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等等我》闻冉

29、第二十九章

　　醒来的时候我觉得我头特别痛，跟被人拿棍子敲了一顿似的，我估计是哪个混账趁我睡着的时候打我来着。我环顾四周找那个混蛋，然后我看到了我哥。他坐在沙发上拿两熊猫眼瞪着我，眼里意味深长的，吓得我差点滚地上去。
　　我说，哥，你没事儿上我这摆什么佛爷啊？吓不死我呢？我拍着胸口顺气就听到他说，睁开你那傻眼好好看看，这是哪儿？
　　我认真看了一圈，我操，我怎么上他这狗窝来了？我说，不是哥，你把我拐你这干吗呀？我告你，这要钱没有要命我肯定也不给，你要明白了就赶紧给我运回去，我好…
　　少废话！你昨天上哪儿鬼混去了？
　　我扶着脑袋，还是疼，真是见鬼了！我说，就我这三好市民样儿能上哪儿鬼混啊，就跟朋友聚了个会而已。
　　他指着我脑袋说，不是，跟朋友聚会你还能把自个儿整这鬼样？你们是上拳击场聚的会啊？
　　我说，哥，你说你好歹也是一文学青年吧？怎么整得跟你妈似的那么啰嗦啊！你要真那么担心下次我们聚会的时候我给你带去不完了吗？
　　我哥站起来就给我嚎了一嗓子，说，莫小璃，你丫少给我嬉皮笑脸的，站好了！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吊儿郎当的站着，心想我今儿就这么站着了怎么着吧，有本事你就打我啊！打坏了我就搁这赖一辈子，我还乐得清闲了我。
　　估计我那点心思太明显了，他看了我一眼就气急败坏的说，你说我们老莫家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啊？
　　他要说点别的我标点符号都不吐一个，说这话我真忍不了。我跳他面前说，你丫说老莫家养我的时候麻烦先把自个儿择出来成不成啊，也不怕我听了别扭，我吃你几口饭啊你就养我了啊？
　　说完我就看到他那张濒临爆发的脸，我赶紧窜回床上拿被子给自己捂严实了，我怕他打我。果然，他窜的就上来给我揪出来一顿打，也不管我是不是头疼得欲炸裂，真不是人！
　　打完他就让我歇会儿，他说他得出门了，没空搭理我。我拉着他不让他走，他问我抽什么疯呢。我说，你是不是忘了点啥啊？他看着我，不明所以。我直接挑明了，说，我要吃饭，我饿了。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先去躺着，一会儿妈会过来，饿不死你，然后他就出门了。
　　他一走我就躺回了床上，横七竖八的躺得跟一佛爷似的，舒坦。一舒坦我就想睡觉，可是我不敢睡，我怕睡深了一会儿我妈都喊不起来我。
　　没一会儿我妈就来了，风风火火的还带着一身雪花。惊得我那嘴巴张得至少能放下一整颗水煮蛋。我从床上坐起来说，妈，你这是来的时候掉面粉里了啊？
　　我妈一拳盖我腿上，说，你这一什么孩子啊？还有没有良心啊？我是一听你哥说你横这儿了我跑着就过来了，车都没开，你就一点儿都不感动？
　　我斜了她一眼，说，我感动啊我，眼泪都搁心里哗哗的流没敢让您看见。
　　你就一点儿也没感受到母爱的伟大？
　　我感受到了啊，您最伟大。
　　我多辛苦啊我，为你这么一没良心的玩意儿。
　　是呀，真是辛苦您了，就这么几百米您还跑了一上午，您真辛苦呀。
　　我妈掐着她那罪恶的手就朝我过来了，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混账玩意儿啊？
　　我那嘴角配合性的抽了两下，心想我哥这还真是亲生的，没跑。我弓起身子防御，她掐不着我就叉着腰问我，你这去没去见我给你介绍那人啊？
　　完了，兴师问罪来了。昨晚那么乱我哪顾得上他那尊菩萨啊，而且我连人号码都没记，我上哪找他去呀。可是我不敢说，我要说了我那下场就是死，没跑。我开始装可怜，眼泪哗哗的，装得特真诚。我说，妈，先别说那个了，我特别难受，我跟我一姐们儿，你知道吧，我俩感情好得就跟覃思似的，可是我俩昨晚闹翻了。本来我是装的，说着说着我就真难受了，拉着我妈就哭得跟人难产似的。
　　我想着昨晚林轩带着邢娟离开的样子，我想着他俩离开严晓看着我的样子，我想着严晓离开看着我和覃思的样子，我想着覃思离开吴越看着她的样子，我想着吴越离开林凌看着他的样子，我想着我离开严卿看着我的样子，我就特难受。
　　我妈被我吓坏了，老人家，不禁吓。立刻安抚我说，行了行了，这么大个人了，哭什么啊？有什么问题是人解决不了的啊。说是这么说，可我忍不住啊，我继续哭，我妈拍着我后背说，这世上哪有不吵架的人啊？就我跟你爸似的，平时谁看我们不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啊，我俩也吵架，吵完啥事儿没有，感情还越来越好，这也是一进步啊不是。何况就你们这小年轻打打闹闹的，那都不能叫吵架，顶多就闹一别扭，明天一准能和好。我在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给我捋了把头发接着说，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这是还在这儿，还能开导你两句，我要不在了你怎么办？你连哭都找不着人！你说你是不是得考虑考虑找个人在身边陪着啊，我跟你说，那人真挺好…
