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顾先生》光洋_

7、第 7 章

　　<七>

　　2013年的元旦有三天假期，大部分的学生都选择回家一趟，阔别家乡三个多月难免会有些想念，就好比我们寝室那仨人，30号晚上便开始准备起来，各种捣鼓各种整理，31号一上完课就飞奔跑去车站。而我料到今年元旦过后也没几个星期就马上放寒假了，打了个电话回家就说不回去了，反正在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呆在学校，至少学校里还有个他。
　　自从圣诞节那晚之后我们俩就像是一对新婚夫妇，哦不对，应该是夫夫，感情飞速升温的同时，也夹杂着层层甜蜜，起先还是会有些害羞紧张，甚至还会有点尴尬，但渐渐的也就习以为常了。白天我们正经的就像是年年都能拿奖学金的好学生，就连路上见着了都会假装不认识，捅破了那层关系之后其实在别人眼中还是原先很正常的我们，但在自个儿的眼中就像是做贼心虚，生怕一丁点的亲密举措就会被认做是有所猫腻，所以那个时候的我们还只是在私底下保持着那种在一起的关系，但到了晚上我们就不一样了，操场成了我们约会最适宜的场地，我们会一起绕着操场散步或跑步，在周围没有人的时候牵个手，那会儿的我们就是这么单纯这么年轻。

　　12月31日跨年夜的这天，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我就飞奔跑去校门口找他会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能够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找到他。
　　那个时候刚下课，校园内都是匆匆而过的学生，挨个挨的，黑压压的都是人头，我个矮，很容易在人群中就被埋没，但我却一眼就可以看见站在校门口等待着我的他。
　　他下午没课，早早的就在了，在人群中很是耀眼出入，似乎所有的光芒都投射到他那块区域，要不是周围人来人往的我还真想扑上前抱紧他。
　　“等很久了吗？”我开心的蹦跳到他面前。
　　“也没很久，”他笑着回应我。自从他开始戒烟之后身上就已经没有很浓烈的烟味了，渐渐的都被他的浓浓荷尔蒙气息给掩盖掉。

　　我们上了一辆小巴士。
　　原本他提议打的，在车站看到满是人的时候，不过被我拒绝了，理由是省钱。他说他掏钱，我说那也得省。他一副很无语的表情看看我，然后跟我挤上都是人的小巴士上面。
　　一看他顾大少爷就是一副从来都没挤过公交车的模样，不过他跟了我这个平民之后大概从此生活就会变的有所不同了吧。我表现出一副娴熟过来人的姿态让他搀扶住别人座位上的把手，他斜眼问我说那你呢，我装作很轻松的攀上咱们头顶上面那根铁杆，他看了一眼之后就让我握住那个把手，他攀那个铁杆，他说他个子比我高。
　　他就站在我背后，贴着我的后背，车子摇摆不定颠簸起伏的时候正好可以依靠在他的身上，虽然我尽量不要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他身上，但他似乎就像是一块铜墙铁壁，稳固的不像话，也让我倍感安全感。
　　学校附近新开放了一栋购物广场，也没开业几天，头顶到处都是气球和灯笼，每层楼吃的穿的玩的都有，吸引着附近的居民。难得在这个刚开发的地区开放一座购物广场，肯定聚集了不少人，整座广场人山人海，再加上元旦将至，各种购物促销优惠活动，场面顿时很沸腾热闹。
　　我和顾程先在三楼吃了火锅，然后在四楼看一场电影。
　　这算是第一次跟他的正式约会，我很紧张，也很激动。跟他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特别幸福，尤其是在望见他那张英俊的侧脸的时候；又觉得很忌惮，生怕在人群中会撞见认识我俩的人；还有点失落，这跟走在一起明明时常都触碰到彼此的手却丝毫不见得他会主动牵起而失落。虽然在人满为患的地方两个大男生手牵手必定会引起许多注目，我也知道很难，但倘若他并不在乎那我像是因此得到了力量也会变的并不那么在意周围人是什么目光，所以内心也算是有点矛盾，既想又害怕的矛盾。

