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顾先生》光洋_

3、第 3 章

　　<三>

　　周五这天下午上完课，差不多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想到回到寝室似乎也没什么事于是转而跑去学校图书馆。
　　距离开学到现在我还一次图书馆没来过，原因是之前刚入学的时候还没办好图书证，后来办好了呢就给忘记了，一直到前几天顾程来我寝室的那晚，翻翻我的书桌没几本书，又说我是一个无趣的人，虽然我承认但我还是不想被他一直这么认定下去，于是这就跟给我了一个警示一般——可以上图书馆借几本来打肿脸充实一下。这个想法一直从那晚开始就记挂在我心头，这不此时可以去图书馆溜达一圈，顺便也可以参观参观。
　　学校的图书馆被设立在几栋教学楼的正中央，以方便老师和学生就近借书，一栋其实跟教学楼差不多高度的楼，外在造型有点像人民大会堂，前门和后门都设有阶梯，顺着阶梯上去正好到达的是图书馆，跟普通教学楼是在二楼的高度。之所以设立在教学楼中央也是因为四楼五楼是两个报告厅，当初校园记者团的会议就是在这边开的。
　　在走上图书馆阶梯的时候迎面撞见投资理财系的陈启航，他是我们系的，之前在系主任那边见过几次，也就有点混熟了。他是他们班的班长，个头很高，也很瘦，带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见着我的时候主动跟我打招呼，我见他怀里揣着两本投资理财学相关的书籍，也顺道跟他聊了起来。
　　“对了，光洋，我们系学生会的学习部还缺一个成员，你有兴趣加入吗？”他向我问道。
　　我愣了一下，对着他傻笑，“可行吗？“
　　“怎么不可行了？”陈启航笑着说，“上次见过你几回觉得你人还蛮靠谱，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跟部长举荐你，到大二大三如果混个部长级别还是可以加分的。”
　　“学习部的话是不是得早晚自习都要检查卫生纪律情况？”我们大一新生还需要进行早晚自习，到了大二开始才不用。
　　“是的，”他点头，“其次呢还需要帮助辅导员整理学习资料，安排讲座什么的，我觉得会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怎么样？要试试吗？”
　　我料到最近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新闻记者团其实也还好并不忙，更多的都是懒在寝室里，又不能跟着室友一起玩游戏，就冲着陈启航一句“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我就点头了。
　　他微笑的回应我，说还有事就此告了别。

