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等等我》闻冉

28、第二十八章

　　覃思清咳两声把我拽回现实。我看了眼邢娟那铁青的脸，觉得空气都是黑色的。我怎么都没法把眼前这人跟严晓说的那人联系在一起，这跟要我相信明天地球会生一火星出来似的，难点儿。
　　邢娟那脸白一阵红一阵的最后成了我妈卤猪蹄时底下剩的酱汁儿色。硝烟弥漫在她周边，战火似乎一触就会发。我赶紧把严晓往后拉了点儿，我怕她遭殃。
　　结果邢娟挺能忍的，愣是把硝烟遣散成虚无沉稳如泰山了。搞得我刚还不确定的，现在完全信了。
　　我看着她跟第一次看她似的。我就想这人到底有几副面孔啊？我都不知道她此刻给我们呈现的到底是第几副面孔，反正肯定不是第一副。
　　孟超看不过去了，拽着严晓就开始苦口婆心的，说，年轻人火气别那么旺盛嘛，有事儿就坐下来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有什么是一顿酒说不完的，不行我就整两顿，让你们说清楚了，成吗？
　　严晓说，滚你丫的，没你事一边儿去。
　　孟超也来气儿了，说，严晓我去你的，你怎么跟疯狗似的逮谁都咬啊？我告儿你，我可不惯你这臭毛病。
　　那就滚，我他妈没上赶着让你惯。
　　严晓那嘴能的，一句话就把孟超噎死了，噎得他搁那跟吞了两水煮蛋似的，面色铁青。我猜他肯定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不过我觉得他活该，就这战况我和覃思都没敢往上凑，他还上赶着，这不摆明了找骂么？我在那幸灾乐祸的。严晓看着邢娟继续说，不是，你装什么装啊？你丫那会儿可不是这操行啊？怎么，看这地儿贵公子多着呢职业病犯了？我去你大爷的！说完她又伸手想给她来那么一掌，结果手在半空就被人截住了，我抬头，是林轩。我那嘴瞬间就僵住了。
　　他看着严晓淡淡的说，行了吧。
　　严晓更怒了，说，林轩，你他妈是不是昏菜了啊？我这为民除害呢，你丫赶紧给我放开。
　　林轩没放，严晓继续说，不是，她是你谁啊你这么护着她？我再说一遍，放开。
　　孟超在一边儿幽幽的说，人家可是他未婚妻，准的，要结婚的，人能任由你胡作非为吗？
　　他这话说完严晓那血压一下就飚到顶了。我估计我要不把着她点她直接能窜破楼顶。我瞪了孟超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添乱了，没看这场面跟决堤的河水似的不可控制了吗？他回看了我一眼，说，这能怪我吗？我说的可是事实啊！
　　严晓看着我，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表达了无穷的意思，我特想让她把这眼神给我收起来，愣是没逮着机会。她看着我就说，没事的莫莫，姐姐给你连本带利一块儿讨回来。我那嘴角抽得都能奏乐了，她冲着邢娟就是一顿劈头盖脸，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把她各路祖宗通通问了个遍。完事她问林轩，你丫还不放是吗？行，你有种！说完她就去掏手机，我估计她是在叫人。我就想，完了，这事儿真大发了。
　　我挺着急的，心想这聚个会怎么就弄成这状况了？这要和故事里那孟婷干上，我肯定是站她这儿的，这和林轩他未婚妻对上，我他妈真头疼。我真想有人过来给我一板砖我好退场，可是没有，我只能硬扛着装大头蒜。我斜了一眼覃思，她也急，说，别了严晓，都自个儿人，闹大了没意思。我赶紧附和，好说歹说的才把严晓安抚好了，结果邢娟一手就朝严晓抡过去了，说，有能耐你就弄一个试试啊！
　　画风变得太快，我和覃思都他妈傻了！
　　严晓最先反应过来，说，操你妈的，弄不死你我他妈是你生的！说完她呲的朝邢娟过去了。快碰到邢娟的时候又被林轩拦下来了。他站在中间抓着严晓的手说，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算了。严晓说，林轩我是真给你脸了？面子，你什么面子啊？
　　刚说完我看到邢娟又抬手了，我把脸递了过去，结实的挨了一掌。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跟林轩说，放开她。我估计他吓坏了，一下就把手放开了。
