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林阿谁

8、我叫你阿暔好吧 从此别人的

　　与此同时，凌默还是跟到了监狱门口，叶前临走之前他还特地提醒了一句，“如果他愿意见我的话，你赶紧出来通知我啊。”虽然是这么说了，凌默自己都不相信。

　　“车里有《1Q92》和《地上最强》，与其胡思乱想不如预习一下今后的作业吧。”叶前揉了揉凌默的头发。

　　夸张一点说的话，凌默和严子烁算是叶前看着长大的，撇开他对凌默特殊的心思不谈，作为兄长，也总觉得自己有义务照看他们。换上一个轻松的表情，叶前走进了聊天室。

　　“最近过得怎么样？”叶前看着穿着囚衣的严子烁，其实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总不可能过得十分愉快吧。

　　“都一样。”严子烁的声音很低，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一样，涩得让人心疼。

　　“身体呢？都还好吗？”叶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都好。”严子烁的回答仍旧是很简洁，“闻人暔最近怎么样？”他其实很想问凌默，但还是先问了闻人暔。与其说他怕叶前误会他对凌默还有些不正常的心思，他更怕自己对凌默还存有什么念想。

　　“他最近挺忙的。工作室越来越火了，听说接了不少单。”叶前拿了一张照片出来，“这个是他上个星期刚刚做的封面。”接着又拿出一叠打印稿递到了严子烁的面前，“这个是孟迎画的漫画。”叶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严子烁的表情，“是河大的周教授传给我的，说他是个很有潜力的漫画家。”

　　听到“孟迎”两个字的一瞬间，严子烁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停止了，稍微缓了缓才接了过来，安安静静地翻阅起来，一幅一幅看得十分珍惜。“还是能看出闻人暔的风格来。”严子烁一边看一边轻声评价道。

　　“这也是难免的吧。”叶前捏了捏手指，除了时间倒流之外，还有什么能拯救这些人吗？
　　严子烁看完合上短漫，“这个能留给我吗？”

　　“当然。”公孙知道严子烁也许更想看到闻人暔，或者凌默的漫画，但是他们俩还是要慢慢来吧。

　　“他还能治得好吗？”严子烁甚至不敢看叶前的眼睛，明明他又不是医生，给不了什么定论。

　　“会好的吧。本来也不是什么一下子就能治好的病，慢慢来吧。”叶前虽然没什么底气，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安慰的话。

　　一时间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叶前清了清嗓子，“凌默就在外面。还有点时间……”

　　“我不能见他。”严子烁还是和往常一样断然拒绝了，“我根本不敢细想孟煦的去世，带给孟迎，闻人暔的灾难。一切能够让我感到快乐的事，都是罪过。”

　　“所以你就用这个来折磨凌默折磨你自己吗？”叶前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对于这样的做法实在无法认同。

　　“对我的惩罚，再重都不为过。至于凌默，如果他觉得现在是痛苦的话，也许今后的某一天知道真相会稍微轻松一点吧。哥，你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有阻止我的吗？”严子烁第一次抬头看了叶前的眼睛。

　　“我不阻止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已经很辛苦了，这些原本不应该由你一个人来背负的。”叶前微微皱着眉头，“我还是认为应该告诉凌默，他应该去承受，他也不可能躲一辈子。”

　　“他知道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在这里他进不来我出不去，闻人暔怎么办？你确定你能拦得住凌默去找闻人暔吗？我们至少不能让他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吧。”

　　这一点叶前无法否认，只能转移一个话题，“凌默今天来编辑部报道了，从今天开始就是实习编辑了。他说等你以后画漫画了，他要做你的责任编辑。”见严子烁不回答，叶前只好耐心地劝道，“不管怎么样，你不可能在里面躲一辈子，今后总要有自己的打算才对，毕竟我们还活着啊。”

　　与监狱那头的沉重气氛完全相反的是师范大学这边围绕着“美好的人儿”，展开的斗智斗勇。对美好的事物的追求，是周末的一大乐趣，“美人”就更是重中之重的爱好。他从小对美的东西就没有抵抗力，所以尽管不爱学习，还是有毅力把字练得那么好，韩问便是抓住了这一点。一听到“美人”两个字，周末就立刻对风筝什么的没了兴趣，更何况韩问的品味还是值得信赖的。

　　一见周末上钩了，韩问立刻拿出了刚刚在他的工作室里打印出来的照片，神秘兮兮地递到了周末的眼睛底下。照片中穿着红色格子衬衫的闻人暔正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雪白的肤色像是罩着一层霜一样，但就是让周末看得热血沸腾的。