　　“陈光洋，我发现你的眼睛怎么一大一小？”走着走着，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有吗？”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真的啊，不信你对着镜子照照。”他一脸的调侃。
　　我左顾右看，“这里哪里会有镜子？我连厕所都不知道在哪。”
　　“我就是你的镜子啊，所以镜子在这边开口跟你说实话了，”他继续笑。
　　“我要喝奶茶！”我不打算理会他，开始转移话题，“刚才火锅的味道太浓烈了，还在嘴里徘徊，好难受。”
　　“那你等着，我去买。”说完他便跑去转角的那家coco。
　　满足了我的要求之后我走在路上边喝边享受，暖暖的奶茶就像他在我身边暖暖的感觉，我直呼这奶茶真好喝真香，递给他让他也尝尝的时候他摇摇头，正要开口解释的时候我就抢先了，“我不喝甜的，”还是学他上次的口吻，他一脸无语的看看我。
　　我们后来在那个“抓娃娃”的机器前驻足，原因是正好看到一个男的在抓吸引着我俩的视线，不过试了好多次都是差一点，蛮可惜，直到兜里的硬币都用完才失望而归。
　　顾程看了之后大概是激发了他内心的童真，也说要玩，跟那边的机器兑换了五十块钱的硬币，脱下他那件昂贵的呢大衣，递给我，然后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想要哪个娃娃？哥抓给你。”他一脸自信的挤挤眼。
　　我瞅了瞅那机器里边，似乎都没什么我喜欢的娃娃，想到刚才他捉弄我眼睛大小的事于是指了指最里边的那只小黄鸭说要那个。
　　“兄弟，小黄鸭外边不是也有一只的吗？为何偏偏要里边那只？”他感觉到我在耍他，于是一脸的埋怨。
　　“我不管！我就要里面那只！里面那只比较可爱！”我嚷嚷。
　　“不是差不多的吗？”白我。
　　“哪里差不多！差很多好吗！里面那只鸭嘴是圆的！可爱多了！外面这只可没那么圆！”我继续编，死活一定要里面那只。
　　“…..”
　　他妥协，投了硬币，把目标投向最里边的那只黄色鸭子。
　　机器里的那只手缓缓靠近最里边，然后他对准那只娃娃，摁了抓取键，“扑”，其中一只爪子正好碰到小黄鸭的头部，然后缩回去，一回合结束。
　　“我擦？”他一脸吃了闭门羹的表情，我在一旁边喝着奶茶边偷笑。
　　“等着啊，现在这次一定把它抓到。”他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第二次还是没有对准，抓不起来。
　　“奇怪嘞，明明对准了，”他挠挠后脑勺。
　　第三次，第四次….
　　终于有一次，被他抓起来的时候带了一路，还没靠近那个口子的时候，就掉在半路上了。
　　我见他还是一副不肯放弃的神情，推攘了一下他，“算了啦，走吧我们。”
　　“不行！”他继续投硬币，“我今天一定要拿到它，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
　　“我就随便说说的而已，其实什么娃娃都可以的，”看到他满头大汗我有点于心不忍起来。
　　“我就要这只小黄鸭！”他突然变得跟我当时一样固执。
　　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是被他抓到了，而代价不说起码花了本钱的好几倍以及他奋战一个多小时后的成果。他满心欢喜地从下面的兜里拿出这只鸭子递给我，开心的就像自己得到了自己心爱的东西似的，让我夸奖他很棒很强。

　　“你什么星座的啊那么固执。”
　　“11月9日。”
　　“天蝎？”
　　“对，一只比较固执的蝎子，一旦认定就不会松手。”他突然在没人的街道牵起我的手。
　　我脸一红，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热度和力度，直达内心深处。
　　“那么你呢？”
　　“正好跟你的日子反一反。”
　　“记下了，”他的我的手拉进他的衣兜里，“你也得记住我的。”
　　我奋力的点点头。

