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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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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妈那出来我就给严晓打了一电话。接起来我俩都沉默了。她先开的口,说,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装什么哑巴呀?我一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她气儿消了。然后我就开始跟她贫,贫到最后我跟她说,对不起,三个字我说得特虔诚,眼泪都在眶里打转,她默了两秒就说,行了行了,我也想清楚了,你丫要不拦着我指不定这会儿我都在牢里了,为那么一人搭上我整个人生,也太他妈的亏了,我说,嘿,你有这觉悟挺好的,她笑了两声说,行了,这事儿就翻篇了。出来,咱吃日料去,你不是挺想吃的吗?我说,是呀是呀,馋死我了。然后她问我在哪,我说我刚从家里出来,她说那正好,我在覃思这儿,你过来吧。我说行,我马上到。
进门我就看到了覃思和严晓,她俩端坐在沙发上跟俩老艺术家似的,整得特文艺。我走过去说,你俩怎么过得跟我爷爷一样啊?
以前我爷爷退休在家就喜欢这么泡茶,顺便跟我讲讲过去的事情,我觉得挺亲切的。
覃思看了我一眼,说,我靠,这点儿你这是翘班啊还是翘班啊?我说,我请假了,搁家里歇一天了。她说,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歇一天你也不知道来找我们?我说,我哪知道你俩在家歇着啊,我要知道我早出来了,躺着哪有跟你们待着舒服呀。我想着我这话都说这么漂亮了,你不至于还跟我计较吧。
严晓说,行了,你俩别贫了,再贫人家店都关了。
我坐在覃思车上,严晓摸着我的脸问,还疼吗?我说,不疼,也就是刚挨的时候有点儿,现在一点儿也不疼了。她白了我一眼就跳起来冲我吼,说,莫莫,你说你是不是傻逼啊,人林轩都知道用手拦,你怎么那么蠢啊?我说,这不没想那么多嘛。诶,对,往前,就是那家。
下了车我们三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外面还飘着零碎的雪花,地面是滑滑的,推着自行车的年轻小情侣从我们窗前走过的时候摔了一跤,男生连带着自行车就砸那女生身上了,男生赶紧起来把自行车挪开仔细的检查着,徒留那女生还在地面顾影自怜。严晓和覃思看得津津有味的,说,这种人都能找到女朋友,那绝对是真爱。我倒了杯柠檬水也加入了观众席,看得有滋有味的。
那男生检查了一会儿才去看那女生,心真够大的,我看到他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生咆哮着就站了起来。就这情况我猜他俩准得掐一把,果然,下一秒他俩就掐起来了。
严晓喝了口水叹着气故作老成的说,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那么浮躁啊。我和覃思默契的斜了她一眼,她就把眼睛撇回窗外去了。
周围凑热闹的观众越围越多,女生估计不好意思了,低着脑袋就朝相反方向跑开了。她一跑开,男孩就朝着她那方向追过去了。我猜他是认错求和去了,挺好的,还不算傻。
服务员开始上餐,先是特别客气的问我们用不用换个位置,因为这边靠近窗口,有点儿凉。覃思说不用了,这位置挺好的。然后服务员说那行,请慢用就退下了。
严晓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说,行了,别看了,开餐了。我朝她笑了笑就叉了片三文鱼,刚送到嘴边就听到一声刺耳的急刹声,刚还活力四射的女孩眨眼就横马路中间了。
我盯着声源瞪大了眼睛问她们,说,那车是不是林轩的?她俩顺着我的视线用力的看了一眼,叉子就掉在了地上。我抬脚就往门口跑,羽绒服都没来得及披上,可我不觉得冷,就是腿有点抖。
雪还在继续飘,路上洒了不少大粒盐防滑,可我还是无可避免的摔了一跤。我觉得有点儿狼狈,所幸刚才那伙人都围在了事故现场,没人会注意我的狼狈,这多少给了我点安慰。
我站起来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就扎到了人群中间,接着我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两车相撞,较小的那辆车车头扭曲得跟麻花似的,足以证明撞上去的时候多激烈。保险杠和各路零件碎了一地,和着男孩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货车司机对着电话那头的急切求救声,无声的叙述着这次事故的严重性。
从人群的议论声中我可以轻易的判断出是货车司机的错。可是我不想跟那男孩一样呲着牙上去揍他,我只想知道林轩怎么样了。我颤抖着朝小轿车走了过去,然后我看到了林轩。他倒在驾驶座上毫无生气,额头的鲜血跟开闸的洪水似的汹涌着往外涌,浸透了他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还有那双给我戴手套时温暖的手。
我那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拍击着车门的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我觉得我有点儿崩溃。我可以接受他和我分手,可以接受他即将和别人订婚度过一生,可是我没法接受他带着一身血红色安静的横在我面前,这比我妈让我立刻和陌生人领证给她生一孙子还难接受。我随便抹了把眼泪就去拉车门,奈何车门在里面锁死了,不管我怎么拍打里面就是没有一丝动静。