　　举着照片周末就从饱满的额头，看到了大大的眼睛，再看到粉粉的嘴巴，然后从下往上重新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恨不得连睫毛都一根根数清楚。最难得的是闻人暔既给人了一种惊艳的感觉，又能如此耐看。周末感觉盯着这个看两天两夜都不会觉得累。

　　果然如韩问想得那样，周末一见到闻人暔就挪不开眼了。“怎么样？想不想看更多的照片？”韩问晃了晃手里的单反，要是被周末发现他单反里的十张闻人暔都是一个造型的话可能会打死自己，不过到了截稿这么关键的时刻，也只有豁出去了。

　　“你想要什么说吧。我不要看照片，我要见真人。”周末默默地把照片塞到外套的口袋里，就毫不做作地侵吞了。

　　“《地上最强》的封面啊王上！不是我催你，是闻人老师说的，你明天下午之前不交的话，人家就不帮你设计封面了。”韩问说着都想抹泪了，自己这半个月来一直在催封面的图，周末到现在居然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要几张？”周末招了招手，把被他折磨得精疲力竭的助手们都招了回来，“不玩了，回去干活了。”

　　“通常是画三张，编辑部投票决定之后拿过去制作的，你现在要是时间来不及了的话，画一张你满意的就行了。”韩问其实不是很想跟着这些扛着大风筝的人走在一起，太丢人了，谁让他的漫画家是这么不修边幅的人呢，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三张是吧？为什么要你们选啊？我要拿去给闻人老师选。”周末顿时干劲十足，一回工作室即开始心无旁骛地画画。韩问其实是有些佩服他的，玩得时候肆意地玩，工作的时候就专心地工作，虽然工作经常与玩得时间不成比例就是了。

　　像是周末这样玩世不恭的人，从小到大熬夜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次立志要给闻人暔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他也是豁出去了从下午回家之后一直坐到了晚上十二点。眨巴了两下涩涩的豆豆眼，躺倒床上去，盯着闻人暔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睡着。

　　“为什么不给我见真人？！”周末很生气！他都画了三幅封面了，要拿去给闻人暔挑选，为什么不许他去？！一早被韩问告知他不能去见闻人暔了，周末简直整个人都好不了了，立刻就开车冲到了漫新。

　　“联系工作室制定封面这种工作本来就不需要漫画家亲自参与。”叶前看着来势汹汹的周末冷静地解释道。“再说现在只是交出备选方案而已，之前关于制定的问题我们已经细致地沟通过了。没有去打扰他们的必要。尤其是现在时间紧迫，就更不应该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会面上。”

　　“怎么就是不必要的会面呢。在创作的过程中我产生了很多想法，想要和设计师交心地沟通一下，毕竟是我的第一本单行本，就像是我儿子一样，两个父亲都没有交流，那生出来的孩子能好看吗？”

　　看周末说得理直气壮的，连韩问都跟着有了底气，原本他想着今天接着送稿子的机会，说不定能有机会跟闻人暔对话，兴奋得觉都没睡好。结果刚刚来上班公孙说不用去了，直接邮件发过去就好了，让他难过得像是个两百斤的狗子。“对的啊副主编大人，我们又不是去玩的，真的是纯聊工作。”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在邮件里一同发过去好了。我们当初是看中了闻人暔的创作个性才选择了煦的工作室这个工作室，如果你硬是要在他的设计中揉合你自己的想法，那就失去了我们请他来设计的意义。”叶前连拒绝的理由都一如既往地有条不紊，让人无法反驳。

　　不过如果这么轻易就能被打发了的话，那他就不是周末了。在叶前那里吃了闭门羹，韩问那个墙头草又怂怂地不敢多说一句话。周末自己上网搜了煦的工作室的地址，还想再顺便搜搜闻人暔的资料来着，结果全是他不喜欢什么，不喜欢笑，不喜欢说话，不喜欢人多，也没个实际一点的。

　　反正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空着手，于是行动派的周末在做了个发型的同时不单单订好了精致的纸杯蛋糕和百合花，光鲜亮丽地就去了煦的工作室。站在电梯里照了照镜子，周末对自己第一次见闻人暔的形象十分满意。

　　“咳咳。”反正电梯里也没人，周末对着镜子旁若无人地练习起来，“您就是闻人老师啊，久仰久仰。闻人老师叫起来太生分了，不介意的话，我叫你阿暔好吧。”

　　周末虽然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还是很通透的，像是闻人暔那样冷冷清清的人，习惯跟人保持距离，其实就是不懂拒绝，所以叶前才不让他们经常过来找他的。自己第一次见他，还不熟悉，他肯定就更不好意思拒绝了，从此别人的闻人老师，就要做周末的阿暔啦。哈哈哈哈哈哈。