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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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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医院门口我就看到了严卿,准确的来说我是看到了他的车,就横在了我回家必经的路上,想不看到都难。我朝他走了过去,他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睡得还挺沉的,我拍了好久的车窗才把他拍醒。
我招手示意他把车窗摇下来,他估计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看了我好一阵,就是不开门。我只能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我想起上次他隔一办公室门给我发短信我还谴责他不知人民辛苦呢,这会儿就隔一玻璃我还打了一电话,我真牛逼。
电话响了两声他就把门打开了,得,这是睡醒了。
我说,在这儿干吗呢?不加班了啊?问完我就觉得我问的就是一废话,他要加班他能在这儿啊,真是。我觉得准免不了一顿嘲笑,不过也好,我就希望他跟我贫好转移我的注意力。结果他挺反常的,既没用他那鄙视的眼神看着我也没用嘲讽的语气横我,而是跟夜晚的苍穹似的,深邃的看着我,说,上来,我送你回去。
冬天,天色暗得特别早,才五点多钟路灯就亮起来了。昏黄的灯光打在过路人身上拉出一道道身影,显得异常落寞。有的映射在墙壁上,有的映射在我身上。
我在原地思忖了几秒,上去吧,我怕跟上刑场似的没有退路,万一他不高兴了直接给我判个斩首,那我死了都不服。不上去吧,一想到这又冷又暗的鬼天气我还得站路边吹得跟一黄花菜似的拦出租,我就脑壳疼。这左右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真叫一纠结。
他见我杵那跟一便秘患者似的不前不进,立马就冲我嚎了一嗓子。铿锵有力的,直接就给我嚎到副驾驶去了。我就想你丫早这样我何苦在外面吹冷风啊,早就窜上来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我俩都沉默了。他沉默是因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沉默是因为我冷。凉风透过缝隙一阵一阵的朝我袭过来,跟魔鬼似的围着我上下打转,冷得我直哆嗦。我把暖风打开,开到最大,还是感觉冷。真是见鬼了。我说,你这暖气该修了吧?怎么一点儿都不热啊?
他把车停路边说,不会啊,你是不是感冒了啊?我这都热出汗了。说完他就把他那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了。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的确在冒着薄汗,我悲催的想,完了,还真是感冒了,难怪捂都捂不热。我说,可能吧。
他当即就想给我送回医院去,我才不去呢,万一碰到那谁,以为我故意整这么一出,那我一百张嘴都难辨了。我说,没事,就普通的小打小闹,我回家睡一觉就没事儿了,没事。估计我那语气太轻松了,他看了我一眼就相信了。
车子继续行驶在路上。外面没有飘雪,但是风挺大的,我估计了一下,至少七级以上。较小的车子在风力的作用下左右摇摆,看得我瑟瑟发抖。我指着边上飘得跟飞机似的一桑塔纳跟严卿说,离他远点儿,害怕。他看了我一眼笑得跟花儿似的,然后把车子飘成了另一辆飞机。所幸飘到看不见那辆飞机的时候他就把车开回正常时速了,开得稳稳的,跟人堵车似的。这忽快忽慢的时速,整得我本来就晕的头,更晕了。我说,你丫是嫌我命太长了搞谋杀呢?