事故发生在拥挤路段,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没人能帮我叫醒他。严晓和覃思挤开几个人就站在了我跟前,我估计她们也挺着急的,和我一样羽绒服都没套上。我接过覃思手上的小锤子就开始砸窗。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正好把车门砸开了。几个穿着白衣的天使把我拉到一边拿了一堆仪器就开始摆上摆下的,大概一分钟左右我就听见有人在喊,还有呼吸,大家赶紧让开,让担架过来。
听到这话我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我觉得挺累的,我想歇会儿了。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严卿,他背对着我站在窗户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挺专注的。我清咳了一声他就朝我走了过来,我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啊?她们呢?他说,覃思给我打的电话,我过来看看,她们都在隔壁病房呢。我一听就想起了什么,立马窜起来往隔壁病房跑。
刚跑到门口我就看到了一大伙熟面孔。一个个排排站在那,站得特整齐,跟人军训似的。不知道人以为里面躺一教官呢。覃思先看到的我,悠着就朝我过来了搀着我问,脑袋还疼吗?我说,不疼了,本来也没摔地上。我记得很清楚,我昏过去的时候不知道倒谁身上来着了,这还好有个人肉垫子,要不我这头三天两头的撞一下,不傻也差不多了。我问她,林轩怎么样了?她脸一下就白了,挺沉重的,说,不知道,手术刚出来。我踉跄了一把说,是不是死了?她敲了我一下,挺轻的,我知道她舍不得用力敲我,我说,你丫倒是说话啊?他到底怎么了?她轻叹了一声又换了个说辞,说,瞅你吓得,我这糊弄你呢,没啥大事了。我不信,你这没啥大事你脸白什么啊?
正说着,病房门开了,邢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得跟纸似的。我估计情况不太好,顿时有点儿站不住脚,要不是覃思搀着我我估计我能一屁股坐地上去。我稳了稳心神刚想问问她里边儿怎么个情况啊,她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这一掌可比昨晚那掌用力多了,像是使出了全身力气,直接就给我整懵了。
严晓窜我跟前反手就给扇回去了,问,你他妈扇出手感来了啊?有种再动个试试啊?她没看严晓,就恶狠狠的盯着我,我觉得我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我问她,你这几个意思啊?她看了我一眼就说,我这碰到你可真够倒霉的。
我也怒了,心想我他妈碰到你我还觉得倒霉呢!之前想着她是林轩未婚妻我不跟她一般见识,结果丫现在扯这么个破理由给我一掌,真是够了!我就是脸上贴了纸老虎三个字也没指定是任你邢娟捏圆搓扁的吧?我那手也伸了起来,我管她谁的,我痛快了再说!快扇到她跟前的时候我就看到她迎上来正对着我说,他是因为你才出的车祸!
我那手一下就僵住了,她趁机又想给我一掌,严晓直接给她拽住了往后面甩,说,那也是人林轩自个儿的事,他这当事人都没发话呢,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委屈啊?再说了,麻烦你先整清楚自个儿那品行再来这装深情吧,生怕恶心不死人呢这是?
估计是我们这儿动静太大了,有医护人员过来提醒我们安静点别打扰病人休息。孟超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把严晓拉开了。我拽住想离开的邢娟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不屑的撇了我一眼说,自个儿琢磨去,放开!我当然不能放,我拽紧了问她,说啊!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她冷笑了一声就旋开了我的手,力度大得我那指甲都断了两个,可我不觉得疼,我就是有点儿懵。我僵着身子看她,她直接就走了。我估计她一会儿还会回来,因为我看到她的包还在病房里。
覃思安慰我安慰了几句就拉着严晓说去买饭,到点儿了。我知道那就是一借口,因为她还把排的那一溜儿全拉走了,别说买饭了,她就是说去开个饭店我都信。
她们一走,走廊就剩了我和严卿。气氛顿时冷得跟拍鬼片似的。我就是那只特能招惹是非的恶鬼,严卿就是那个不顾一切后果要把恶鬼收起来度化免得它祸害苍生的道士,不能同生异可以共死的感觉,我觉得挺诡异的。
我立在墙壁上想覃思这到底安的什么心啊,她都把吴越拉走了居然还把严卿留了下来,真是嫌鬼命太长了!我有些局促不安,我都不敢看严卿,我怕他突然说些让我措手不及的话,我现在特别乱。万幸,他看了我一眼就说我还上着班呢,晚点再过来看你,我说,不用那么麻烦吧,晚点儿我就回家了。本来我也没什么大事,没必要赖这么一地儿浪费钱,怪万恶的。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说,那行吧,晚点儿我上你家去,你好好休息。我刚想拒绝他就走了,走得特别快,跟我是一追债的似的。我突然想起我哥说的那句,你怎么长那么丑了啊?我就想,难道真是岁月不饶人,我已经到吓人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