的消息被他们知道,我看他这董事长也当不了多久就得被人挤下去,您别担心了。”

      周秉言想借的机会正是两大报社内斗中空虚弱的时机。

      事实上只要《新闻报》的员工不肯承认史量才,那他就赢了一半,至于剩下一半……

      周庭驿道:“另有史公托您与汪付恩洽谈一事,这里有他给您的信,能不能保住他的命,还是看您愿不愿意出面。”

      剩下一半,只要史量才不得不借着他周旋汪付恩的屠刀之下,这剩下一半自然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想到这里,周秉言神色微霁,他饮下一口酒,缓缓道:“信给我吧,下次不要再自作主张了。汪付恩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周庭驿眸色微动,轻轻道:“我知道了。”

      “汪公也来了吗?”周庭驿随口问道,“您说过他有最大的暗杀组织,我是不是要见一见?”

      周庭驿在日期间,周秉言按周给他国内最新的信息,因此他对这些人事一点不陌生。

      周秉言晃了晃酒杯,可有可无道:“他有什么好见的?暗杀网络虽然是他创立的,但现在早就由他儿子接手,不见也罢。”

      “他儿子?”周庭驿倒没听周秉言谈起过。

      远处孙逸凡朝周秉言略一颔首,周秉言放下酒杯叮嘱道:“你注意安全,让仲白跟着。”

      周庭驿瞥了一眼人群中心位置,从大衣下不动声色递过去一把枪。

      “万事小心。”

      待周秉言离开,权尔明立刻像影子一样飘上来。

      “总统身边安全吗?”周庭驿余光扫过孙逸凡周边,低声询问。

      权尔明笑了笑:“哪里都不安全。”

      “总统为了平衡各方权利,割肉喂鹰的事情做得不算少,真要群龙无首,谁知道喂饱的这群虎狼要做出什么。”

      周庭驿思索道:“会汪付恩一份吗?”

      “不会,”权尔明果断道,“你别看他手段阴诡,他对总统忠诚得很。”

      “就是他那儿子,”权尔明欲言又止,“是个变态。”

      周庭驿饶有兴趣道:“变态?”

      “我刚想问父亲,他就被孙先生叫去了,没来得及细说。”

      权尔明眼露踌躇,周庭驿两指夹着一盒烟放在桌上。

      “德国烟,我不抽。”

      左右不是什么机密档案,权尔明收下烟,把他拉到边上,鬼鬼祟祟道:“这话参谋长不会告诉你,我告诉你你可别出去说。”

      他小声道:“他那儿子汪明瑎是□□生出来的,明里人都知道,汪付恩亲哥是个不能人事的软壳虾,这儿子是汪付恩和他嫂子的种。”

      说到这里,他探头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军/委里头,就主席汪付恩和参谋长最不对付,参谋长也对他出格的行事也多有不满,但再不满参谋长都没有对他那宝贝儿子一半多。”

      周庭驿道:“怎么说?”

      权尔明道:“亲爹亲妈已经这么乱了,他汪明瑎偏偏喜欢男人,男人和男人怎么好,你说恶心不恶心……”

      周庭驿也没想到这位汪少爷口味这么奇葩,他微微一顿,答道:”龙阳之好从战国时期就有,至于性取向,选就选了,也不是其他人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权尔明摆摆手道:“我是受不了,看见他就得绕着走,你也多小心些。”

      周庭驿道:“所以汪付恩的暗杀组织都由汪明瑎接管,算他的意思还是汪明瑎的意思?”

      权尔明道:“说不准,”他认真道,“直接受命汪主席是当然,但这汪少爷想法□□都和常人不一样,没准今天看谁不爽就暗地执行了呢,这谁知道?”

      周庭驿却打量他一圈,笑道:“你好像对这位汪少爷挺有成见。”

      权尔明道:“岂止,不止我,整个第二师连同参谋长本人都对他避之如蛇蝎。”

      说完,他突然警惕道:“不对,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了,难不成你也被他骚扰了?”

      周庭驿微微一笑,他瞳色遗传母亲,铂金偏淡色,浅浅勾唇隐约流露出一丝姸丽,不美不妖,明明带着冷意,却十分勾人。

      “现在还没有,以后说不准。”

      “对了,你还没说他长什么样?”

      权尔明回过神,愣愣道:“啊…噢,这种场合他从来不过来的,咦!”

      权尔明表情一愣。

      周庭驿转身对上背后那双肆无忌惮的眼神,待那人从远而近,伸手要和他问好,周庭驿伸手回握,突然加力,另一只手提起他的左肩,将他掼到了地上。

      总统府二楼书房

      以汪付恩、周秉言为首的军委要员,连同其他改组委员,齐齐围绕会议桌坐下。

      几日前,某核心提案刚过,继八月赴苏联考察团顺利返回后,众人都知道在这场会议后,他们即将东方破晓,尘埃落定。

      “中/央执行委员会审议决定,原定‘陆军讲武堂’改名为‘国/民军军官学校’,其他事项无异议。”

      孙逸凡颔首:“这是两党第一次合作创办的军官学校,名字改得很好,宜白,你那边呢?”