　　几分钟后我就站到了入口处，仔细看这图书馆氛围确实很庞大，走进里边，刷了卡，一股全是书籍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生性是一个很喜欢书籍味道的人，置身其中更是兴奋交加，忙着钻进去。
　　图书馆很大，被分为六大部分。我穿梭过课业类别的部分，径直往现代文学处走去。果然，真的是什么小说都有，无论是国外的经典著作还是国内流行的畅销小说都有，每本书上面都有一个颜色的代码，代表不同区域，就算放错架也可以根据颜色来很容易的放回原处，除此之外根据这个颜色找到想要的书籍也很方便。
　　我随手拿了一本书籍，开始翻阅。
　　这是一本关于国外各个地区的城市图册，每两页一座城市，无论是这些城市的主要建筑物还是详细介绍都有，突然有一种被吸引住视线的感觉，再加上图书馆很安静，安静的好像每个人的一颦一息都能听得见，空气中唯有书页被翻动的声响，正是因为这份安静，让我更贪恋这里，也沉浸这里。
　　视线范围内突然一片暗影，还以为只是某同学正好路过遮挡住我头顶的那灯光，但这人迟迟不离去。
　　我很自然而然的抬眼——光线正好反光，让我看不清这人的脸，灯光挡住，我用手去挡顺应着转移方位，才慢慢看清这张脸。
　　居然是顾程。
　　他顶着他那头标志性的飞机头，浑身散发的荷尔蒙气息渐渐充裕在我四周围，夹带着一股烟草味，爽朗的笑容能瞬间把人融化到他的世界里去。
　　我一脸木讷的看着他，他也一脸木讷的看着我。
　　随即他不说话的随着我边上坐下，翻了翻我手中的书，然后继续看看我。
　　感受到他身上的味道已经开始渐渐包围住我周身，让我有点大气不敢出，似乎这种气氛又使我们回到了当初彼此尴尬矜持互相都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或许是碍于图书馆本身就需要安静的氛围。
　　“拉普兰德，这是在荷兰、挪威最北边的一个地方，它有四分之三都在北极圈内，冬季时长也有大半年，还可以看到极昼和极夜，所以它也像是另一个世界，特别奇妙。”
　　我还在纳闷他莫名其妙都在说些什么，低头看到此时我摊开的页面正是他所说的拉普兰德。
　　“除此之外它还有很多故事，比方说安徒生童话的冰雪女王，而且传说这还是圣诞老人的故乡……”
　　大概是图书馆太过于安静，让我觉得时间顷刻间都暂停了，唯有在我身边的他和我的心脏声还在扑通扑通跳动着。他侧脸专注的模样，他翻动书页的声响，他喉间发出的磁性嗓音，他一切的一切都特别迷人。与此同时我还感觉到我们的距离在慢慢越靠越近，他肌肤的温度透过衣物渐渐传递到我神经感应上，我竟然觉得有股温暖，慢慢的，我的瞌睡虫好像开始上脑，开始往他的肩膀上靠。
　　也是在触碰他肩膀的一刹那我立即清醒过来，发觉这样不对，赶忙起身。
　　他随即也站了起来，“怎么了？”
　　“想再找找看其他的，”我假装翻翻书架上的其他书，不慌不忙的回应着他，即便这个时候心跳跳的特别厉害。
　　“是不是听的太入神了，你都要睡过去了？”
　　是你的声音太好听了，我在心里补了一句，但还是回答他一句“昨晚没睡好，有点困”过去。
　　“对了，“他继续说，“上次的稿子写好了吗？”
　　“嗯，已经上交了，”边说着，眼睛便瞥到一本有关于新闻稿件编写教程的书籍。这书来的有些凑巧，上回的整理几度让我想到头脑爆炸，这下子应该会有所帮助。于是伸手去够，不过这书处在最上层，我试图踮起脚尖还是距离它差一截。
　　“我来，”他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不一会儿他就站到我身后，贴着我的后背，个子高出我一个头的他手臂也比我长出一截，一抬手就够着了那本书。
　　“是这本吧？”
　　他随即递到我面前，我回过身，触不及防地对准上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是我们第几次对视，似乎时间在顷刻间就被暂停住，周遭一切的事物匆匆而过，唯有我们是这么静止不动的面对面站着。
　　他的眼睛此时此刻就只有我一人，而我也是如此。
　　“谢谢，”我接过他手中的书，随即打破我们之间迅速升起的微妙气氛。但即便如此，这微妙到可能会被忽略不计的微妙却在我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踪迹，因为它就那么理所当然的存在着，甚至带点理直气壮。
　　还是理智点，我对自己说，毕竟我们都是男的，虽然对他我确实有好感，但他似乎是一个标准性的直男，这在我上回整理稿件时打开从他相机里边拷贝出来的照片中看到一张女生的照片所得出来的结论。那个女生长着一张很甜美的脸，一头微卷的长发，对着镜头开心的笑着，好像是见到自己心爱的男生才会露出的那种带点甜蜜幸福的笑容一样。
　　我在当时的脑海中迅速脑补了一个他举着那相机对着这个女孩拍照的画面，也打从心底觉得这样子才是最完美的组合。
　　“客气啥，”大概他也感觉到了，于是开始搅和此时的气氛，“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麻辣烫，我室友他们都去吃过了都说很好吃，我请客，怎么样？”
　　“现在几点了啊？”我纳闷地问道。
　　“快四点半了。”
　　我惊呼，“天呐！我居然在这里呆了快三个小时了。”
　　“呵呵，你才知道，”他笑道，“要不现在就走吧，走出去估计也得二十来分钟，顺便带你去逛一个好玩的地方….”