　　严晓拿着个酒瓶窜的就要上去把邢娟解决了，我拦都拦不住她。我想着这一酒瓶下去那就是蹲场子的大事儿啊，我赶紧朝林轩大吼，说，你他妈还杵着干吗啊？赶紧走啊！
　　林轩看着我，眼圈红红的。我知道他这眼睛背后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可是我不想管了，我累了。
　　他俩一走，严晓就甩开了我的手，一双眼睛跟迷雾似的望着我，看得我差点哭出来。
　　她看了我一会儿说，莫璃，你他妈就是一傻逼！说完她抡圆了手想给我一掌，离我那脸剩十厘米的时候她又放下了，说，我刚是真想打你来着，可是我舍不得。
　　一句话给我整得跟有人拿刀割我似的，我觉得哪哪都痛。我恨不得她直接给我几个大嘴巴子，也比拿这话凌迟我强。
　　她继续说，你知道那天下午我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吗？她吸了吸鼻子说，丫是一小鸡头，在酒吧工作那就是一幌子。当时调查到这儿的时候我就想，我他妈真是瞎了眼，居然把这样一人当姐们儿，还跟个傻逼似的对她掏心掏肺的，真是恶心不死人。不过这些我都觉得没什么，你知道我真难过的是什么吗？丫抢了我男朋友？不是。那我他妈都无所谓了。我气的是丫居然跟林轩搞一块儿去了。就这样一人这么糟蹋你，你还帮着她我他妈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莫璃，你丫不是傻逼，你是一大傻逼！我真他妈的恶心到家了！
　　我那脑袋轰的一声炸了，我觉得我能看见无数个碎片在我眼前飘啊飘，七零八落的奇形怪状的，我伸手去接，抓住的却只有空气。
　　严晓理了理头发看都没看我就走了，走得特坚定，头也没回。我知道我伤到她了，我想冲上去抱着她说对不起，可是腿跟僵住了似的没法儿动弹。我只能站那哭，无声无息的。
　　严卿过来站我边上，什么话都没说。
　　我突然觉得挺累的，我想回家，我不想过节了。
　　覃思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林凌干上了，我听到她俩骂了一阵然后就是一巴掌声。我猜是林凌落了下风，因为我听到覃思说，你丫再说一个我就抽死你！
　　吴越没拦着也没说话，就坐在那儿喝闷酒。我看到林凌上去给了他一嘴巴子，特别用力。他照着收了，继续喝闷酒。然后我听到覃思说，吴越，你他妈真是一孙子。
　　我觉得我第六感挺强的。这个圣诞节，真的不平静。
　　一伙人不欢而散。我走在雪地里，觉得前所未有的冷。我怀疑暖宝宝失效了，可是我明明才贴了俩小时。
　　呼啸的车子从我身边飞过，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的雪花往我衣服里灌，我觉得特别冷，就把帽子戴上了。
　　街上空荡荡的，我怀疑大家都上南方避寒去了，真是聪明，我也特想去南方。我记得高中那会儿我就特想去南方上大学。我跟覃思表达了我的意思，她死活不让，说要么跟她上哈尔滨要么留在北京，敢填别地儿她就宰了我。她这人就喜欢北方，她恨不得去蒙古哈尔滨看大雪纷飞。我才不呢，我怕冻死。我就想找个风和日丽的好地方玩儿个痛快。
　　那会儿林轩怎么都顺着我，我和他稍微表达了一下我的意思他就说让我先填，完事儿他拿我的抄一份就好了，于是我就在地图上开始研究南方哪个地方适合我。覃思从我这知道了林轩的想法就特别着急，她知道要是林轩也跟我去南方她就真没招了，所以她就跟林轩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了一顿希望他改变想法。可是没办法，林轩那会儿就是顺着我，我说一就是一。所以覃思只能把心思又打回我身上。到填志愿的时候她就在我边上一直叨叨说傻逼才填南方呢傻逼才填南方呢，跟唱山歌似的，一下就把我堵死了，于是我留在了北方，留在了北京。
　　我看着满地冰碴子想南方这会儿肯定特暖和。
　　身后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响声。我不知道我身后跟了谁谁谁，我只知道肯定有人。只是我不想回头了，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