　　回去的小巴士上没有像来时那么多人，只有零星的那么几个乘客。我和他坐在最后一排，我靠窗，他在我左边。
　　车窗外沿途的风景极速的穿梭着，夜色笼罩下的这座城市显得是那么宁静，就像此时此刻的心。
　　我看看我身旁的顾程——他一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拽着我的手，前排有座椅挡着因此并不会被车里的其他人看到。他英俊的侧脸此时正专注着收看NBA的球赛视频，眉头紧锁，两边被剃的很干净的鬓发，下巴微微留着一抹胡渣，在夜色笼罩下的车里有种迷人的气息。
　　我觉得我一个人也是挺无聊的，然后拿出耳机，听歌。
　　他转而抽走另一只耳麦，塞自己耳朵，也没开口说话，一头还是继续看着他的球赛。

　　回到寝室的时候都十点多了，寝室的其他仨人都回家去了，只剩我一人，安安静静的反倒有些不太习惯。我把顾程好不容易抓到的小黄鸭放在我的书桌上，然后去打了个水，回来看距离熄灯还有点时间，准备玩一把游戏消磨下时间。
　　“咚咚咚”有人敲门。
　　我趁着游戏里我那英雄等待复活的时间快速跑去开门，连拖鞋都忘了穿。
　　居然是顾程。
　　我愣了一下，马上回神回到座位，继续游戏。
　　他进来我们寝室，拖了一把旁边椅子，坐在我边上，看着我玩游戏。
　　寝室里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唯有游戏里发出的打打杀杀的声响，而我只顾着自己玩游戏并不在意他此时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
　　“这游戏，很好玩？”他突然问道。
　　“嗯。”我敷衍他。
　　“多好玩？”
　　“很好玩。”
　　“怎么样的很好玩？”
　　“…..”忙着打团，没空理他。
　　“问你话呢。”
　　“哎呀！就是很好玩的很好玩。”继续敷衍。
　　“…..”突然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
　　“陈光洋，你老公的生日是几月几日的？”
　　“……”
　　“问你话呢！”
　　“9月11！”.....我居然脱口而出自己的生日。
　　“是吗？居然跟你同月同日？也是一个网瘾？”感觉气氛怪怪的。
　　我不耐烦了，“哎呀！你不要打搅我嘛！先一边呆着去！”
　　“…..”又一阵沉默。
　　再过了一会儿。
　　“陈光洋，我看看你的鼠标，好像比我的要高级一点，”说完他就拔掉我笔记本上插着的鼠标，我眼睁睁的看着我游戏里边的那个英雄突然站着不动被对面打死，然后屏幕一阵昏暗。
　　“顾程！！！”我发生撕裂般的咆哮，条件反射马上去去抢夺他手中的鼠标，“赶紧还给我！”
　　他起身，“你抢得到的话，”然后晃到别处。
　　我饿狼扑食般的扑到他背上，“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赶紧还给我！不然要你好看！”我开始气急败坏的跟他咆哮。
　　“哟！这么大的口气！”
　　我毫不客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背，他“嗷”的一声，趁他弯腰的片刻转而去拿他手中的鼠标，不过我还是够不着，他立马把鼠标举到他头顶，我个矮压根够不着，这会儿的我真的很恨自己没多长几公分，于是换成起身跳，去抓，但他只要轻轻松松的踮起脚尖就能立马摆脱我。我又换到站凳子上，眼看就要到手了他一把把我抱住，从凳子上抱下来，然后自个儿坐在凳子上，把我放在他腿上。
　　这会儿的他转而用一种很深情的眼神盯着我，我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被近距离放大，心里一阵悸动，心脏顿时扑通扑通跳动的厉害，但我还是不忘我的游戏我的英雄我的战友和我的鼠标，怒吼着，“赶紧还给我！”
　　“用美男计也不行吗？”
　　我愣了一下，这家伙居然要用美色勾引我，还好我定力够足，“先玩好游戏再陪你。”
　　“游戏有那么重要吗？”他一脸认真的问我。
　　“当然！”我义正严辞。
　　“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他突然改成一口气的傲娇，嘴角还微微上扬。
　　“当然是游戏了！”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的脸色骤冷，“再给你一次机会，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这会儿换上了恶狠狠的霸道口气，翻脸翻的比翻书还快。
　　我怂了，“目前为止还是游戏了，”于是改用特别软的口吻，像是在安抚一只发飙的宠物跟他说，“放心，等会游戏结束我一定好好陪你。”