车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我看了他一眼,那脸黑得跟中毒了似的。我后知后觉的想,不是,这是生气了?不至于吧?我这也没说什么啊。我说,你干吗呢?他继续摆个脸当关公。我估计就这架势一会儿少不了一番严打,搞不好还得上个满清酷刑。我想逃来着,结果发现这就是一贼船,往哪儿都是一死。我干脆豁出去了,说,要杀要剐的随你便,你丫给我甩这么一脸算怎么回事儿啊?我想着反正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吧!有本事你丫给我撂这儿啊?结果他看了我一眼就专心开车了,任我在那唱白脸。我估摸着他想玩儿阴的,结果一路都相安无事,除了他问我要不要听音乐,一会儿想吃什么之外就没再说其它的了。我斜了他正开车的侧脸一眼,觉得自己刚才那想法真够龌龊的。
车子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突然停在了一美食街上,他转过头来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我什么都不想吃,就想睡觉。的确,我一点儿都不饿,刚从医院出来之前我刚吃完,我就是再能吃我也不是猪啊。他显然不相信,看着我那俩眼睛冒着贼一样的光,我说,你丫放心,在吃这方面我一向不跟你矫情,饿就是饿,不饿就是不饿,你要让我饿装不饿,我良心过不去,不饿装饿,我胃过不去,所以我实话实说,我真不饿。他盯着我盯了好一会儿,突然把脑袋凑了过来,我毫无防备,差点撞上挡风玻璃。我说,你丫干吗呢这是?神经质了啊?他没说话,跟人拍电视剧似的越凑越近,弄得我特不自在,我觉得他今天太不正常了,我有点儿害怕。
我一边倒退一遍把他的脑袋和我的脑袋拉开一定距离,好让我俩看上去不那么暧昧。实在无路可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你要不想去医院,我可以理解,你要不想吃饭,我绝不纵容。说完他就把我的安全扣解开了,说,下车,喝点粥也行,喝完我送你回家休息。
到家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我想知道林轩到底醒没醒,想知道覃思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严晓这忙啥呢,想知道邢娟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因为我还是只是看我不爽故意拿这话涮我呢,我还想知道严卿刚才吃饭的时候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沙发上想这想那的想得脑子都要爆炸了,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把心绪搅得更乱了,乱七八糟的画面占据了我一整个大脑 ,揪得我头疼。
我跑到卫生间把脑袋一猛子扎到水龙头底下,刚才跟阴魂似的心绪瞬间魂飞了。我在心里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想,这办法还挺好使。
从卫生间出来我就听到了门铃声,实话,我真不想理,我只想睡觉。可是那人还挺耐心的,一遍又一遍敲,我估计我要不开我这觉也没法儿睡了。于是我抬腿朝门口走了过去,打开,是折而复返的严卿。
他一见我开门就把手上的补品一股脑儿的全塞过来了,什么鹿茸啊辽参的,多得跟开药店似的,直接给我手上整了几道红痕。对比这些,我更好奇他刚才是怎么敲的门。我说,不是,你这干吗呢?
他说,年纪轻轻的就病这病那的,不多补补,老了有你受的。
我拿眼横他,说,那我也没到吃这些的年纪吧?再说了,你不就长我那么三岁吗?装什么老年人啊!
我跟他在门口贫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横我,说,不是,你这什么待客之道啊?我这怎么也算远道而来吧,你就不请我进去喝杯热茶?
他这话一撂完,我脑海里立马联想了一系列电视剧情节,我想,这开什么玩笑啊,孤男寡女黑灯瞎火的,你跟我说喝茶?我才没那么傻呢。我把门合上了点儿就留了一头出来,说,喝茶就免了吧,我家开水都没有,或许,你喜欢自来水?
他揪着头发看着我跟看一疯子似的,我估计要不是他素质好,早冲上来揍我了。弄得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共事两年他什么人品我还是有数的,只是,电视剧里不老那么演吗?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君子一到夜晚那就是头披着牛皮的狼。我就是再强壮,也只是头羊呀,所以我必须把防线镇守到底。
他看我看了好一会儿,有点儿抓狂的说,你丫什么思想啊,真是龌龊!
我管他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开门。这要搁以前,我肯定让他进来,反正就我这狗窝也没什么需要隐藏的,特简陋,一眼就能看完,这样遮遮掩掩的,显得多矫情啊。关键是我俩之间飘的气息和以前不一样了啊,虽然这段时间我们都默契的避而不谈,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他在我心里不再是上司长辈和哥们儿了,而是一异性,我估计我在他心里肯定也不是一助理了,要不他也不会给我整这么多贵重物品,好家伙,那都是人民币啊!这样我能给他大半夜整进家门吗?我当然不能。
他显然也没想真进门,接着在门口和我唠。楼道里还是有点儿风的,尤其是我那门就正对着电梯口,一开一合的,吹得他那手都红了。我觉得我这事儿整得真不地道。就我这鸟样,他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我开始顺台阶,说,要不进来坐坐?不过先说好了,我家真没茶叶。
他看了眼腕表顺便横了我一眼,说,不了,我怕你欺负我。
我跳起来就朝着他那胳膊来了一下子,他没什么大反应,我那嘴却是歪了,不是乐的,是疼的,我咬牙说,你丫这说的好像是我的台词吧?
他倒是笑得挺开心的,说,不跟你贫了,你好好休息,记得吃药。说完他扭头就走,让我不用送他了,他知道路。我在心里回答说,您老还真是多心了,我压根就没打算出去,外面多冷呀,我这穿的拖鞋呢。
进电梯的时候他回头朝我笑得特开心,跟一大孩子似的,说,傻不傻啊你?你刚打的那是肌肉,不疼的!说完他还冲我挑眉,满脸的嘲讽表情,我那火一下就窜起来了,跑过去就想揍他,结果电梯门就在我眼前合上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呛在喉咙里,真是憋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