      “改组事务也处理完毕,柏寒与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去广州再次考察过,绘制的地图就在您手边。”

      “距离城市四十里,山峦起伏,南连虎门,易守难攻,是个办军事的好地方。”孙逸凡评价道,“你们去过,都什么意思?”

      陆玉衡道:“我与柏寒都认为那里不错,虽然年久失修,稍许荒凉,但等我们真的过去,盖上几间校舍,置办上训练的设施装备,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周秉言赞同道:“的确,海岛四面环水,人迹罕至,陆上可以训练学生露营扎寨,海上也可设围,逐步操练小股海军。”

      众人连连点头,对未来的教程课目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有提议仿照苏联红军制度,增设校军教导团的,也有建议重视政治教育,多多开设宣传教育的。

      孙逸凡道:“你们延安宣传的确做得好,这点你们是行家,不能藏私。”

      “新季呢,你做过教育部长,最该有观点有想法的,怎么今天反倒不说话呢?”

      今天的汪付恩的确安静地近乎异常,往日他总是不吝以贵公子洋学生的做派嘲讽在坐的不跟潮流,一门心思孔孟思想的军人,今天实在反常。

      周秉言眉宇不动,只用余光瞥他一眼。

      听到孙逸凡的问话,汪付恩像回过神来,冷笑道:“海岛?把学校建在海岛上?我只听说过欧洲的有钱人有海景别墅的习惯,可没听过谁家把海岛建成学校的?”

      众人无一例外地听到汪大爷的嘲讽。

      孙逸凡则气定神闲道:“这样也不错嘛,等仗打完了,我们几个老的就在学校旁边买一套房子,白天教教书,晚上就围着海水钓钓鱼,新季是想到前面去了,谁还觉得这日子不好吗?”

      汪付恩却不领情,继续道:“还有人说操练海军的?”他嗤笑道,“我怕你们是忘了被陈炯明打出广州港的事情了,海上军队哪里是一朝一夕能训练得起来的。船从哪里买?教官从哪里招?炮弹枪支都从哪里进?我看连日常开支都成问题,就这种情况,办完军校哪里来的钱再去造船连海军?”

      孙逸凡脸色微变。

      陈炯明事件可谓是孙逸凡人生的一大转折点。

      妻离子散,落荒而逃,众人都以为他就要发作,不料他却攥紧手杖,四下沉寂良久,孙逸凡才开口道:“六一六事件对我……”

      他缓了一口气,沉沉道:“确实打击沉痛,我原以为他与我志向一致,会是师徒挚友,谁料……实在是我信错了。”

      “然而必立之威,今日畏难,明日惧险,何日才能做?”

      孙逸凡道:“至于新季所说的,实际的财政问题,宜白这些都是你负责的,除却苏联资助用以建立军校的一百二十万卢布,我们还有没有的钱组建海军?”

      陆玉衡说了一个数字,众人均面露苦涩。

      周秉言却道:“足够了。”

      “最难过的日子也就是建校初这段时间,工商界有我可以向江浙沪财团商贾募集军械库的资金,宜白你呢?”

      陆玉衡沉着道:“柏寒大义,宜白不敢虚脱,只是绝不会沦落到汪主席说的那般境地,即便倾其所有,也会确保学生吃住无虞,顺利毕业!”

      汪付恩“啪啪”带头鼓起掌来:“感人肺腑,”他似笑非笑道,“那不如预先成立一个军校筹备委员会,谁有本事统筹全局谁就坐这个委员长的位子,至于什么党务教职军需考核,我们各司其职,也省得到最后一团糟,找不到管事的人。”

      陆玉衡不悦道:“你的意思是这些都和你无关了?”

      汪付恩挑眉道:“钱你们都出了,我能干嘛?”

      看着会场气氛不善,他懒散道:“好了,你们出钱,我出枪,你们教书育人,我奉命杀人,谁敢不借钱,我就一枪把他脑袋开瓢,这样总行了吧?”

      陆玉衡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逸凡显然被气习惯了。

      早期汪付恩就是因为策划自杀式袭击投入革命,性格极端任性。

      而他投入孙逸凡麾下,虽然性格没什么改变,但贵在一心跟随,从无二心。

      他打断道:“好了,你还是负责日常的警戒工作,至于你说的筹备委员会,”孙逸凡环视四周,“有人自荐认为可以胜任吗?”

      四下一片安静。

      汪付恩轻笑一声,朝周秉言做了一个“伪善”的嘴型。

      周秉言却微微一笑,神情坦然自定。

      “柏寒。”

      话音刚落,只听一楼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女宾的尖叫声。

      汪付恩的秘书匆匆入内,孙逸凡道:“出什么事了?”

      秘书朝汪付恩紧张道:“公子……公子被人打了!”

      他的话说完,权尔明也跑上来,狠狠剜了秘书一眼:“活该!”

      他又恨恨道:“参谋长,少爷被人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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