　　顾程所说的这个好玩的地方就是学校附近的一个闹市。来这边都快两个月了我居然第一次听说这边居然还有一个闹市，冲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惊喜，我们最终决定先在闹市逛上个一圈，毕竟现在吃饭还太早，逛着逛着肚子饿了也就可以顺道去吃了。
　　我们学校坐落在一座刚开发出来的城区，虽说是城区但周围因为还都是刚兴起所以显得很荒凉，许多还未被挖掘开发的大厦和建筑都在被慢慢盖起，应该过不了多久这边也会迅速繁华起来。这座闹市就在这些即将兴起的大厦附近不远处，不过是属于那种很小的类型，只是一个破旧的古老市场，左右两边都是那种老式建筑风格的房子，还是有古老的灰色瓦片的那种。仔细一看这个小闹市还是很具风味，两排别出心裁的古式建筑，过道只能挤的一辆车一般的大小，两边各有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小泥人，风车等纪念品的，也有卖现圈出来的棉花糖，糖葫芦，烧烤摊也有，各种羊肉串牛肉串的，还有卖衣服的，估计也有不少的学长学姐在这边进行大学生创业来着。
　　我和顾程就这样并肩走在这条闹市的小路上。闹市人很多，还是人挤人的那种。他请我吃了羊肉串，而我打算请他吃那个棉花糖，好不容易等来两串递给他的时候他居然拒绝，说他不吃甜的。
　　之后我们停在一卖橘子的摊位边上，我在那边挑橘子。一开始他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挑，后来大概觉得我动作不够利索索性一股脑儿给我捧了一堆放进去，我惊呼，“你别捣乱！”
　　“你这样得挑到什么时候？”
　　“那也不能把坏的放进去吧！”我回执他，跟他差不多的口气。
　　他居然笑了，而且还笑的那么好看。
　　我有点气馁，口气也开始软了下来，开始叨叨，“橘子要挑皮薄的，软软的，这样才好吃。”
　　“跟我奶奶似的…..”他又嘟囔了一句。
　　我白了他一眼。

　　“我奶奶家那边也有这样子的小闹市，以前小的时候我奶奶经常牵着我去逛，跟这边差不多，很热闹，也很好玩。”
　　“我也经常去我家那边的闹市玩啊，晚上的时候也有，还有各种杂技表演呢。“
　　“是吗？这么有意思？在哪？”他问道。
　　“就在我老家的小镇上。”
　　“下次有机会一起去。”
　　“那有什么问题…”
　　“小心！”
　　突然一阵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怎么回事，顺带着我整个人被他拉到他身边，我就这样笔直直撞进他强而有力的怀里。
　　原来是有人推着三轮车经过，差点撞倒我。
　　“没事吧？”他关切的声音似乎在此刻变得很特别特别，就算在嘈杂的人群中我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没事儿。”其实惊魂未定，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更直接的原因是撞到他怀里吓了我一跳。感受到他的心脏声就在我的身后，甚至能够直接感觉到他肌肤的温度，身上浓郁的味道等等。
　　我那个时候不敢多看他的眼睛，只感觉到心脏一下子又跳的很是厉害，他手掌传过来的温度像磁铁般牢牢吸附在我手臂上，他关切的语气就像冬日里暖暖的阳光。
　　他放开我，开口说道，“走路看着点路。”
　　“嗷…”我有点傲娇的回应着。

　　我们继续走着，似乎这条闹市的这街永远走不完。
　　“其实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话也不多，也不太爱交朋友，甚至有点儿孤僻。”我突然很想跟他分享我自己。
　　“看出来了，”他应允着，随后又补上一句，“其实我也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我一脸疑惑。
　　“人不可貌相，”他就说了五个字。
　　“所以你想说你其实是007？FBI？”
　　他白了我一眼，“想什么呢？”
　　……
　　“后来为什么没有回复了？”他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突然问道。
　　“啥？”我故作疑问。
　　“我说的那天晚上的信息。”
　　“后来？”我摸摸脑袋，准备想个更好的理由给搪塞回去，然而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后来我睡着了啊？谁叫某人回复那么晚。”
　　“那第二天早上醒来呢？”
　　“忘了。”
　　他突然就不说话了，迈起他那两条大长腿管自己走的老快老快。