　　前半段说得还挺好的，后半段我真是听不下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是一固执的老太太。我赶紧打断她说我困了，想睡会儿。
　　我妈说，小丫头片子的就会折腾我。然后她说，行，那你睡吧，我回去了，晚点儿来看你。我说你可别，晚点儿还是我看你去吧，雪地滑，您慢着点儿。
　　她嘿嘿一笑说也算没白养你，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感觉好多了。我记得以前我有啥事都喜欢窝我妈跟前哭一顿，哭完就好了。现在也一样，我觉得挺窝心的。
　　快中午的时候我哥回来了，他拎着粥说给你买的。我看着他，他也是一身雪花。我爬起来喝粥顺便问他外面雪是不下挺大啊？他说挺大算不上，就是比大小一点儿。说的简直就是废话。
　　我喝了两口就觉得难受，这什么粥啊这么寡淡，真是受不了。我说我想吃肘子。一说出口我哥就给我了一白眼。让我赶紧喝，喝完滚回自个儿那狗窝去。我说我不，不给我吃肘子打死我也不走。我哥站起来，我赶紧做防御姿势，我怕他打我。结果他一转就进厨房了。我坐下接着喝粥，心情好得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下两碗米饭。于是我冲着厨房说，哥，再蒸点儿米饭。我哥拿眼横我，问我是不是老母猪转世。
　　我站在窗边看着底下芸芸众生，突然想起今天是礼拜五，我还得上班呢。我赶紧窜到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严卿打电话。接起来他就问我好多了吗？于是我知道了，昨晚跟着我的人是他。我说，特好，我都觉得我会飞，就差了双翅膀。他说，知道贫了那就是好了。我说，好是好了，没好全，下午我就不去了啊，按旷工算吧。他说，给你请假了，放心好了，不扣你钱。我一听这话乐得嘴都歪了。我说，那谢了啊。他说，谢什么？我说，全部，all，所有，看你理解咯。他默了一会儿说，你误会了，不是我。我说什么？他说，昨晚给你弄回去的人不是我。我听着那边的轻叹声默默的坐了下来，我估计我得听一故事，我要站着肯定累。然后他开始跟我讲昨晚的事情。
　　他说昨晚他一直在我身后跟着，他怕我出事。没多会儿他就发现林轩也在我身后。他很想跟林轩说别给我希望了，但是他不敢，没立场。所以他俩就跟门神似的各分了一边。他说他觉得这样特傻，跟小学生似的，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说完他就笑，笑得挺心酸的。我说，那然后呢？他继续说，然后你就被一猫拌倒撞石头上昏过去了。我就想我操，我可真够倒霉的，难怪脑袋那么疼。倒在地上的时候林轩就过去了，把他身上那衣服脱下来裹你身上了。刚裹完你手机就响了，然后我看到林轩替你接了，没多会儿你就被你哥接走了。
　　我呆在床上听着那头的叹息声没敢出声。我想过严卿想过覃思想过严晓，可我没想是林轩。我觉得他现在就像夜晚的苍穹一样，我猜不透他了。
　　严卿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莫璃，其实说实话，我挺后悔的。
　　吃完饭我跟我哥说我要回家。他说挺好，挺自觉的，欢迎。我说你要没啥事儿就跟我一块儿回去呗。他说，你回哪个家啊？我说，回你妈家。说完我觉得有点儿像骂人。可是苍天作证，我真没那心。
　　在路上我跟我哥说，哥，林轩要结婚了。
　　我哥知道我跟他所有的事情。林轩跟我分手那会儿他还连吐了三个不相信，觉得我俩就是没长大闹着玩儿呢，等闹完了我俩就会重新在一起的，所以我跟他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特复杂。我看了他一眼就不敢再看了，我怕我会哭出来。这段时间我老哭，哭得我自个儿都觉得恶心，我不想哭了。
　　我扭头去看堆满了塑料花草的花园，越看越觉得像我和林轩在海南看的花卉展。我仿佛又看到了林轩站在花圃旁边比个剪刀手朝我笑得特灿烂的笑脸，暖暖的，如同午后阳光。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今天没有阳光，他也早就在邢娟边上讨论婚礼的细节了，我一定是把脑子撞坏了。
　　我哥看了我很久，突然特生气的说，敢情你昨晚整成那尿性就是因为他啊？你可真能啊你。
　　他语气挺严厉的，可是我看到他眼中是满满的心疼。我还是没忍住，趴在他肩膀就开始哭。哭得时候我还特小心，我怕把他那大衣弄脏了他打我。
　　哭了一会儿他就拍着我那后背说，订婚了你就再找过一个呗，这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要我给你介绍？
　　我哽咽着说，滚！你怎么跟咱妈似的，逮谁就说要介绍啊？干脆别念书了，跟咱妈一起开个婚姻介绍所得了，肯定特红火。
　　没心没肺的闹了一阵，他说，行了，你也别伤春悲秋了，就长你这样的，他停顿了一下，我估计他想词儿安慰我呢，我洗耳恭听，他继续说，不是，你怎么那么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