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林阿谁

7、一个美好的人儿 韩问为周末

　　“真是极好看啊。”韩问纠结了一上午，终于挑了一张闻人暔最难以割舍的照片设定成了手机的封面。

　　真的是中毒了，何海把椅子挪得离他远了一些，不知道花痴会不会传染。漫展一直有个传言，见过闻人暔之后会上瘾，每天不抱着手机嗑上一会儿照片，饭都吃不下去。不过像是韩问这样的，还没见着人就已经中毒已深的，估计是没得救了。

　　“海哥，你之前去见他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真人更好看啊？”等待与闻人暔见面的时间简直度日如年，韩问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了半天，决定还是跟何海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这样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对了，本来还不忍心告诉你的，既然你问了。”何海看了看他一提到闻人暔眼睛都发光了，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说。

　　“海哥幸亏我们编辑部不崇尚武力，否则就你老是话说一半的，在外面真的是要被揍的，你知道吗？”话虽这么说韩问也不能就当没听见，还是巴巴地凑了过来。

　　“闻人老师的性格比较清冷，你虽然是约了见他，但是你未必就能见到他，你就算是见到了他，他也未必会和你说话。一般去工作室约谈的都是他的助理白泽。所以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免得到时候失望。”何海说得也是肺腑之言。

　　他第一次去煦的工作室的时候，差点就要以为白泽就是闻人暔了。当时没见到人，出于礼貌也不好意思问，就权当是他有事不在工作室。后来在漫展上见了一眼，才知道当时坐在后面对着电脑作图，全程一句话没说，就在他进去的时候站起来点头打了声招呼的人才是闻人暔。

　　研究星象的董老师曾经在漫展上色眯眯地说过，闻人暔周身缠着一股子遗世孤立的冷清。董老师这个人有些说不出的猥琐，大家都不喜欢，不过这句话倒不假，他就是给人一种，常人走不进去，他也不愿意出来的感觉。

　　“说不了话也不要紧，我就看看就好了。”韩问托着腮帮，他原本不喜欢那些高冷的人，板着一张脸，在一起半天不说一句话，多没意思。不过顶着闻人暔那样的一张脸，当然是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在韩问念念叨叨的时候，何海又往旁边挪了一些，都怪他这个话唠，自己一早上几乎什么事都没干成。还被他一惊一乍的，写断了两根铅笔。

　　“海哥，你说我……”韩问刚准备继续这个话题，就被何海给打断了。

　　“你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何海看了一眼桌面的时钟，今天一号线瘫痪了，到现在都没好。闻人暔的工作室离杂志社倒是不远，就是坐地铁的话得乘坐一号线转二号线，20分钟的路程。不坐地铁的话就得仰仗路况了，就凭韩问在家的时候，出门买包泡面都得骑电动车避免走路的个性，他肯定是要开车去的。

　　“哎呀！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差点误了正事！”韩问赶紧合上笔记本，拎着包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都怪海哥，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去甜品店买点华丽丽的蛋糕当见面礼的，被他这么一“耽误”，韩问还迟到了五分钟。这种商业上的约见，迟到原本就很不礼貌，更何况还是去见如此高冷的闻人暔。韩问要不是看着11楼这样的高度，自己恐怕一半都上不去，早就放弃等电梯了。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门被打开之后，韩问就开始闭着眼睛鞠躬道歉。

　　白泽一打开门差点以为马上要接待的是个日本人，“啊，没关系，请进吧。因为地铁的缘故，路况不太好吧。”

　　其实是因为自己出门太迟了，不过韩问太会找台阶下了，再说这次都不需要他自己找台阶，“对的啊。我是《漫新》的韩问，是周末老师的责任编辑。很高兴见到你。”

　　“您好，我是白泽，是闻人老师的首席助理。”白泽把韩问请去沙发上之后，“您喝咖啡还是喝茶？”

　　“我喝咖啡吧谢谢。”韩问在白泽一转身之后就立刻拿出了单反，刚刚他进门打招呼的时候，果然和大师兄说的一样，远处的三个人都站起来点头示意了一下。韩问一下子就锁定了穿着红色格子衬衫的闻人暔，端起单反，就来了个十连拍。

　　“您是把周末老师的原稿带来了吗？”白泽坐在韩问对面，他虽然是周末的责任编辑，但是之前过来商谈给周末画封面的确是叶前，因为这段时间工作室实在太忙了，周末的这一单原本是打算回绝的，结果叶前亲自跑了一趟，闻人暔就答应下来了。