　　逛了一圈回来差不多七点多了，虽然早在半小时之前就吃了一点关东煮，算是填过肚子，不过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计划的要这家学校对面新开的麻辣烫尝尝鲜。
　　据顾程说老板是重庆人，一个看起来特别和蔼的矮个子大叔，这是他和他老婆一起开的店，店面也不算大，但因为味道好所以有很多回头客，晚上七点多的样子将近八点，店内除了有我们学校的学生，还有一些附近的居民都来光顾。
　　顾程按照我想吃的然后点了一大碗，开始我还直呼吃不完，但吃了一口我就胃口大开，这味道真的没办法形容，特别浓郁鲜美，光是那口汤我都觉得很美味。而他似乎都不怎么吃，就看着我一个人吃的开心。
　　“好吃吧？”
　　我没空回应他，只是奋力地点点头。
　　“你知道这个时候该配合什么东西才最对味吗？”顾程突然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跟我说着。
　　“什么？”我边吃边反问。
　　“酒啊，”他似乎嫌弃我反应慢，“会喝酒吗？”
　　我摆摆手，“不会。”
　　“喝着喝着就会了。”
　　说完他又去取了几瓶啤酒，拧开一瓶推到我跟前。
　　“我没喝过酒，”我小声的说着。
　　“啤酒而已，酒精度数不高，没那么容易醉的。”说完他跟我碰了一下，仰头开始咕噜咕噜的喝。
　　我正好也感觉有点口渴，也仰头咕噜咕噜的把它当作矿泉水喝，喝完没多久我差点吐出来，第一次尝试喝酒，舌头辣得慌，喉间瞬间一股苦涩，难受的我迅速干咳起来。
　　“你慢点喝，”他拍拍我的背脊。
　　半晌，我止住了干咳，头却开始晕乎起来。此时感觉天地都在旋转，眼花缭乱，我看到我面前的顾程突然摇身变成了好几个，大概有五六个，他们同时伸出手在我眼前摇晃，但我只感觉到更晕，最终还是坚持不住，“啪”的一声，倒到桌上开始熟睡起来，仅存着最后一点理智便是，完了，今天我要睡在大马路上了。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被顾程背着回学校，他的背脊很温暖很宽大，就像他的手掌心，背得也似乎很小心翼翼，丝毫不会觉得颠簸，隐约间还有一种踏实而又心安的感觉。但我就不老实了，时不时的需要呕吐，在学校外的墙角，在学校内的草坪，走一段路就要吐一点，好像要把今天下午吃的东西统统吐出来才罢休。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冷风吹过来的时候脑子变得有一阵没一阵的清醒。
　　顾程递给我一瓶水让我喝几口，轻拍着我的肩膀叫我起来坐地上容易着凉。我支撑着此时似乎有千斤般重的脑袋，摇头晃脑的想要起来却始终站不太稳，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酒这种东西，一个颠簸又倒下，被他一把扶住，靠在他的怀里。
　　闻着他衣服上的味道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幸福的滋味，他的身上没有那种很浓烈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用洗衣液洗过衣服经过太阳晒过的味道，很好闻，夹杂着一股烟味。
　　我努力的多吸了几鼻子，要把这股味道给牢牢记住。
　　他把我摆正，让我正对着他。
　　不远处的路灯昏暗的光也分了一点照射到我俩在的这块土地上，我在视线模糊的交替下始终注视着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
　　突然间，我什么也不想顾及，什么也不想忍受，什么也不想克制，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其实压根就没亲到他的嘴唇，只是亲到他有些浓密胡渣的下巴，于是咧开嘴傻笑起来。
　　冷风依旧毫不犹豫的吹过来，我揉揉眼睛，感觉到有一丝丝寒冷，很自然的就把手缩进衣服袖子里边。
　　骤然，他突然捧起我的脸，我来不及反应，也没力气抗拒，就看到他那张英俊的脸靠我越来越近，瞬间感觉到嘴唇一片湿润，以及大脑的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