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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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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游回医院了。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林轩的尸体横在了太平间,我想去看看他,刚到门口就被昨天那河马拦住了,她看着我笑得跟一鬼似的,尖锐刺耳,说,此间由我掌管,要想进门,先把寿命交出来,她说完朝我走了两步,近得我都能看见她脸上无数个疙瘩一起颤抖的样子,吓得我一下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我那枕头被子全是湿的,我估计我这感冒好得差不多了。我把它们摘下来一股脑儿的扔进了洗衣机,然后又窝回了床上。
天穹还是一片墨黑色,看样子离天亮还有好一阵子。我抱着抱枕想,这梦到底什么意思?想了好一阵除了冷汗以外就没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有些颓然。可我不想上网查也不想去找那算命大师。一来我觉得网上不靠谱,上次我查一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它告我,把废铁或铁矿石化成钢水然后去除杂质提纯就OK了,完了还希望我给个好评。我觉得我那三叉神经都被震慑住了,呆在电脑前久久说不出话来,直到我肚子叫了我才关掉网页。那会儿我就想,我还是自个儿勤劳点上书店去靠谱,万一下回我再问一老婆饼是怎么做成的,人告我,娶个老婆回来压成饼,那真是氧气罩都救不了我。二来我怕那大师又给我说出什么噩运来,上次他就为卖几张符随口那么一说就让我换了一新方块,去了我一礼拜的伙食经费,这次再给我整个什么出来,我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他说的,所以我只好呆在床上胡思乱想。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上天作证,我真没那么想啊。我巴不得林轩能长命百岁活得跟个王八似的。不是骂他,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千年王八万年龟。万年我觉得不太现实,就咱这社会行情,那就是一幻想,空想。千年那就不一样了,就这科技发达的,指不定以后就成了呢?所以我觉得这是一很好的褒义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拿这两词儿骂人,不是变相的祝他长寿吗?真是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天空渐渐地泛起了鱼肚白,我看着窗外,只能用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话来安慰自己。
楼上的住户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咚咚锵锵的整得还挺大声的。我不知道丫是不是每天都这样,但是只要我这个点儿醒了就一定能听到这声音,真是够了。
我本来就烦,再加上这声音,要睡个回笼觉就跟登天似的,难。我想,干脆起床得了,免得越躺越累。动作总比思想要快,等我想到这儿的时候我已经在卫生间了。
刚挤好牙膏,林轩遮着白布的身子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清晰得就跟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样,慌得我脸都不敢洗就往医院赶去了。
刚才慢悠悠是因为我相信医生的话,他都那么跟我保证了我不信他我还能信谁啊?现在紧张兮兮的,是因为我想起了我的梦。虽然我安慰自己安慰了好一阵,可我的右眼却是一直在跳。以前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鬼话,那都是神经在作祟。作为一新世纪女性,我还是比较相信科学。但是现在我加快的心跳告诉我,它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所以我跟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您再快点儿吧。
那师傅一看我那表情再联想我那话,吓得方向盘都握不住了,快马加鞭的就把我撂在了医院门口。走之前还安慰我说,大妹子,一切都会好的,谁还没有个难熬的时候啊?节哀!
虽然我挺感谢他这么尽心尽责的把我送到目的地,毕竟谁大早上的碰这么一人顶这么一张丧气脸不喊着倒霉然后给撂半道上啊,估计碰上气儿不顺的背后还得骂上一阵,解解气,所以我打心眼里觉得这人真是一大善人,就算不大,也是一真善人。但是我真受不了他那俩用词儿,这还什么事都不知道呢你就给我来句节哀,诅咒谁呢?
不过我没花什么时间去琢磨他那两用词,因为很快我就发现,林轩不见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呢?我在那急得眼泪哗哗的,梦里那张白布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操,这是梦境成真了?我恨不得杀了自己,这他妈做的什么鬼梦啊!