　　趁他不留神，赶紧从他手中夺过鼠标，哪知他根本没放松警惕，又失败。
　　“顾程！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啦！”我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其实你不戴眼镜会更好看。”
　　“不戴眼镜我看不清啊，”我开始哭丧着脸，觉得被欺负很委屈。
　　他突然摘去我的眼镜，视线一瞬间被变模糊，只能够看得到他的轮廓以及那个标志性的飞机头。
　　他开始抚摸我的脸，然后用他的磁性嗓音跟我说，“我可以...亲你吗？”
　　我还在恍惚琢磨的时候他便开始凑近，我看着他的脸在视线范围内越来越清楚，直至嘴唇触碰到同样柔软的嘴唇。
　　他吻的很轻，也吻的很温柔，就像蜻蜓点水般淡。
　　我瞪大着眼睛看着在我面前亲吻着我的他，脑子还没办法反应过来，明明刚才还是一房间的火药味儿立马换成了另一股令人害臊的味道。
　　“接吻的时候不是应该要闭眼睛的吗？“大概是察觉到我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停下他的动作开始数落。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只眼睛四处打转，看他也不是，看周围也不是。
　　“这样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他那充满磁性嗓音继续响起，“乖，闭上。”
　　这回我很听话地把眼睛闭上，随后他的吻再度来袭。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浓烈，感觉这样子下去好像不太对劲，我赶忙推开他，对上的是他那双迷离的眼睛。
　　我有点慌张，斜眼瞥到游戏已经结束，于是甩下一句 “我先洗澡去了”然后“噌”的从他怀里脱离走，钻进浴室。
　　躲进浴室还是惊魂未定，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动着，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忙准备打开水龙头准备放热水洗澡，或者是为了遮盖掉我的紧张。
　　浴室门并未锁上，大概是刚才慌忙跑进来忘记了，随即就看到他高大的身影也随之而来。
　　“怎么了？”我隐约间感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
　　他没有说话，而是选择抱紧我的后背。
　　我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头人似的站着。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那么顺然而然，我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
　　我们在狭小到完全没办法容纳两个人的浴室里跨越了最后一条线。
　　依稀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他似乎比我还紧张和害羞，在激情正投入的片刻他居然在发抖，不知道是真的冷了还是怎么着。他的身材就像是一座大卫雕像，肌肉结实而有力。我感受着来源于他的种种魅力和冲击力，似乎在这一刻我们可以毫无保留的占据着彼此的种种。既然爱就要拥有完整的彼此，既然未来我们的路途会很渺茫，甚至会很艰辛，那就不如趁现在好好珍惜和拥有这随之而来的幸福。

　　结束之后我们一起洗澡。
　　“疼吗？”他问道。
　　我摇摇头，虽然后边确实感觉到火辣辣般的疼痛。
　　“不会……是第一次吧？”他的声音突然带了点羞涩。
　　“也是你第一次？”我不想回答他，于是把问题抛给他。
　　“…..”很明显他拒绝回答。

　　那晚上他就留在了我寝室，我们挤在我那张很小的床上。
　　这是我们第一次睡一起。他搂着我，而我躺他怀里。
　　他的怀很暖也很宽大，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洋溢在四周围。

　　“陈光洋。”
　　“嗯。”
　　“没事。”
　　“哦。”
　　......
　　“陈光洋。”
　　“嗯？”
　　“叫叫你。”
　　“好吧。”
　　……
　　“陈光洋。”
　　“……”
　　“睡了吗？”
　　“嗯…”
　　“那晚安。”
　　他在我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