　　“啊！”被他这么一说韩问才回过神来，“是这样的。周末老师虽然很年轻，又是新人，但他其实是一个精益求精的完美主义者，原本备选方案都已经画好了，我们都挺满意的，但是他又觉得不好，现在还在继续奋斗呢。”尽管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韩问的脸上带着零瑕疵的微笑，但是天知道他的良心有多痛。

　　“是这样吗？”白泽心里想着难道他今天来是特地请求宽限几天的？ “但是我们工作室最近太忙了，我已经给您发了邮件了，如果明天下午之前周末老师的样图还不能确定下来的话，这一单我们真的就不能接了。”

　　这倒也不是工作室在故意为难漫新，通常封面设计都是至少要留出一到两周的时间的，因为需要考虑与作品本身的契合度，需要仔细阅读整个故事，这个就要根据作品长度的不同来定了。像是周末这样虽然作品不长，但是作为首本单行本需要夺人眼球，创下销量，这样才有重版可能的，都需要花大把的时间用来设计。

　　往大了说，这可是关系到漫画家未来的重要设定，毕竟如果给人留下了他是一个滞销作家的话，今后恐怕连出单行本都会很困难。与此同时还要考虑腰封之类附加条件，一个星期内能够完成的话，工作量已经是十分可观了。更何况是煦的工作室这么忙碌的设计事务所。

　　“明天下午之前吗？没问题我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要让他立马画出来！”原本一提到催稿韩问就头疼，别人都是作家怕编辑催稿，他们俩是反过来的，每次催稿都是他被周末折磨。不过见了闻人暔就不一样了，为了能够找到借口再来一次煦的工作室，韩问现在简直就是干劲十足。

　　就在这个时候闻人暔突然拿着手机，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近距离看到了闻人暔韩问整个人都愣住了，好看呐，真是好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闻人暔看了韩问一眼，冷冷清清地说了一句，就转向白泽，晃了晃手机，“孟迎给我发短信了，我现在去接他。完成的设计稿我发你邮箱里了，还没完成的我带回去，晚点发给你。”

　　“路上车很多啊。注意安全。”白泽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他一睡不好就容易走神。

　　“暔哥，你一会儿接了孟迎要去超市吗，带我一块儿去吧。今天的我都做完了。”顾晨慌慌张张地关了显示屏，拎着包就跟了过来。

　　于是韩问刚刚坐下来不到十分钟，闻人暔就走了。闻人暔都走了，韩问也就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了，匆匆告辞之后就直奔周末的工作室。

　　周末的工作室就在他家里，周老爷子是跨国公司的总裁，就周末这一个儿子，自己没读过很多书，却希望周末做一个饱读诗书的人，免得他做一个草包一样的富二代。这才从小就请了翁老先生来教他书法，没想到他的字还真的练得有模有样的。后来他不愿意写书法了要画漫画，周老爷子是不太懂漫画，但是总觉得画画听起来也不错，也就随他开心就好了。反正家里钱多，饿不死他的。

　　本来周末说要做职业漫画家开设工作室招助手的时候，老爷子给他租了一处写字楼。结果被他拒绝了，说他就喜欢在家里工作，喜欢这种轻松的气氛。就由着他在家里搞了，反正家里大，有的是地方。不过助手都是老爷子找专业的人帮他筛选的，周末面试了一下，选出了六个有意思的留了下来。

　　刚刚韩问心急火燎地冲到周末家，就听到剩下来在“抠脚”的助手告诉他周末去师范大学放风筝了，于是他又脚底抹油地赶到了师范大学。果然在运动场上看到了把助手绑在超级大风筝上准备一起放上天的周末。

　　“这样好像飞不起来啊。”周末戴着红色的发圈，看着拉着线轴跑了五百米的助手，感觉除非是龙卷风，否则那家伙是飞不动了。

　　“对的啊，周末老师，放我下来吧。”被大字型绑在风筝上的助手也是生无可恋。

　　“你去那边的高台上站着，他一跑你就跳，这样估计可以。”周末把手指塞到发带底下，挠了挠，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周末老师！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玩啊？”韩问一路小跑追了过去。

　　“诶~韩问啊，你怎么跟罗文老师一样啊！一来就提工作。”周末伸了个懒腰大写加粗的我不听我不想理你。

　　“王上我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韩问“猥琐”地凑了过去，“一个美好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