我呆滞的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病房,觉得这满眼的白色真是刺眼,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喜欢这颜色了。
商场会有淡季的时候,销售员扎堆在各类衣服后面,玩着手机聊着天,磕着瓜子等时间,就算主管来了,也只是加入这个行列讨论讨论八卦,分走半包瓜子。但是医院没有,这里永远人满为患,就算年轻的小护士偶尔偷懒看个手机,也是没个几分钟就收回裤兜里了。因为她们总会碰到像我一样的无头苍蝇,扬着一张急了白赖的脸朝她们问道,麻烦问一下,307病房的病人转哪儿去了?
根据护士提供的信息,我上了两层电梯绕了四条道就找到了林轩。他躺在床上,和我离开前一样的姿势。我不知道他中途醒来了没有,毕竟我不在他身边。但是我想,大概是没有的。因为他的周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清醒的痕迹。不过我已经不担心了,因为心电图告诉我,他还活着。
我照例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只不过颜色不再是白色,而是比白色更斑斓的古铜色。虽然不如白色圣洁,但明显顺眼多了。我这人没什么特殊喜好,一切喜好都遵循两字,顺眼,所以我觉得邢娟这人也没那么讨厌了,至少这病房整得挺合我口味的。当然,不是说它多么的奢侈华丽,而是它整体不再是清一色的白,看着舒服多了。
不到七点天空就亮如正午了。就这天照我姥姥那一辈儿的说法,那一准是个大晴天。我拉开另一半窗帘,心情一下就朝上跃了五个台阶。天气好心情就好,这话真不是白说的。我看着他的侧颜,想,还好,他没去那什么间,只是从普通病房转到高级病房来了。
刚才看到就剩一床被子的空房间我腿都吓软了,要不是正好来一护士我估计我现在还摊在那儿不知所措。真是刺激。想到刚才那护士一脸黑线的样子,我觉得脸有点儿发烫。幸好这天气还算义气,给我那两手冻得跟猪蹄似的,稍微一贴脸,它就恢复了正常色。
我在那儿坐了有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来。我觉得挺奇怪的。以我和他相处的那些年来看,出这么大的事他爸妈应该第一时间就到场了呀。以前他贫血在考场上昏过去了,她妈在路上就打电话安排好了医院,会都没敢开的就赶过来了,特亲切,弄得我拿这事明里暗里的怼了我妈好几次,不过我妈这人比较钢铁,每次都不为所动,还振振有词。
就拿感冒这事儿来说吧,一般人要见我躺病床上肯定会母爱泛滥,想着怎么着也是自个儿生的,得对我好点儿啊不是。可我妈就不是一般人,她一见我躺床上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作业没写还是在学校和人打架了啊?我那一口血都得死憋着,要不活不到现在。
那会儿我可羡慕林轩了,觉得他妈就是一天使,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多好啊!跟我妈似的,就会拿眼横我,完了急眼了还得揍我,我真悲催。不过逢着流感的时候我妈还是会陪着我在医院呆着,寸步不离的端茶倒水的,跟伺候皇上似的伺候我,对我还是挺好的。按理来说,他这待遇理应比我高多了才对啊!难道是他们还不知道林轩出事了?
我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只找到了这么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猜是邢娟没敢通知他爸妈,怕他们担心过度昏过去,所以选择了保密。这么一想我就觉得她比我懂事多了。要搁我,估计他前脚刚进医院后脚二老就赶到了。
人一旦长他人志气,就会灭自己威风,真理。我一下就觉得自个儿矮了她两厘米。为了弄清那两厘米,我在心里暗暗的和她来了个对比,越比越觉得自个儿窝囊。对,就是窝囊。这两个字一出现在我脑海,我就看到一阵悲伤从我脸上划过去。
不过上天注定了不会让一个情绪停留在我脸上太久。下一秒我那悲伤就从谷底爬回了太空,还带着明亮的光。因为我发现,林轩醒了!
外面的光线越渐明亮,盖过了原本开着灯的病房。我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瞧了一眼,不是幻觉,他是真的醒了!我那嘴角立刻扬起了个夸张的弧度,伴随着点点啜泣声,说,你丫还知道醒啊!等着,我去喊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